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6章闲逛

你扫视周遭，眼见尘埃落定，心底反倒生出几分疑虑与好奇。
 方才率先发难的是那魁梧大汉的同伴，按黑市众人虎视眈眈的态势，矛头本该对准最先出手之人。没道理你顺手斩杀大汉后，旁人便彻底压下贪念。
 定睛望去，你这才看清端倪。
 那看似邋遢散漫的中年摊主，实则深藏不露。几乎在你解决对手的同一瞬间，他随手一掌拍出，将先前偷袭他的那人直接打落暗河，生死不知。
 此刻邋遢中年双眼微眯，目光牢牢锁在月落身上，细细打量。
 你心下一沉。
 你虽始终无法看破月落的伪装秘术，可这黑市遍地奇物，荒墟本地必然藏有破解伪装的法门，只是你这外域之人无从知晓。
 心念至此，你不再刻意收敛感知，目光沉沉锁定中年男子。可对方似是毫无察觉，依旧只顾着打量月落。
 偏偏月落毫无戒备，见方才中年男子干净利落的出手，反倒来了兴致。面对陌生摊主的审视，她全无畏惧，也不疑心对方暗藏杀机，径直上前主动搭话。
 “看不出来啊，你还挺厉害的。早知道你这么能打，我刚刚都不用开口帮你解围了。”
 中年男子嘴角微动，随即堆起客套笑意：
 “哈哈，小友说笑了。方才多谢你及时出声制衡，若是那两人联手攻来，我今日怕是难以脱身。”
 月落听不出话里的客套，当即笑得坦然直白：
 “也没那么夸张啦。不过我看你不像是荒墟本土的人，我刚刚也算帮了你，你是不是该报答我一下？”
 你立在一旁，心底颇为无奈。
 她与你同行近半月，对你保留几分随性直白也属情有可原，但如今其面对陌生陌生人依旧毫无城府、直言直语，全然不惧对方翻脸发难。
 实在是...
 可你正欲上前，中年男子却率先拱手客气道：
 “理所应当。不知小友想让我帮什么忙？”
 月落闻言，忽然转头瞥了你一眼，随即看向中年男子，认真开口：
 “大叔，你有没有见过修习内息武道的外域之人？”
 中年男子微微一怔。
 让他诧异的并非所谓武道体系，而是眼前少女竟随口喊他大叔。他嘴角微微抽搐，依旧耐心作答：
 “我见过的路人极多，只是极少与人动手，分辨不出旁人功体根基。你若能详细描述一番，我或许能帮你梳理线索，也算报答方才相助之情。”
 月落当即转头看向你，示意由你来演示说明。
 你迎上月落的目光，却是有些躲闪。
 只因前一刻你还在暗自腹诽她城府太浅，待人太过直白，遇事不加思虑。可这一刻才恍然察觉，她方才主动搭话讨要人情，全然是为帮你打探外域武道的线索。
 心底莫名掠过一丝难以言明的异样与心虚。
 你出声缓道：“此法难以口述描摹。不知这黑市之中，可有可供演武之地？”
 直到这时，中年男子才第一次将目光落在你身上，随即好奇看向月落：“这位是？”
 不等你开口，月落抢先脱口而出：“这是家兄。”
 “家兄？”
 此言一出，你与中年男子皆是一愣。
 你本以为她会说你是仆从、跟班或是同行友人，从未想过她会用这般称呼。
 中年男子更是诧异，连连摆手：
 “小友说笑了。这位阁下气息与我相似，分明是外域来人。你身负纯正圣教气韵，怎会是……”
 话未说完，便被月落快步上前打断：
 “不是亲兄妹，是义结金兰的那种！”
 中年男子面露犹疑，也不好深究，只得顺势附和：
 “原来如此。黑市深处的确设有演武台，专供往来修士切磋比斗，一旁还设赌盘。”
 “只是我摊位无人照看脱不开身，两位可否稍候两个时辰？两时辰后我在此等候，再随二位前去演武台。”
 “还要等两个时辰啊？这么久的吗？”月落一脸不情愿，微微撇嘴。
 你反倒暗自点头。
 中年男子不愿贸然弃摊随行，这份谨慎反倒显得正常，没有刻意讨好、暗藏图谋的痕迹，少了许多刻意心机。
 你颔首应下，带着月落转身离开摊位。
 你本就打算趁着空闲休整，如今粮草水源已然备齐，余下两个时辰可自行安排。
 只是你心底始终悬着一事。
 方才暗处窥视月落的人至今未曾现身。黑市有规矩约束，对方未必敢公然动手，可一旦踏出黑市范围，难保没有埋伏等候。
 你纵然对自身实力足够自信，也没必要明知有险，还要刻意铤而走险。
 只是闲逛之道，本就非你所长。走出一段距离，你索性将选择权交给她：
 “接下来两个时辰，你打算如何安排？”
 月落歪头回看你，眼里满是疑惑。
 她本以为你拉她离开摊位，是有急事要办，没想到你竟全然没有安排。
 你平静道：“我对黑市不熟。如今物资已然备齐，余下时间由你做主便可。”
 话音微微一顿，你终究没有将暗中有人窥视，暗藏杀机的事说出口。
 告知她也只是徒增烦忧，于事无补。以月落的心性，最多当下慌张片刻，转头逛起摊位便会彻底抛在脑后。况且初入黑市时你早已提醒过她周遭凶险，不必反复叮嘱。
 接下来的时辰，月落一路在前闲逛，你则静静跟随在后，俨然成了她的护卫随从。
 只因你方才瞬杀魁梧壮汉的利落手段太过慑人，旁人压根看不清你的出招轨迹。
 而黑市规矩向来严苛，唯有当众出手，被人目击才算行凶。你既然能瞬息秒杀修士，自然也能对在场任何人出手夺宝。众人自知实力差距悬殊，无人敢轻易近身招惹。
 有你震慑周遭，月落一路畅通无阻，挨个逛遍各处摊位，以“公道”价格搜罗了不少物件，尽数收在腰间随身配饰之中。
 你冷眼观察，越发察觉蹊跷。
 寻常腰带根本容纳不下这般多物资，必然是自带储物奇效。
 你历经数度轮回，常年身处江湖武林，纵然如今见识过地宫、边城与荒墟大漠的种种异事，依旧对这般储物秘术倍感匪夷所思。
 无论是随心改换容貌身形，还是近乎无上限的储物能力，皆是你武道与寒功体系永远无法企及的手段。
 如今有了月落的储物器具承载物资，你们再也不必如同先前一般依赖骆驼负重，行路便利不少。
 两个时辰的光景，对兴致盎然的月落转瞬即逝，对你而言却略显煎熬。
 你本不喜喧闹闲逛，还要全程紧绷心神、戒备暗处杀机。
 整整一路警惕防备，那名暗中窥视之人却始终没有再现身，看似白费功夫。
 可你心底依旧清醒。
 行百里者半九十，修行行路皆是如此，绝不能给暗处潜藏之辈留下可乘之机。
 如今约定时间已至，是时候去那摊位寻摊主会和。
 然而黑市人烟鼎沸，且在地下，难分日月。如今虽过去两个时辰，人流却不减反增。
 似是从无收市之时。
 也不知，演武场会是何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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