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严刑

    不幸中的万幸，言清潺在溪山村遇见的只是村民粗制的逍遥散，点燃时杂质很多，药量不算大，要是真的点儿背碰上精制的五石散，他在屋子里关了那么久，别说爬起来看病，恐怕现在人都脱了形了。
    两人越往城中走，目中所见之景越令人心惊。
    前朝时的五石散形同毒药，言清潺所知只有这一点，他曾经在古籍中看到过前朝五石散风靡时的境况，多少人因为五石散形销骨立，多少人因为五石散散尽家财，也有多少人因为五石散而家破人亡……
    有大儒曾经道，前朝的覆灭，一半是因为五石散，而令人难以想象的是前朝皇族的十之七八都沾染了五石散，所以前朝覆灭以后，薛氏开国先祖明令大晋，无论是皇族世家，还是普通百姓，但凡沾染五石散，一律死刑！
    这也是百年过去了，似乎五石散已经随风消逝，但是言清潺没有想到会在一个小村子重新见到这玩意儿，他心中不但只是对五石散戒断的决心，还有对五石散重新现世的担忧！
    五石散一事不能就这么了了，他虽打算就此查下去，但是五石散的消息必须告知皇帝。
    在萧梓榆的润色下，言清潺给皇帝的信拟好，直接就近寻了人将信送走。
    ……
    两人在客栈也待不住，索性出去查探消息，并且随时打探着几处疑似五石散制作的工坊，记个清楚。越往城中走，目中所见之景越令人心惊。
    大晋初建，薛氏先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五石散案，那时每日动辄就杀百人，闹得人心惶惶，皇帝亲卫对“五石散”严加盘查，恨不得把大晋翻个底朝天。
    那阵腥风血雨恍若昨日，但是如今仅仅是在这一个小城镇内，言清潺他们一路走来，见到门口挂花灯的秦，楼，楚，馆就有不下十家，更别提数不胜数的民间私贩的土制逍遥散。
    与莺啼燕语、金粉红袖一墙之隔的街上，甚至有蓬头垢面、身体溃烂的乞丐，仍捧着火因，木仓不肯撒手。
    这场面既奢，靡绮丽，又莫名凄凉诡异，看得萧梓榆一阵发毛，纳闷道：“真是邪了门了，就为了点粉末，犯得着把自己糟践成这样？”
    借着袍袖遮掩，言清潺握着她的手，道：“你没中过药，我现在倒是能理解一些了……人生多苦，一旦体验过极乐，就再也忍受不了这人间了。”
    萧梓榆不大高兴地道：“那你呢……也打算就地飞升吗？听你这意思，这粉末让你通体舒畅得很呐！怎么，是不是不想戒了？！”
    言清潺转过脸来看着她，目光温柔静定，微笑道：“我毕生极乐之时，仍是你与我两心相悦的那一刻……”
    萧梓榆：“……还有没有点正经的，走了！”
    她像个被良家妇女调戏了的恶霸一样甩手溜了，过了片刻，又在前面停下，等言清潺慢慢跟上来，重新拉住他的手。
    当晚两人用饭、沐浴，一切如常，言清潺的情况始终稳定，没见有药，y发作的迹象。
    萧梓榆不放心地问了他好几回，二人破天荒的都没有提及住了一间房的“不妥”。
    萧梓榆第一次应对这种事，头一次“肩负重任”，脸上虽然看着镇定，心里难免惴惴。
    言清潺看她坐立不安，屁股下仿佛长了钉子，干脆把他揽过来整个儿抱住：“不是你说让我别怕么，怎么自己倒先乱了阵脚了？”
    萧梓榆：“废话……我也怕啊。”
    言清潺：“怕什么？”
    萧梓榆挖苦道：“怕本姑娘好不容易寻到的夫婿又丢了！”
    言清潺把头埋在她颈侧，一阵闷笑，萧梓榆性子的变化着实不是一般的大啊！他笑着笑着，忽然很轻地“唔”了一声。
    萧梓榆立刻紧张道：“怎么了？”
    “没事，别紧张……”言清潺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让她感受着逐渐快起来的心跳，“发作了……唔……还勉强可以忍。”
    然而很快他就忍不了了。
    伴随着剧烈搏动，心脏处泛起犹如万蚁噬咬的痛痒，随即蔓延至全身，他的手脚开始不自觉地发抖，肌肉抽搐，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栽去，被萧梓榆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自己脚下却是差点踩空，生生往后退了一大步。
    她感觉到怀中人在不停颤抖，低声问：“现在什么感觉？”
    言清潺像是抱紧救命稻草一样搂住她，牙关打着颤，含混道：“……冷。”
    ……
    三日后，玺坤殿。
    薛定诏手里拿着一份信看完，冯祥在下边伺候着，猛不愣登的听到桌案上“啪”一声响。
    “主子爷？”冯祥最近重新老实起来，不敢在薛定诏面前“嚣张”。
    薛定诏扔下信，“传四品以上大臣……”
    “是……”冯祥匆匆出去。
    半个时辰后，玺坤殿聚集了一群四品以上的大臣，薛定诏负手站在桌案旁，一抬眼便看到下方的徐良尤。
    薛定诏掠过他，把信让冯祥给了徐良尤身边的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快速的扫完那一封信，按照薛定诏的意思，将信给了下一个人。
    薛定诏没有耐心等着他们一一看完，直接道，“简单来说就是辛安府提刑按察使萧追和靖疆侯府二公子在辛安府和武陵府发现有五石散……”
    他才刚说到这儿，下方已有不少人倒吸了一口气，薛定诏神色不变，继续道，“五石散不必朕多说，当务之急就是查出五石散的源头一网打尽……至于沾染了五石散的人，查明是否是主动吸取，将明知故犯之人一律处以斩刑……情节严重者处以极刑！”
    薛定诏此言一出，下方众臣都没有太过惊讶，有个别历经几朝的老臣更是颤巍巍的连连点头。这五石散他们知之甚多，也就是这些年古籍失得失，才没有多少人知晓。
    “五石散一事必须尽早解决，辛安府和武陵府当为首要监察之地，一旦发现，速报朕，不得有误！”
    “是……”
    “谨遵圣命！”
    “遵旨！”
    下方诸臣齐刷刷跪下，没有一个脸上轻松些许，五石散不比寻常，此事涉及大晋社稷，黎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