第二百九十一章:连环

    说话间，第一批进去探查的神机营鱼贯而出，为首一个人手中端着一个匣子：“大人，藏经楼最里面的一道墙有夹层，破开进去里面是一架楼梯，通往地下密室……密室里估计已被清理过，只找到了这个。”
    他将盒子递过来，徐良尤打开一看，立时明悟：“烟袋？”
    被言清潼按住的慕云时突然疯了似的扭动起来：“给我！给我！”
    徐良尤纳闷道：“什么玩意？”
    手下人给他看那一匣子精美的yan具，解释道：“大人可还记得昨日那个金吾卫的案子？”
    徐良尤点头。
    那人继续说，“那个金吾卫平日骄奢y，逸，被发现死在偎翠楼，仵作查验尸体后怀疑他是死于药物引起的马上风，这慕大夫八成也在用那药……药让大夫查验过，里面掺杂了五石散，这药前所未见，是棕色的粉状药末，用火灼烧后吸食，可令人神采奕奕，精力大增，但对身体损伤极大，容易成瘾，而且难以戒断。”
    言清潼看着控制不住药瘾，仿若疯狂的慕云时，喃喃道：“他变成这样……就是因为那个会上瘾的药？不是完全的五石散？”
    薛定诏从后边走过来，垂眸看向她，“若是精炼的五石散……他早就熬不到现在了！”
    ……
    刑狱。
    牢中静寂昏黑，空气中浮动着血腥味，牢里同时进行的审问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最里面的那一间，一个身着褐色圆领麻衣的男人双手被吊在房梁上，浑身上下犹如被血浸透。良久，这男人艰难地睁开仅剩的一只眼睛，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牢外阴影里的薛定诏身上。
    他缓缓地咧开嘴，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门外可是皇帝陛下……薛定诏？”
    这人满口牙齿都被敲落，含混不清地要求道，“请你进来一见。”
    同在的言清潼当即就后悔了，早知道不该让薛定诏也一起来，之前因为五石散的事，他现在心里想必乱的不行，沉重的负担压在他身上。
    本来是言清潼要求要来的，但是薛定诏不放心让她自己来刑狱，他表面上说要借审问刑狱重犯的机会来掌握目前京中的形势。但是只有言清潼明白，他陪着她来，是怕慕云时服用五石散的事情影响她。
    认清她面对的这个慕云时不是真正毫无所图的，别再因为念顾友情而徒增感伤。
    同为上位者，言清潼从小长在公侯门第，身份高贵，眼界开阔，兼之她性情豁达，对人不求掏心掏肺但也不会有意利用，所以对于真正放在心上的人向来都很宽容；
    而薛定诏是从不受宠爱的皇子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中间不知遇到过多少绊子，如果不狠心不记仇，早就死的骨灰都不剩了。
    他没有言清潼那么正直，他看着身边的人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做不到她的光明磊落！
    其实不必多说，平生经历使然，两人对待很多事情的态度迥异，现在是薛定诏已经有这个意识，他方才没有再言清潼面前对慕云时有任何评价，就是怕自己的态度让言清潼接受不了。
    言清潼觉得慕云时有难言之隐，薛定诏同样也知道，但是他没有那么多耐心一一去审问每个人——你服用五石散是否是被逼的！
    薛定诏从刚才就一直心里藏着事，这会儿犯人主动提出要见他，他自己毫不所觉，言清潼一瞧他这模样，又开始担心起来。
    怀安郡主平生就这么点婆婆妈妈，全在薛定诏身上了。
    徐良尤耳朵尖，没等言清潼开口，他刚从旁边过来，“陛下，犯人想见您！”
    言清潼下意识的握住薛定诏的手，“小心……”
    话没说完，就被薛定诏在手背上安慰地拍了拍：“你不是在这儿么，别担心。”
    皇帝陛下突然像是从哪里学了招数似的，突然懂得面对言清潼的“语言艺术”，而言清潼也是，不知道这几个字是什么迷魂汤，霎时间她整颗心都被抚平了，眼底的温柔像是藏不住，一下子荡漾开来。
    牢头伸手推开牢门，将薛定诏迎进来，他身侧是言清潼，一进去也不跟犯人废话，淡淡道：“说吧。”
    犯人嘶哑地笑了一声，语气倒是意外地顺从配合：“陛下想从哪里听起？是从卢慎背叛您开始，还是武陵府瘟疫开始，还是……京中突然多了一个神医，这个神医不久前还被发现在达摩寺？”
    薛定诏像是被突然被点透，瞳孔骤缩：“是他？！”
    犯人仅剩的那只眼睛亮的惊人，锐利目光从蓬蓬乱发下直射出来：“陛下，这下你知道了吧……这就是报应，天理昭昭，全都是罪有应得！”
    如同一道惊雷响彻脑海，所有支离破碎的线索拼凑成一幅完整的画卷。在这场他与薛定祁的博弈之中，一直蛰伏在黑暗之中搅动风云的第三个人，此刻终于浮出了水面，不，也不是意外，明明一开始他怀疑的不就是他吗？
    他几次想说服自己那个人不是他，可是这一系列的事情，除却他还有谁知道的这么清楚？这个人一直在背后默默地注视着他的动作，所以薛定诏最信任的大臣被人摸出软肋，然后是武陵府，明明江秉治民有方，但是却偏偏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疫病。
    他与言清潼的关系被窥探也不是多难的事情，所以早早就有一个神医突然来了京都，然后……又是一道监视！难怪他总有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难怪五石散在京都出现的那么早，身为皇帝眼睛的暗卫毫无所觉，之后一旦浮出水面查起来这么顺利……
    早有人替他拨开迷雾，把真相放在路边，只等着他俯身拾起！
    “薛定祁根本不怕五石散的事情败露，还有武陵府……想必江秉全族被灭也是他的手笔！”薛定诏喃喃道，“还有卢慎，自始至终薛定祁就没有打算放过他，不光是利用他前往武陵府……那些感染疫病而死的人……”
    “……薛定祁他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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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小可爱你们投的豆豆，和评论，说实话言清潼与薛定诏二人自身都有缺点，有些地方可能有些冗长或者难以理解，但是蠢作者个人觉得，每个人都会有缺点，哪怕是写小说，我也不会觉得书中的人是多完美的，天凉王破的那种我不会写，也不想写，个人有点执拗，但是也是我的坚持，我希望能给你们传达正确的价值观，小说是小说，但是它不能是主角即天命，他们也会有低谷……啊呀，不废话了，最后悄默默说一句，我下一步可能大概会写一本轻松一点的书了，男主是和尚，女主是木鱼，对就是和尚念经用的木鱼，至于他们有没有马甲，可以期待一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