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7章约斗

不多时，你们二人折返回到邋遢中年男子的摊位前。
 此时摊位上原本密密麻麻陈列的短剑与各类法器，已然售出大半。你们抵达时，正好看见中年男子有条不紊地将剩余货物，一一收进一只看似平平无奇的黑色布袋中。
 那布袋体积狭小，按理说根本容纳不下整摊物件。你见状暗自思忖，难道月落腰间的储物秘宝，在荒墟并非稀罕之物，竟是人人皆可持有？
 念头转瞬，你又自行推翻猜想。
 周遭其余摊主也在收拾收尾，皆是大包小裹，负重累累，唯独这名中年男子仅凭一只布袋尽数收纳。由此足以见得他底蕴不俗，寻常之人根本无缘获得这般储物异宝。
 中年男子察觉到你们归来，抬眸应声，目光却依旧牢牢落在月落身上，近乎彻底将你无视。
 “小友倒是守时，稍待我片刻，收拾妥当便带你们前往演舞台。”
 月落半点戒心也无，没心没肺地点头开口：“行吧大叔，要不要我帮你收拾呀？”
 嘴上虽是询问，人已经快步上前伸手帮忙。
 你立在一旁，心底满是无奈。
 她对陌生人向来坦荡纯粹，全无防备。这般近距离贴身相处，对方若是暗藏杀机骤然发难，你根本来不及救援。无奈之下，你也只能跟上，一同帮着整理摊位。
 中年男子心性亦是豁达，对两个萍水相逢之人主动帮忙，丝毫没有阻拦戒备。既不担心你们顺手取走货物，也不忌惮近身隐患。
 你无从判断，他是看穿了月落纯善无心机的本性，还是二人脾性本就有几分相似投缘。但眼下至少可以确定，他并无突袭加害的意图。
 一炷香后，摊位尽数收拾妥当。
 “让二位久等了。”中年男子收好布袋，转身引路，“我这便带你们去演舞台。那处人多眼杂鱼龙混杂，小友切记留心自身安危。”
 “知道知道！大叔你也太婆婆妈妈啦。”
 月落看似懵懂天真，实则并非对所有人都这般自来熟、无防备。
 只因她自身功法敏锐，能清晰感知到你与这名中年男子身上全无恶意，气息清和安稳，才会这般松弛随性。
 只是她识人处事的方式终究太过单纯。这般心性，若是遇上温善少年侠客，自然容易相交结缘。
 可无论是历经数度轮回、心境沉敛的你，还是城府难测的中年摊主，都绝非纯粹的少年江湖人。
 不多时，中年男子带着你们深入黑市腹地。
 集市与演舞台之间，无数悬索天桥纵横交错四通八达，最终尽数连通中央演武区域。
 抬眸望去，所谓演舞台，竟是一方悬浮于半空的巨型圆鼓。鼓身宽阔百丈，材质奇异，无从辨识肌理。
 此刻台上正有两人对峙比武。
 一人手持双钩，却不近战，而挥钩之间曳出漫天碧绿丝线，落地化作群蛇盘绕，自成绝杀阵势。
 另一人功法路数，竟与你的凝冰九剑隐隐契合，皆是隔空御器伤人。只不过他催动的并非寒冰剑气，而是实体铁剑，却可一剑化百，落作漫天剑雨，尽数斩向群蛇阵法。
 两人招式杀伐凌厉，可脚下鼓面台面，却始终光洁如初，连一道细微划痕都未曾留下。
 你暗自心惊，若是能以此鼓面材质锻制护甲，防御强度定然匪夷所思。
 与此同时，你始终不动声色，暗中观察身旁的中年男子。
 你先前询问黑市可有允许动武之地，本意并非当众展露修为，而是想寻机出手，让对方亲自体验你的手段。
 却不曾想对方顺势将你引来演舞台。
 你意在让他试探你的深浅，他亦打算借擂台之战探查你的实力，二人算是不谋而合。只不过他并无亲自出手的打算，只想静观你登台展露。
 台下，月落起初还看得兴致盎然，时不时为台上打斗拍手叫好。
 可足足一柱香过去，台上两人依旧僵持不下、难分胜负，她顿时没了耐心，转头看向中年男子，满脸疑惑。
 “大叔，你们黑市的规矩不对劲吧？这两个人一直打不完，擂台就一直给他们用？那其他人还怎么比武啊？”
 中年男子淡淡一笑：“小友有所不知。来黑市的人大多只为求财寻宝，极少有人真心想要擂台较技。”
 说到此处，他话音一顿，抬手比出一个抹脖的手势，续道：“真有生死仇怨，大多也会在黑市之外了结，不会在此地动杀业。”
 “演舞台虽名为演武，实则极少有人约斗。而且登台需要缴纳高额费用，并非无偿使用。对战耗时越久，资费越高。”
 “所有花销尽数由败者承担。若是败者身死，全身财物尽数归胜者所有。且胜者可获得黑市三日庇护，期间无人可寻仇约战。”
 “即便如此，自愿登台的人依旧寥寥。不过有一类人例外——”
 中年男子眸光微转，意有所指地瞥了你一眼。
 “便是天生好斗，自以为实力强横之人。他们主动登台约战与人搏杀，靠擂台赌斗赚取丰厚报酬。”
 “除此之外，台下之人也可主动挑战台上修士。擂台资费由挑战者承担，一旦落败，自身所有资源尽数归胜者。”
 “当然，若台上修士在对战中负伤，可直接拒绝挑战，且依旧享有此前的三日庇护时限。”
 话音落定，月落瞬间捕捉到规则漏洞，眼睛一亮，语气满是惊奇：
 “那这么说！我只要在黑市随便惹出仇家，再主动找人登台约斗、打赢对手，黑市就能保我三天不被报复？这规矩漏洞也太大了吧！”
 中年男子顿时一怔，他混迹黑市多年，从未有人这般解读擂台规则。
 他沉吟片刻，缓缓摇头：“此法的确可行，可三日庇护时限一过，或是你踏出黑市范围，积攒的报复会尽数袭来，后患更重。”
 月落眨了眨眼，脑洞大开：“那我一辈子不走出黑市，每隔三天就找人打一场赢下来，黑市岂不是要护我一辈子？”
 这一刻，中年男子彻底语塞。
 他自认见闻广博、心思缜密，却被这刁钻清奇的思路问得无言以对。
 他不得不承认，若真能每三日登台稳赢一场约斗，无需分生死，仅凭胜负规则，便能永续享受黑市庇护。
 而这个上台负责约斗落败的人....
 一瞬之间，一条崭新的商路在他心底悄然萌生，只是尚且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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