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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林薇家中变故

    第33章林薇家中变故(第1/2页)
    李强失业的第二天。
    D区的早晨灰蒙蒙的,热电厂的大烟囱照常吐灰,垃圾站的酸臭味照常往巷子里灌。李强照常凌晨四点醒了,但没出门。他躺在床板上盯着铁皮顶棚,听着外面巷子里渐渐起来的动静——有人推车经过的轱辘声,卖豆腐的吆喝声,还有哪家婆娘扯着嗓子骂孩子的声音。
    他翻了个身坐起来。灶台上温着一碗粥,粥面上盖着个碗底,旁边没有荷包蛋了。王翠花这两天没煮蛋。鸡蛋涨价了,她没跟他说,但他吃早饭的时候发现碗底只剩粥。
    他把粥喝了,出门。
    D区的巷子里蹲着几个闲汉在赌钱,骰子在破碗里哗啦啦响。李强经过的时候,蹲在边上的一个瘦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强子,又没活干?”李强没搭理他。瘦子冲旁边的人挤了挤眼,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几个人嘿嘿笑起来。
    他走过孙婶家门口。孙婶正蹲在门槛上择菜,看到他走过来,手里的活停了一下。“强子,今儿还出去找活?”
    “嗯。”
    “我听人说C区那边现在都不招D区的人了。”孙婶的嘴撇了撇,像是替他不平,又像是单纯在说闲话,“说是上面有政策,优先招C区的。你说这叫啥政策嘛,D区的人不是人?”
    “不知道。”
    孙婶叹了口气,把一根择好的青菜丢进盆里。“你妈这两天脸色不太好。你妈在食堂那边好像也受了气,昨天我碰到她,眼睛红红的。”
    李强的脚步顿了一下。“孙婶,我妈咋了?”
    “具体我也不知道,你回去问问呗。”孙婶低下头继续择菜,嘴里还嘟囔着,“这世道,没个男人撑家,难得很……”
    李强出了D区,沿着老路往C区走。他没往那些大铺子跟前凑了,专挑小摊子问。菜市场的卸货、路边小店的搬货、后巷子里收废品的,他一个一个问过去。
    “招人吗?”
    “不招。”
    “搬货也行,我力气大。”
    “说了不招,你走吧。”
    “我工钱可以少要——”
    “你听不懂人话?走走走!”
    一个卖干货的摊子前,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女人,正蹲在地上码香菇。李强站在她面前问要不要人搬货的时候,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你是D区那个李强?”
    “嗯。”
    胖女人的嘴唇抿了抿。她左右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小伙子,不是我不帮你。昨天有人来市场打过招呼了,说D区那个叫李强的,谁家用了谁家倒霉。你说我一个卖干货的,得罪得起谁?你赶紧走吧,别在我这儿站着了,让人看见不好。”
    李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身后传来胖女人跟旁边摊主低声说话的声音——“就是他……云家那边打过招呼的……也不知道咋惹上云家的……”
    他沿着街往回走。经过一条巷子口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又嗲又尖的声音从斜对面传过来。
    “哟——这不是李强嘛?”
    李强抬头。
    柳飘飘站在巷口。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紧身裙,料子是绸的,贴在身上把腰和臀的线条勒得清清楚楚。裙摆很短,刚盖住大腿的一半,底下两条又长又直的腿白晃晃的,踩着双矮跟的鞋子。外面罩了件浅色的短外套,领口敞着,露出里面一抹胸口的弧线。头发散着,黑亮亮的,脸上化了妆,眼尾往上挑着,嘴唇红艳艳的。整个人站在灰扑扑的巷口,像一朵开在垃圾堆上的花,扎眼得很。
    她旁边跟着两个女人,都是C区那些跟红顶白的太太小姐,穿得花枝招展的。还有一个年轻男人,手里提着几个购物袋,看打扮像是柳飘飘雇的跟班。
    “真是你啊。”柳飘飘走过来,步子不紧不慢,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响声。她走到李强面前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洗得发白的旧外套看到脚上那双破了口的帆布鞋,再看到他手里那个空空的布袋子,嘴角撇了撇。
    “强子,你这是——找活干呢?”她的声音故意提高了些,巷口几个路过的人都扭头看。
    李强没说话。
    “我听伟哥说,你从那个百草堂被赶出来了?”柳飘飘歪着头看他,眼尾往上挑着,笑得又甜又尖,“你说你,在云顶阁干得好好的,得罪云少干啥?现在好了,C区没人敢用你了吧?”
    她旁边那两个女人捂着嘴笑。一个穿红毛衣的凑过来问:“飘飘,这就是你说的那个D区前男友?那个连天赋都没觉醒的?”
    “就是他。”柳飘飘撇了撇嘴,语气里全是嫌弃,“以前在D区的时候还追过我呢,送我个木头人当生日礼物,笑死人了。我早就跟他分了,幸好分得早,你看看他现在这副样子——”
    她故意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扫了李强一遍,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强子,你说你混成这样,咋还有脸在C区转悠呢?回D区窝着不好吗?哦对了——”她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笑得更大声了,“我听说你武考考了三年都没考上?今年还考?”
    巷口路过的人停下来看热闹的越来越多。一个挑担子的老汉站在路边,扁担搁在肩上,歪着头看。两个刚从菜市场出来的婆娘凑在一起嘀咕。李强站在巷口中间,周围的眼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强子,我劝你一句。”柳飘飘抱着胳膊,墨绿色的紧身裙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子,她微微仰着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他,“趁早去后勤搬砖,好歹有个饭碗。别整天想着考武院了,你那个F级天赋,考到死也考不上。你爹妈养你这么大,你总得给他们挣点养老钱吧?”
    她旁边穿红毛衣的女人又笑了,凑到另一个女人耳边说了句什么,两个人笑成一团。
    李强看着柳飘飘。她的脸在日光底下白净净的,嘴唇红艳艳的,眼尾往上挑着,笑得又得意又轻蔑。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D区中学的时候,她过生日,他把那个小木人递过去,她接过来看了一眼,笑着说“谢谢你啊李强”。那个笑跟现在这个笑,其实很像。
    “柳飘飘。”他开口了,声音很平。
    “咋的?”
    “你那个木人,”李强说,“我后来从你手里要回来了。”
    柳飘飘的笑僵了一瞬。
    “还在我枕头底下。”李强把布袋子换到左手,右手插进兜里,“你当时接过去看了一眼,说‘一个木头人,不值钱’。你说得对,确实不值钱。但那是用我练了三个月拳的手刻的。你没看出来。”
    柳飘飘的脸上变了变。她旁边那两个女人停了笑,互相看了一眼。
    “关我屁事。”柳飘飘的嘴角抽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得意的样子,“一个破木头人,谁稀罕?你现在说这些有啥用?你看看你混的,连个工作都没有,还好意思跟我提以前?”
    她往前逼了一步,墨绿色的紧身裙贴着身子,腰肢扭了扭,胸口的弧线在短外套底下鼓着。她仰着头看着李强,嘴唇红艳艳的,吐出来的字却像刀子。
    “李强,你这种人啊,一辈子就是个废物。没天赋,没钱,没本事。以前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别人都说我瞎了眼。现在我跟着伟哥,跟着云少,吃的用的穿的,哪一样不比跟着你强一百倍?你看看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她说完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对自己的话很满意。旁边穿红毛衣的女人又凑过来,在她耳边说了句“飘飘你说得太对了”,两个人咯咯笑起来。
    李强站在巷口,手里的布袋子攥着,没说话。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一个卖烧饼的老汉推着车停下来,歪着头看。他歪着头瞅瞅柳飘飘,嘴里嘀咕:“这姑娘看着挺漂亮的,听她刚才话里意思,是同时跟那什么伟哥和云少两个男人好,这怎么搞啊?”
    几个刚从粮店出来的婆娘抱着米袋子站在路边,交头接耳。
    还有一个穿着C区制式巡逻服的年轻人站在人群外面,没上前,但目光一直盯着这边。
    柳飘飘听到那大爷的嘀咕声,脸上一红,气呼呼的看向那大爷:“我怎么搞,你管的着吗?都是些没玩过花样的土包子,都是些穷鬼,不懂得多人游戏也正常!”
    “啧啧,真不害臊!还多人游戏!”有大妈翻了翻白眼。
    柳飘飘扫了一眼围观的人,脸上的得意更浓了。她拢了拢短外套的领子,把墨绿色裙子的腰线又往上提了提,冲李强摆了摆手。
    “行了,我懒得跟你说了。走吧,姐妹们,咱们去云顶阁喝下午茶。伟哥今天请客。”
    她转身要走。
    “柳飘飘。”
    李强叫住了她。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柳飘飘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李强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那半截风刃狼牙,他一直揣在兜里,用块旧布包着。他把布打开,那截狼牙在日光底下泛着灰白色的冷光,尖端微微弯曲,上面还留着他在断魂谷底跟石鳞蜥蜴搏杀时崩出的缺口。
    “你说我没本事。”李强把那截狼牙举起来,指着上面那道缺口,“这是我在断魂谷里杀了一头A级异兽崩出来的。你见过A级异兽吗?”
    柳飘飘的脸上变了变。她旁边那两个女人停了笑,其中一个扯了扯柳飘飘的袖子。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小声“嚯”了一声。
    “你说我没钱。”李强把狼牙包好揣回兜里,手插回兜里,“你说我没天赋。你说我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他往前走了一步。柳飘飘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考了三年武院,年年考不上。我爹修了半辈子水管,我妈在食堂帮厨杀了二十天鸡。我攒了三个月的贡献点,去求人给我一个出城的机会。我在城外被异兽撞飞过,骨头裂过三根。我在断魂谷底差点死了,从裂缝里爬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我这些事,你不知道。你也不需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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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一下,看着柳飘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慌张,有恼怒,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东西。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你跟着赵伟,跟着云少,穿好的吃好的用好的。那是你的本事。”李强的声音还是很平,“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记住了。”
    他转身走了。
    围观的巷口安静了一瞬,然后“嗡”地一声议论开了。一个婆娘扯着嗓子喊:“那不是D区铁柱家的娃吗?听说在C区找不着活干——”另一个接话:“人家杀过A级异兽?真的假的?”卖烧饼的老汉摇了摇头,推着车走了。
    柳飘飘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旁边穿红毛衣的女人拽了拽她的袖子:“飘飘,走吧,人都看着呢。”
    柳飘飘猛地甩开她的手,转身往巷子里走。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得又急又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冲李强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李强!你就嘴硬吧!等你武考再考不上,我看你还咋狂!”
    李强的背影已经走远了。他沿着石板路往回走,经过石桥的时候停了一下。桥头那个卖糖葫芦的老汉缩着脖子蹲在摊位后面,看到他走过来,抬了抬眼皮。
    “小伙子,今天找着活没?”
    “没有。”
    老汉叹了口气,从草把子上拔了一串糖葫芦递过来。“拿着,老汉请你。”
    “不用——”
    “拿着。”老汉硬塞到他手里,“刚才巷口那边的事我都看见了。那姑娘说话难听得很。你别往心里去。”
    李强攥着那串糖葫芦,咬了一颗。酸得牙根发紧,甜味跟着上来了。他站在桥头把整串吃完了,把竹签子还给老汉。
    “谢了,大爷。”
    “谢啥。”老汉摆了摆手,缩回脖子,“D区那边……唉,慢慢来。”
    李强过了桥,往D区走。走到巷口的时候,他看到周小山蹲在墙根底下,怀里抱着个东西。看到他走过来,周小山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强哥,林薇她妈出事了。”
    李强的脚步停了。
    “我今天早上去找林薇一起去备考班,她家没开门。她弟站在门口哭,说他妈昨晚上发烧烧了一夜,今天早上人迷迷糊糊的,说胡话。林薇在里面照顾她,我敲了半天门她才开,眼睛哭得跟桃子似的。她妈那个病……大夫来看过,说是旧疾加重,要一种叫‘清心丹’的丹药才能压住。一颗丹药要两百多点,她家拿不出来。”
    周小山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他把怀里抱着的东西递过来。“这是林薇让我给你的。她说这几天不能去备考班了,让你自己好好练。”
    李强接过来。是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颗气血丹和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还是那么清秀,但写得有点潦草,墨迹被水滴洇了一小块——“武考还有十一天。别紧张。气血丹带着。我妈病了,这两天我得在家。考完了来找我。”
    李强把纸条攥在手里。他站在巷口,晚风吹过来,带着D区特有的那种铁锈混着垃圾的味儿。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护腕底下指尖的凉意沉下去,沉到骨头里。
    “强哥,她家那个丹药……”周小山搓着手,声音发虚,“大夫说最迟后天,再拖下去怕人撑不住。”
    “我知道了。”
    李强转身往家走。他进了门,把李铁柱和王翠花留在灶台上的晚饭端出来吃了。吃完他把碗洗了,进里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铁皮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他攒的所有贡献点票券,三百多点。他数出两百点,犹豫了一下,又多数了五十点。一共两百五十点。他把这些票券揣进兜里,把剩下的几十点放回盒子里。
    然后他出了门。
    林薇家在他家往巷子里面走大约五十步。门口那盏灯亮着,但灯光比以前暗,像是灯泡快坏了。门关着,里面隐约有声音,是林薇在跟她弟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他站在门口,抬手敲了三下。
    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是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林薇的脸露出来。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眼底下全是青色。那件浅蓝色的薄棉袄领子皱巴巴的,像是穿了好几天没换。她看到李强,愣了一下。
    “李强,你怎么来了?”
    “你妈咋样了?”
    林薇的嘴唇抿了抿。她把门开大了些,侧身让他进去。李强跨过门槛,屋里比他家还小,一张床、一张旧桌子和一个灶台挤在一起。她妈躺在床上,闭着眼,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呼吸又急又浅。她弟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手里攥着一块湿布,正在给他妈敷额头。那孩子比上次见到的时候瘦了一圈,颧骨都出来了。
    林薇走到床边,低声说:“大夫下午来过,说是什么热毒攻心,旧疾压不住了。要一种叫‘清心丹’的丹药,一颗就能把热毒压下去。要两百点。我翻遍了家里,凑了八十多点。还差一半多。”她的声音很平,但尾音在发颤。
    李强从兜里把那一沓贡献点票券掏出来,放在桌上。
    “两百五十点。拿去。”
    林薇看着那沓票券,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着李强,嘴唇动了动,眼眶一下子红了。“你哪来这么多钱?你不是没工作了吗?”
    “周掌柜多给的。还有之前攒的。”
    “你攒的——”林薇低头看了看那沓票券,又看了看李强的脸。她的嘴唇抖了抖,声音有点哑,“李强,这是你全部的积蓄了吧?”
    “你先拿去用。”
    “你武考还要报名费,还要买气血丹——”
    “我还有。够用。”李强说,“你先把你妈的病治好。别的以后再说。”
    林薇站在桌子旁边,两只手攥着桌沿,指节发白。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她弟在旁边抬起头,看了看桌上的票券,又看了看李强,嘴唇瘪了瘪,像是要哭又忍住了。
    “李强哥……”她弟的声音又小又哑,“我妈会好起来吗?”
    李强蹲下来,看着那孩子的脸。那孩子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睛又大又圆,跟林薇一个样。“会好起来的。明天去把丹药买回来,你妈就好了。”
    那孩子使劲点了点头。
    林薇转过身背对着他,肩膀抖了两下。她抬起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转过来,眼睛红红的,但脸上的表情稳住了。
    “李强,这钱我以后还你。”
    “不用。”
    “要还。”她说得很认真,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我记着。”
    李强看着她。她站在屋子中间,旧棉袄的袖口磨了毛边,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但她站得很直,下巴微微抬着,嘴角抿着,像是把所有东西都咽下去了。
    “行。”他说,“你记着。”
    林薇点了点头。她把桌上的票券收起来,仔细地数了一遍,用一块干净的手绢包好。然后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塞进李强手里。
    “这是气血丹。你武考带着。我本来想多买几颗,但是……”她的声音低下去。
    李强把布包攥在手里。“够了。”
    “李强。”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掉下来,“你还有十一天。好好考。我妈好了我就去看你。”
    “行。”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林薇在后面叫了他一声。
    “李强。”
    他回头。
    她站在那盏快灭了的昏黄灯泡底下,头发披在肩上,棉袄裹着瘦瘦的身子,脸上泪痕没干透,但嘴角往上弯了一下。那个笑很淡,但确实是在笑。
    “谢谢你。”
    李强摆了摆手,推门出去了。
    巷子里的夜风灌进他的领口,凉飕飕的。他往家走,走到巷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林薇家的方向。那盏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比刚才亮了一些。
    他推开家门。李铁柱坐在矮凳上抽烟,王翠花在灶台边坐着,眼睛红红的。看到他进来,王翠花站起来。
    “强子,林薇她妈——”
    “我知道了。钱送过去了。”
    王翠花的嘴唇动了动。“你哪来的钱?”
    “攒的。周掌柜多给了一些。”
    王翠花看着他,眼眶又红了。她走过来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里屋。李铁柱在矮凳上抽完那锅烟,磕了磕烟灰,站起来,走到李强身边,把那瓶喝了一半的老白干拿过来,给自己倒了一盅。
    “还有十一天武考?”
    “十一天。”
    “好好考。”
    他把那盅酒一口闷了,转身进了里屋。
    李强坐到床上,把铁皮盒子打开。里面只剩下几十点票券,空荡荡的。他把那几十点拿出来数了数,够武考的报名费。盒子里还有那半截风刃狼牙、他爹手写的报名信息、那张写着“第一天,四十点”的旧报纸。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摆好,又把周老抠给的气血固本丸拿了一颗出来放在枕头边上。
    然后他躺下来,闭上眼。
    丹田里那条冰蓝溪流在慢慢转。药余快耗尽了,溪流底下那层暖意越来越薄,但溪流本身还是稳的,经脉壁厚实柔韧,气血在里面走的时候不急不躁。他攥了攥拳头,灰蓝色的指尖在黑暗里亮了一下。
    还有十一天。
    他翻了个身,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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