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达摩

    言清潼早起去寻徐良尤了，昨夜，京都各个街道铁甲士兵齐刷刷的脚步响了整夜，言清潼原本睡着的人又披上外衫出去瞧了瞧。
    她飞身上了房顶，看了一会儿就知道京中出了大事。
    想找个人问问，结果下来才反应过来墨麒卫早就被她派出去找言清潺和言清枫了。
    十六也被她遣回宫，言清潼原本都穿上衣服打算入宫去了，结果被闻声而来的黄伯拦下。
    “我的郡主哎……大半夜的您这又是去哪儿呢？！外边街道上全是铁甲士兵，金吾卫也带着兵器在城中一遍一遍的巡视……”
    “宵禁后您再出去不是摆明了有问题吗？！怎么发生了什么要紧事非得这个节骨眼儿出去呢！”
    言清潼不知道怎么解释，她揉揉肩，颇为无奈，“京都出事了！”
    “那与郡主你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看现在这架势，肯定不是小事，老奴知道你呢担心宫里那位……但是明日清早您再出去，现在就去睡会儿……郡主！”
    黄伯出来的匆忙，只穿了一件薄衫，言清潼不忍心让老人跟着受寒，索性应了，让人将黄伯送回去，她回屋强迫自己睡下。
    ……
    街道两边的茶楼，酒馆，当铺，作坊纷纷闭门歇业，街道两旁的空地上虽然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但都是谨谨慎慎，大声叫卖一声都不敢。
    街道向东西两边延伸，一直延伸到城外较宁静的郊区，可是街上还是行人寥寥，有挑担赶路的，有驾牛车送货的，但都急匆匆的仿佛背后有人追似的！
    言清潼没有带任何人出来，她捉住一个行人问了句，对方压低声音，小声道，
    “姑娘不知，昨夜有不少铁甲兵闯进好多人家，抓了不少人押解走！”
    “为何？”言清潼没有听到任何消息，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一夜之间城内就风声鹤唳成这副模样！
    “……五石散那药又重现于世了……”行人是个中年长须大叔，他声音小小的，言清潼一开始还没听明白，等听完才知道这事情有多严重。
    “五石散不是早就清除干净了吗？怎么突然就……”言清潼听言诸说过这东西，老一辈的人将五石散看做鹤顶红一类的毒药。
    她也深知其害，曾经和言清潺看过古籍，有所了解。
    那中年人还在说，“皇帝陛下震怒，从昨日就开始查探，正好昨夜查出来不少，听说皇帝身边的暗卫出了不少力，好多消息都是来源于他们的人……”
    言清潼心里几番思虑，没有打算先回府，她沿着往日往宫里走的路，打算去宫里探探消息。
    路上她想了很多。
    五石散是前朝的东西，明明在大晋初建立时就将其全数销毁，怎么这又重新现世？五石散生长条件要求高，不是随便哪儿撒一把种子就能生长，如今听那人说这五石散似乎传播甚快，她心中咯噔一下，难不成又是他？
    就这么胡思乱想了一路，言清潼没注意路踩到了一块小石头，差点摔了一下。
    “小心！”徐良尤不知怎么的带着一队人马正好经过。言清潼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抬头一看，疑惑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徐良尤瞥了一眼身后的人，那几个人识相的散开，他难得正经地道：“五石散那事估摸着你也知道了，我就不多解释了……早些时候陛下怕你听到动静担心，让我过来巡查的时候顺便告诉你一声……”
    “五石散的事情怎么突然传出来的？”言清潼好奇的问了一句。
    徐良尤猛地一拍脑袋，“还差点忘了告诉你，你二哥没事……他一直在辛安府，这两天估计在武陵府，和萧叔在一块儿，没危险！”
    “当真？”言清潼心里揣揣了好长一段日子，“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怎么你知道这事……”
    徐良尤苦笑一声，“五石散的事情你二哥发现的，他传了急信过来，说辛安府武陵府那边的小镇五石散几乎到处都是……”
    “昨夜陛下大胆猜测了一番，让十六他们在京都查了一夜……果然在京都也有这玩意儿……啧，也不知是哪个杂碎弄出来的！”
    “五石散这事得细查……”言清潼一脸担忧。
    徐良尤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别跟着上火，五石散是铁定要查到底的……只是但愿别是那位为了一己私利做出的祸事！”
    “嗯！”言清潼心里想着其他的事，二人走着走着突然站住了。
    徐良尤苦笑，“得，在京都跑了这么些年，怎么还迷路了！”他随手一指，“随便走吧，地方就这么大点，闭着眼也能走出去……哎，前面是不是有个小楼？”
    言清潼更不认识路，闷不吭声地跟着徐良尤往那边走。
    两人在那幢三层小楼前停下来，徐良尤饶有兴致地一勾唇，奇道：“达摩寺藏经楼？原来在这儿，这么偏！”
    他们已走过许多殿宇，言清潼虽然中途走神，也能估计出他们现在大概是在达摩寺内不知哪个角落。
    这栋藏经楼位置偏僻，与僧人们所住的厢房相距甚远，还被掩在大片树林之后，看上去人迹罕至，十分不好找——真有人会来这里来读经吗？
    “进去看看。”言清潼一时惊讶繁华热闹的京都还有这么一个十分寂静的地方，她与徐良尤二人拾步而上，走到达摩寺前：“进不去，门上有锁……”
    徐良尤过去看了一眼，道：“小意思。”说着手掌一翻，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小刀来，三两下撬断了门上的铜锁。
    接着抬手一推，两扇木门豁然洞开，一股陈旧纸页的气味混着灰尘气扑面而来。
    言清潼：“……”
    徐良尤手太快了，言清潼甚至都没看清他的动作，那沉重的黄铜大锁在他掌中就跟个小玩意儿似的，没几下就……开了。
    最重要的是……他一个神机营将军，为什么随随便便摸出把刀来就能撬锁？！
    而且佛门清净地，就这么随便撬门……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