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8章九百万人

    “九公吾儿，见字如面。为父与你母亲，还有你妻儿，如今已平安抵达万象仙国，一切安好，勿念。
    我邓家世代忠良，从未背弃君国，但帝辛暴虐无道，残害忠良，我儿被迫投敌，实属无奈。
    今项天帝对为父一家恩重如山，待若上宾，真情实意，为父感佩于心。
    我儿若还念及满门性命，念及邓家先祖忠义遗风，当与婵玉一同率领麾下将士，投奔万象仙国，以报项天帝大恩。
    若你执迷不悟，留恋天周，则从此不必再认我这个老父……盼我儿早作决断，勿负为父之望，勿负项天帝之恩。”
    邓老太爷搁下笔，吹干墨迹，看着那封信，心中又酸又涩。
    他低声喃喃：“九公……为父知道你难，可这天下大势，已经不是咱们能左右的了，你能带着婵玉和那些兄弟们活下来，比什么都强啊。”
    他缓缓将信纸折好，装入信封，封口处按下自己随身携带的私印，递给守在门外的杨戬：“杨公子，劳烦转交项天帝。”
    杨戬接过信，微微颔首：“老太爷放心。”
    月光下，那座庄园静静矗立。
    邓老夫人坐在房中，望着窗外的月色，手中的念珠不停转动，口中念着：“道祖保佑我那孙儿孙女平安……”
    邓夫人搂着幼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睡。
    万象仙国的边境线上，项尘站在城楼之上，俯瞰着这片广袤的新的疆域。
    身后，心月狐、苏炎、罗宣等人分立两侧。
    项尘手里拿着那封信，看了一遍，然后收入怀中。
    “陛下，邓九公会来吗？”心月狐轻声说。
    “他肯定会来！”项尘目光悠远：“他本来就是个重情重义之人，瞧见这样的信，哪怕明知是个局，他也一定会来。”
    三山关的军营，此刻已经不再悬挂天商的旗帜，取而代之的是姜子牙的帅旗。
    关内的建筑大多在战火中损毁，如今临时搭建的军营连绵数百里，帐篷如白色的浪花铺满原野。
    邓九公归降之后，被姜子牙封为平商将军，负责收拢整合三山关原来的守军以及战场上被俘的天商将士。
    这些将士大多是跟随他出生入死多年的老部下，也有不少是从厚土州溃败下来后编入三山关序列的散兵游勇。
    如今三山关易主，他们中的许多人陷入了迷茫与恐慌，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走向何方。
    邓九公这几日几乎没有合眼。
    他一方面要适应自己降将的新身份，一方面要安抚军心，还要处理那些被俘将士的甄别与整编工作。
    他身上的伤势都没恢复，左肩那处被李靖玲珑宝塔打出的内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修养。
    他还欠这些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一份交代。
    傍晚，夕阳的余晖将三山关城楼染成一片暗金色。
    邓九公正坐在中军帐内查阅一份降军名录，帐帘忽然被掀开，一身银色软甲的邓婵玉大步走进来。
    她面色有些疲惫，眼神都不同以往那般明亮。
    “父亲。”邓婵玉抱拳行礼：
    “降军的整编统计初步完成了。经过这几日的安抚与劝服，我仔细核算了一下，愿意追随我们加入天周建制的，共计九百万人。
    这些人都是原本跟随我们多年的精锐，信得过父亲和女儿，愿意继续在父亲麾下听令。
    另外还有三百万余人，他们大多是从厚土州各地征召来的新兵，或是对天商还心存顾虑的士卒，表示不愿归降天周，想要领了遣散路费，回乡务农或另谋生路。”
    邓九公放下手中的名录，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天边那片渐渐沉入山脊的落日，久久没有说话。
    邓婵玉看着父亲的背影，轻声说：“父亲，那三百万不愿降的人，如何处理？
    若是强行留下，军心不稳，反倒容易生变。若是放了，又怕消息传到帝辛耳中，更加坐实了我们的反叛之名。”
    邓九公转过身来，神色平静：“强扭的瓜不甜。他们既然不愿跟随，强留也无益。
    传我命令，凡是愿意离开的，不必刁难，一律发放足额的路费，再加上他们此前积欠的军饷，一并发给他们。
    让他们好生归乡，莫要流落为匪。另外，替我跟他们说一句——我邓九公承蒙他们多年追随，今日放他们离去，并非恩断义绝，而是不愿让他们跟着一条道走到黑。
    他日若还想回来，只要我在，依然收留他们。”
    邓婵玉微微一怔，随即重重点头：“女儿明白了。女儿这就去办。”
    她转身欲走，却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目光中带着一丝迟疑：
    “父亲……我们家里的老小，娘亲和祖父祖母他们，可安排人接出来了吗？
    我们在天周的消息，帝辛迟早会知道，若再不行动，恐怕就来不及了。”
    邓九公的神色闻言也变得凝重。
    他自然知道邓婵玉说的是什么。
    他投降天周，虽然保全了自己的性命，但朝歌城中还有他年迈的父母、结发妻子和幼子。
    帝辛的性情他再清楚不过，一旦得知他归降的消息，抄斩满门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也是他当初向姜子牙提出条件的原因所在。
    “我正要去找姜丞相，一来汇报降军整编的进展，二来也正是要问一问家中老小的接应情况。”
    邓九公整理了一下衣甲：“你先去把那些遣散的人员安置妥当，我去中军大帐见姜丞相。”
    邓婵玉点了点头：“父亲放心，女儿一定办好。”她说完，快步出了营帐，带上一队亲兵，朝着关南那一片收容待遣人员的营地方向去了。
    邓九公深吸一口气，大步朝着三山关城楼中央的中军大帐走去。
    一路上，不少巡逻的天周将士见到他，都抱拳行礼。
    邓九公一一颔首，心中却五味杂陈。
    他走进中军大帐时，姜子牙正端坐在主帅案后，面前摊着一卷行军地图，手中握着拂尘，仿佛正在推演什么。
    帐内两侧点着数盏明灯，映照得满帐通明。
    “末将邓九公，参见丞相。”邓九公抱拳躬身，声如洪钟。
    姜子牙抬起头，见是邓九公，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邓将军来了，不必多礼，快请坐。”
    他抬手示意旁边的绣墩，又吩咐近侍上茶。
    邓九公谢过坐下，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丞相，末将此番前来，是向丞相禀报降军的整编情况。
    经过这几日的收拢与安抚，我原本三山关旧部及被俘的天商将士之中，愿意归顺天周、编入我麾下建制的，共计九百万人。
    这些多是常年追随我的精兵，忠心可靠，稍加整训便可投入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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