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败露

    最后言清潼还是没走。
    神机营将士将柱子上那人绑起来，那人一身黑衣，头发散乱着，头也垂着，徐良尤抽出刀，抬起那人的脸，瞳孔微缩。
    他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怎么说，想了想还是把人的脸给言清潼看：“是你的老熟人，变化太大，不认识了？”
    言清潼盯着那张瘦的堪比骷髅的面孔看了一会，愕然道：“慕云时？！”
    “慕大夫……”薛定诏看到言清潼的脸色一瞬间灰败，知道她这是心里不好受了，他错身上前一步挡住言清潼的视线，面无表情地道：“果然……你是有意进京都的……”
    慕云时也面无表情，不对，薛定诏瞧着他那枯瘦的有些骇人的脸，心想，他不是面无表情，而是他现在都已经不能维持往日的温润笑意。
    慕云时好像已经认栽了，他看着薛定诏，似乎能够透过薛定诏看向他背后的地盯着他，声音沉沉的，还略微嘶哑，哪里可见往日的温润。
    “五石散在京都出现好长时间了……让我想想是什么时候……”他抬头看了看天，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一身黑衣，“我其实喜欢穿黑色的衣服……”
    他企图想绕过薛定诏，然后对言清潼说，“皇帝陛下，您……让让……让草民和郡主说说话，她……应该是我最后的一个病人了！”
    慕云时好像也没什么凄婉的声色，但是言清潼终于从薛定诏身后出来，她走近几步到慕云时面前，神机营的兵士想拦住她但是被徐良尤挡住，“没事，你们退回去！”
    神机营的人都往后退了退，言清潼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薛定诏的佩剑拔出来，慕云时倒吸一口凉气——他的胳膊几乎被薛定诏捅个对穿。
    言清潼将剑扔给薛定诏，然后对徐良尤说，“你们查你们的……”
    说完徐良尤还没动呢，就听到言清潼背对着他们，对已经如死尸的慕云时冷道，
    “这一剑……你活该！”
    徐良尤心尖一跳，暗自庆幸服用五石散的幸亏不是个小姑娘，言清潼生起气来一般人可扛不住！
    他庆幸完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慕云时，这人你说好好的怎么想不通去服用那鬼东西，原本芝兰玉树的一个俏公子，最后成了这么一副鬼样子！
    腹诽完，徐良尤摇摇头，和神机营的兄弟们一块儿进了达摩院搜查，上次只有他和言清潼，也没搜查彻底，这次他若不是翻个底朝天，都对不起自己个！
    言清潼生气了，她脸色黑得旁边经过的神机营将士都是脖颈一凉。
    “慕云时……你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怎么着了……”言清潼实在忍耐不住汹涌而来的怒气，，她一把揪住慕云时的衣领，生生将人拽起来，旁边看到的人被唬了一跳。
    妈耶，这怀安郡主是吃啥长的……这力气！
    慕云时自己也是吓了一跳，他原本还萎靡着的人彻底清醒了，“……”
    言清潼根本没在意这些，她将人往柱子上一推，慕云时倒霉得正好胳膊撞到柱子，血流的更多了，他下意识的忍住没有叫出来，唯恐让言清潼更生气。
    言清潼盯着他微微凹进去的眼睛，他眼下还有青黑，“慕云时……你是主动服用的？还是被逼的？”
    言清潼话音一落，慕云时眼皮子就是一跳——怀安郡主的这问题，可真是一针见血！
    慕云时努力使自己不那么怂，他回看过去，沉默了许久，才勾起唇角，“我是神医……谁敢逼我……”
    言清潼一拳砸到慕云时的右脸，声音听得旁人都是心尖一跳。
    “慕云时……你自己就是大夫，五石散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不知道吗？蠢货！”
    慕云时嘴角无意识带着一点苦意，很快又消失不见，他装作无所谓的模样，“……医人难自医，不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么？！蠢么？可能真的有点蠢……我以为……我能忍住……”
    慕云时的声音渐渐变小，到后边言清潼几乎听不见了，她有心将那股怒气发泄出来，但是都不知道慕云时能不能扛得住！
    “说吧，你知道的一切……这个达摩寺，还有其他的……”言清潼到现在都还觉得不可思议，那么清雅的一个人现在是这么一副模样！
    慕云时不说话，眼看着言清潼又要发火了，他才声音似呢喃般，“离开这儿吧！去哪里都行……否则……你也会是我这个下场……”
    “她什么下场不劳你操心，我看你还是先想想自己进了刑狱之后是什么下场吧……”
    徐良尤从里边检查完出来就耳朵灵敏的听到这一句话，他收刀入鞘，对手下人道，“带回去……”
    “不行！”慕云时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厉喝道：“我是大夫……怀安郡主的伤还没有治好，你不能抓我进去……这世界上除了我没有别的人可以治愈她……而且皇帝还在那儿，皇帝没有下令你敢抓我？！”
    他声音几乎变调，而且突然“发疯”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言清潼觉得蹊跷想开口问点什么，但是徐良尤听了却依旧面不改色地道：
    “五石散在京都传播成这个样子，刑狱这两日抓了多少人你也知晓，而且……五石散的威力你也不是不清楚，刑狱里上下一干人等都在等着发落，你鬼鬼祟祟地躲在达摩寺藏经楼中，焉知不是同党？本官奉命主审此案，神机营拿你无需圣旨。”
    慕云时好像一下子被戳中了什么似的，根本不配合，他也不知道是情绪还是五石散副作用作祟，声音凄厉，“徐良尤你血口喷人！”
    慕云时喊，“我根本不知道五石散是哪里传出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达摩寺有蹊跷也和我没有关系……此事跟我绝无关系！”
    慕云时说完看着言清潼，仿佛要她应和一句，但是徐良尤突然开口微微一笑：“哦？那你在这藏经楼里干什么呢？”
    慕云时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忽然不出声了，隔了半晌，他才艰难地道：“我只是……在此处随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