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五石

    用过午饭，萧梓榆看言清潺精神不好，又哄他睡了个午觉。
    睡醒后两人才一道出门，去找那个昨天替他看诊的老大夫。
    武陵府才经过一次疫病，小镇的医馆的跟府城的没法比，这小城镇里知名的医馆只有一两家。
    萧梓榆那ren皮面具是专门有人给她粘上的，揭掉了就戴不回去，早上来时人家大夫压根就没认出她，还好奇地问：“昨儿晚上那个小哥怎么没来？他把病人托付给你了？”
    ren皮面具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是放在人群中都不会引人注意的那种，揭了面具哪怕她只是在成衣店买了一身寻常裙衫穿上，她那姣好的面容跟之前也实在相差太多。
    萧梓榆只好硬着头皮信口胡编道：“对，他有事先走了，您有话告诉我就成。”
    他们一路走进医馆，萧梓榆虽然戴着斗笠，架不住旁边还有一个言清潺，仍是走到哪儿被人盯到哪儿。
    老大夫更是眼光毒辣，见两人相携入门，一语道破：“你们二位是一家子吧？”
    连言清潺都惊了一下，萧梓榆道：“何以见得？”这句话明面上在问，实则已承认了。
    老大夫让言清潺坐下，一边搭脉一边道：“老夫除了医理，还学过一点相人之术，你们二位有夫妻相，命格贵重，双星相照，只是……以后的路不大好走，尤其是你……”
    老大夫指着言清潺道，“你杀戮更重，以后当多积善积福……否则恐有性命之虞……”
    被他这么一说，言清潺眼底也露出一点隐晦的暗色，道：“晚辈记下了！”
    他嘴上这么说，萧梓榆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反而是她，心里几番思虑，打定主意等事情都结束了，她一定将人好好看在眼下。
    老大夫凝神号脉，片刻后收回脉枕，对言清潺道：“我今早就跟这位姑娘说过，服食五石散而致成瘾，用药是治不好的，只得靠自己戒断。
    你还年轻，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这药虽损耗了些精神，休养一阵也就好了。况且我听说你是误服，既有戒药之心，只要能忍的住诱惑、吃得了苦，一年半载后总能戒掉。”
    萧梓榆皱眉问：“戒药很痛苦么？”
    言清潺听懂了她的未竟之意，按住她的手温声劝慰道：“没关系，只要能戒掉，吃点苦头也没什么。”
    老大夫摇头：“五石散这东西，就好比赌，场放，dai，你借了钱纵情挥霍，还的时候就要抽筋扒皮。老夫劝你做好准备，药y犯起来可不是寻常人能受的住的——要是真那么好戒，何至于前朝最严重的时候满大街都是倾家荡产的病鬼？”
    吃苦对于言清潺来说不算大事，他从入军营起一直是从刀山火海中蹚过来的，心性坚忍自不必说。只是萧梓榆看不得他受折磨，追问道：
    “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减轻一些？”
    老大夫上下扫了他一遍，慢吞吞地说：“……倒也不是全无消解之法，只是……”
    萧梓榆：“只是什么？”
    老大夫：“只是你要辛苦一些。”
    萧梓榆：“怎么讲？”
    “五石散所能带来的愉悦，远胜于饮食或jiao，欢，但或可以此弥补一二。譬如某人嗜甜，欲令其戒糖，即刻断糖当然难以忍受，需换物给他排解，日久天长，方能与常人无异。”
    “明白了。”萧梓榆点头，“药瘾发作时给他尝点甜头，他就不会那么难受了，是吧？”
    “正是此理，”老大夫拈须道，“只是有一点你需得记牢：万不可看他难受，就让他再沾五石散，心软乃是大忌。”
    “哪怕绑缚着他也不可再让他服用……相对的，转移注意力倒是可取……”
    这回萧梓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扭头看了言清潺一眼。
    言清潺朝她安抚地一笑，眉眼憔悴，但格外温存：“看我干什么，怕自己狠不下心来？”
    “是啊，”萧梓榆牵着他的手起身，感叹道，“这是治你呢，还是治我呢？”
    言清潺从和萧梓榆再见面后无数次感叹萧梓榆的变化，他面前这人幼时明明是个温良贤淑的害羞小姑娘，可是没想到多年以后再见，乖巧内秀似乎消失不见，萧梓榆的性子与言清潼都差不离了，除却面色不比言清潼一样清冷之外，其他无论是武功还是性子都变了不少。
    两人各拎着一包药材从医馆里出来。言清潺在当地用以联络的钱庄里给萧追留了一道口信，告知那村子出现五石散的线索，让他们先行去武陵府城，自己要多留几日以便查证。
    两人趁着闲暇，又在城镇里逛了一圈。三月多点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南方尤为湿润温暖，此地盛产各种鲜鱼鲜藕，比之京都别有一番风味。
    虽然言清潺身上还有药y未解，但没发作时与寻常并无差别，他把自己的黯淡消沉收敛的很好，与萧梓榆携手同游，倒也不觉得时日难熬。
    多方打听之下，他俩才弄清楚所谓五石散在此地并不叫这名字，而是唤以“逍遥散”，不过虽然名字不同，其实就是同样的东西。
    并且随之而来还杜撰出一个传说，说此物原身是种开花结果的植株，相传是前朝皇帝梦游月宫时嫦娥所赠，因为服用过后让人飘飘欲仙，心中顿感逍遥自在，故名“逍遥散”。
    花朵有白有红，或洁白如雪，或红如赤血，果实研磨后如雪乳，服之令人身体暖热，如痴如醉。
    逍遥散果实汁液粗制后呈浅棕色丝状，可用纸裹吸食，而且精制的逍遥散则呈棕色半透明块状，类似琥珀，纯度更高，药效更强，研磨成粉后只消取一点在火上烤制，就会散发出令人迷醉的异香——
    这一类就是言清潺一起在书中看到的“五石散”。
    本地栽种逍遥散的人家颇多，粗制逍遥散更是满大街都是，因这药有暖，情，之效，所以多放在烟，花，柳，巷搭售。
    凡售卖逍遥散的qg楼，都会在门前挂一盏忘川花形灯作为标志。而精制的五石散则是极为得的稀罕之物，民间谓之“一两五石一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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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石散可以参照魏晋时期的寒食散，但是我写得略有改动，不是好东西哦，大家意会就好。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