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5章争端

黑市地形蜿蜒崎岖，二人顺着悬空索桥缓步而下，才算真正踏入这片中立黑市腹地。
 此地摊位林立，售卖物资五花八门，品类繁杂应有尽有，其中又以兵器符纸为大宗货品。
 你一目望去，沿途看不见半点干粮与淡水的摊位。
 你心知这类黑市集市皆有区域划分，并非此处没有补给物资，只是你们尚且没有找对交易分区。
 但比起补给琐事，你此刻更在意方才那缕隐晦的窥探气息。
 是了，方才除了那名与你四目相对，察觉到你感知手段的高手之外，你其实也捕捉到了旁人的感知，同样在暗中探查你的底细。
 这是你轮回至今，第一次察觉到旁人向你释放感知窥探。
 这种感觉极为玄妙，你也借此彻底通透——原来那些被你锁定探查的高手，平日里承受的是何种体感。
 借此，你已然锁定那人大致藏身方位。
 至于月落先前叮嘱你的黑市行事规矩，你并未当成保命的护身符，更不敢有恃无恐。恰恰相反，这里鱼龙混杂，当愈发倍加谨慎。
 这座黑市并不只有人族交易者，荒墟各大异族部族皆往来于此。只是人族占据绝大多数，各类非人族群大多聚集在黑市边缘角落活动，极少深入中心街区。
 不知是黑市明文规矩限制，还是族群之间另有避讳。
 看得出来，月落对此地并不算熟悉。她多半只是听闻隐圣境内有这么一处中立黑市，却并未来过现场。
 你们在错综复杂的索桥街道中转寻许久，才勉强找到售卖饮水与干粮的补给摊位。
 你身为外域来客，手中没有荒墟通用货币，采购物资的事宜，自然只能交由月落，而她则是热衷于杀价。
 即便是购买食物与水这种低级物资，却也还是要与对方讨价还价一番，似乎乐在其中。
 这时你忽然想起，最开始她交给你的那套掩饰身份的行囊，放在此地，反倒显得多此一举。
 “买卖不成仁义在，阁下这般行事，未免有些太过无礼。”
 就在此时，一道流利纯正的四国通用语，骤然传入耳中。
 你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衣衫邋遢，不修边幅的中年男子斜靠在藤编摇椅之上。
 他面前的简易地摊上，陈列着大批材质不明的短兵与鬼画符一般，横七竖八的朱砂符纸。
 摊位之前，立着两名身形异常魁梧的壮汉。看二人雄浑体态与骨骼轮廓，你瞬间联想到先前据点那名能够施展熊化秘术的镇守高手。
 月落捕捉到你的目光，当即会错了意。
 进入黑市前，她心底对追杀者残留的那几分忌惮，此刻消散殆尽。生性爱看热闹的她，见你似乎也对眼前之事感兴趣，于是第一时间便想上前凑趣。
 左侧壮汉开口，四国通用语语调蹩脚却清晰：“外来商贩入我荒墟黑市，便要守荒墟规矩。你这些器物来路不明，谁敢接手？贸然买下，无意间得罪上位，便是花钱买灾。”
 可另一人面色骤然覆上寒霜，语气暴戾，口齿同样生硬：“同他废话什么。”
 话音未落，他竟全然无视黑市禁令，不顾集市规则，抬掌便朝邋遢摊主当头轰去。
 月落见状不嫌事大，当即拍手高声呼喊：“来人啊！有人当众出手，破坏黑市规矩！”
 这一声呼喊落地，周遭喧闹瞬间骤停。
 方才人声鼎沸，讨价还价之声不绝于耳的黑市，以三人为中心，一圈死寂气场向外层层扩散。全场商贩尽数停下手头交易，齐齐侧目望向冲突中心。
 变故突发，两名壮汉也始料未及。二人本想速战速决，趁无人留意强行拿下摊主。
 只要无人目击，某种意义上便不算触犯黑市明面上的动武禁令。
 最先开口的那名壮汉面色暴怒，怒目紧盯月落。
 此时竟是放弃攻击邋遢摊主，身形一转，裹挟劲风一拳直袭月落面门。
 月落没料到对方恼羞成怒，竟敢直接对自己出手，连忙脚步后撤规避攻势。
 而你本无意插手旁人纷争，可此人狗急跳墙，蓄意对月落下死手，你近在咫尺，断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只是你尚且拿捏不准黑市细则，不清楚自己被动出手反制，算不算违禁动武，会不会被全场人群依规群起而攻之。
 但你却知道，自己若再不出手，月落非死即残。
 你心念微动，一层无形凝冰屏障凭空横亘在月落身前。
 魁梧壮汉全力一拳轰然砸在冰障之上，通透的冰壁瞬间裂开一道细微纹路。
 足见此人摧破力道不俗，这一拳若是实打实落在月落身上，她绝难扛下。
 你已然判断，这一拳对方动了杀心。
 你方才凝冰化障，立身原地，没有任何动作，是以周围关注之人，无人看你，全场目光依旧聚焦在行凶壮汉身上。
 黑市来往之人皆是老谋深算的人精，全都冷眼旁观这场冲突，无一人遵照集市规矩上前围杀违禁者。所有人都在暗中观望局势，坐等坐收渔翁之利。
 黑市铁律众人皆知：率先破坏规矩动武之人，可被群起攻之。但击杀违禁者后，对方全部财物，皆归最后完成击杀之人所有。
 所以贸然先手出手，等同于替旁人做嫁衣。若无绝对碾压全场的实力，没有人愿意率先出头。
 更关键的是，黑市规则向来双向制衡。有先手行凶者，便有被动防御者。被动还击之人，稍有动作越界，同样会被规则定罪，沦为全场瓜分的猎物。
 一拳碰壁，壮汉瞬间察觉不对劲。
 他本看月落年少散漫，把她当成随意拿捏的愣头青软柿子。此刻才反应过来，对方敢当众高声坏他好事，必然身有底牌，有恃无恐。
 感知到周遭无数道伺机而动的视线，壮汉萌生退意。可他心里清楚，在场之人全是趋利避害的投机之徒。
 众人按兵不动，只是摸不清他的真实战力。一旦他流露半分颓势，暴露退意，当场就会被群起围剿。
 哪怕明知月落与你暗藏手段，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强攻。
 只因此刻退却，他要面对的就不只是眼前两人，而是整片黑市伺机而动的全部高手。
 不过他也并非打算一条路走到黑。
 他所想，不过是借着强攻月落的身法顺势调整站位，早已暗中留好全身退路。
 只待僵持片刻，侧身从你们身侧栅栏纵身跃下，跳入下方暗河，便可脱身逃离此地。
 只是世事从不会尽如人愿。
 壮汉身形腾空，蓄势再度轰出一拳，摆明了吃准月落难以正面抗衡。
 你眉头微蹙。
 本意只想展露手段逼其知难而退，此人却不知进退。
 你侧身一步挡在月落正前方，抬手迎向拳风。
 动作看似轻描淡写，并未打算蛮力硬撼，两层凝冰屏障悄然覆于掌心之前。
 下一瞬，壮汉重拳抵达。在触及你掌心三寸之外，便被双层冰障死死拦下。
 对方蛮力强横，直接击碎第一层冰壁。而这正是你要的效果。
 屏障破碎瞬间，极寒寒气顺着拳势倒灌侵入对方经脉。你掌心蛰伏的冰剑同步爆射而出，顺着对方拳锋破绽侵入其臂膀经脉，与倒灌寒气融为一体。
 远处围观之人眼力不足，完全看不清瞬息之间的攻防细节。
 你不惊不躁，直接引爆侵入对方体内的寒气。
 但这壮汉反应也是不慢，第一时间调动全身气血驱散体内寒气，没有被你的寒气破体。
 可你如今已不再是的纯粹寒气根基，如今趁他全力压制寒气，气血紊乱之际，你指尖并起，一指落在对方眉心。
 以指代剑，亡魂杀魄，轰然灌入识海，瞬间将其洞穿。
 一丝细微血线自他眉心溅射而出。
 壮汉身躯一僵，仰面倒地，死不瞑目。
 他从一开始便盘算清楚，佯攻立威，震慑暗中窥探的各路高手，再借机跳河脱身。
 从头到尾只把你和月落当成可以拿捏的软柿子，却万万没想到，自己最终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而在场围观之人，从他们的视角只看到你抬手之间，便将眼前男子瞬杀。
 即便众人心里清楚，你方才出手反击，同样触碰了黑市禁令。
 因为你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先拦下了对方的攻击，这便算是完成了反击。
 而紧接着，对方轰出一拳，尚未落在你身上，你便出手将他杀了。
 所以按照规矩，这次算你率先动手。
 因为那最初犯了黑市规矩，可被群起攻之的人不是他，而是他那同伴。
 只是...所有人都在暗自权衡利弊，最终自知胜算渺茫，又不愿出头给旁人做嫁衣。
 权衡之后，绝大多数人纷纷收回目光，转回摊位继续交易，对此事视而不见。
 只有少数几名藏在人群深处的武者摩拳擦掌，心生觊觎。可你们之间相隔极远，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他们可并非像你们一般，只是初入此地...
 他们对于此处不算合理，甚至有些偏执的规矩，再为清楚不过。
 有人率先打破规矩动武，全场之人皆可依规出手围剿，可时限仅有七息。
 七息过后再出手者，同罪论处。
 黑市明面上虽无强者坐镇，但每一名入场之人随身携带的身份信物牌，都刻录黑市公用微型阵法，用于记录场内一切违规行径。
 所以此事做不得假。
 而黑市常规离开的路，共有三条，分别通往隐圣、宣圣以及荒墟外围。
 过关卡时，皆需递上身份信物，接受盘查。
 若有违规者，则需要上缴不菲代价，否则不予通行。
 就只剩下跳入暗河，自行离开这一条路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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