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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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院僧人都听愣了。
    走失弟子？
    这理由编得也太离谱了！
    武当弟子走失，怎么可能走失到少林寺内院里来？而且你找弟子就找弟子，用得着抬手就把山门给砸了？这摆明了就是上门寻衅，故意找茬，拿借口都不肯拿个像样点的！
    明慧和尚瘫坐在地上，听得更是又气又怕。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砸了人家的门，还能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倒像是少林理亏了一样。
    空性更是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讲理的，却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这宋青书年纪轻轻，脸皮倒是比城墙还厚，砸了人家的门，还敢倒打一耙。
    “混账！”
    空性猛地一跺脚，脚下青砖“咔嚓”一声，竟生生裂开了数道细纹，碎屑四溅。他怒视着宋青书，厉声喝道，声浪震得人耳中发鸣：
    “少林寺乃禅宗祖庭，武林圣地，岂是你说来就来、说搜就搜的地方？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武当山下的荒村野店吗？！”
    他胸口剧烈起伏，白眉下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若不是顾念着少林高僧的身份，不愿以大欺小先行出手，坏了江湖规矩，他早就一记龙爪手抓过去了。
    话音落下，身后众僧齐声呼喝，棍头顿地，咚咚作响，声势骇人。上百名武僧齐齐上前半步，棍影重重，将整个门洞堵得严严实实，杀气腾腾。
    宋青书却脚步未停，依旧往前走着。直到一脚跨过碎裂的门槛，站在了前院的青砖地上，他才停下脚步。
    他抬眼扫过四周层层叠叠的棍阵，脸上笑意非但没散，反而又深了几分。少年负手而立，衣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孤身一人站在百名武僧之前，气势竟丝毫不落下风。
    “我当是什么地方？”
    宋青书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前院，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众僧心头。
    “三师叔俞岱岩一身武功被废，落得终身残疾，追查多年的凶手，最终线索都指向你们少林。这是其一。”
    他缓缓竖起一根手指，目光如剑，直直刺向空性。
    俞岱岩之事，本就是少林多年的一块心病。此刻被宋青书当众点破，不少僧人脸上都掠过一丝不自然，眼神微微躲闪。
    空性脸色一沉，正要开口辩驳，宋青书却已经竖起了第二根手指，语速不快，却字字诛心：
    “其二，龙门镖局满门七十余口尽被屠戮，江湖上人人都说是我武当派所为。可武当山上已经真相大白，分明是你们少林。栽赃嫁祸，借刀杀人，做得好一手漂亮买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前有谋害我武当弟子之仇，后有栽赃构陷之恨。如今我武当弟子在山下失踪，不是你们少林做的，又能是谁？”
    一句接着一句，步步紧逼，将两桩旧案全都摆到了台面上。每一句都戳在少林的痛处，让满院僧人脸色愈发难看。不少人本就对龙门镖局之事心存疑虑，此刻被宋青书当众造谣，更是不明真假，气势一滞，连呼喝声都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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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性脸色铁青，牙关紧咬，却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俞岱岩之事，少林本就理亏；龙门镖局惨案，至今疑点重重，确实处处透着少林的影子。他虽然性子暴躁，却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被宋青书拿这两件事堵了嘴，胸中怒火再盛，也不能当众胡搅蛮缠。
    宋青书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负手而立，目光迎着空性几乎要喷火的眼神，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今日我宋青书就在这里。让我搜，搜不出人，我自会向方丈大师赔罪，重建山门，分文不少；若是不让我搜——”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全场怒容满面的僧人，最后落在脸色铁青的空性身上，周身气息骤然一冷，杀意隐现。
    “那就是你们做贼心虚，便休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
    宋青书话音落下，山风恰好卷过院前古柏，吹得满院松针簌簌而落，飘在碎裂的木屑与青砖之上。空气里残存的檀香混着尘土气息，骤然绷紧到极致，连檐角悬挂的铜铃都似忘了摇晃，静得只剩众人粗细不一的呼吸声。
    空性本就被两桩旧案堵得胸口发闷，再被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一激，胸中那股怒火再也按捺不住，“腾”地一下窜上头顶，连耳根都涨得通红。他活了六十余年，坐镇少林达摩院数十年，放眼整个武林，谁见了他不得尊称一声空性大师？便是武当七侠当面，也得客客气气，何曾被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后生骑在头上撒野？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空性眉毛倒竖，须发皆张，口中哇哇大叫，声如惊雷滚过庭院，震得院墙砖缝里的积灰都簌簌往下掉。他身上那件土黄色僧袍被内力鼓得满满当当，如同饱胀的风帆，脚下两块磨得光滑的青砖无声无息裂开数道细纹，碎屑沿着纹路缓缓剥落。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娃娃！今日老衲便替你爹宋远桥，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然欺身而上。
    少林龙爪手，七十二绝技中最擅擒拿的外门神功，讲究快、准、狠三字，招招锁拿关节，式式擒拿要害，练至化境可裂金断石、擒虎拿豹。空性浸淫此道四十余年，早已炉火纯青，此刻含怒出手，更是不留半分余地，一出手便是杀招。
    第一式，捕风式。
    他右手成爪，指节微微凸起如铁铸，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径直抓向宋青书左肩肩井穴。爪风呼啸，未至身前，便已刮得人肌肤生疼。这一招看似平淡直接，实则藏着连绵后招，只要宋青书稍一躲闪，后续的捉影式便会如附骨之疽接踵而至，不死不休。
    阶旁的殷素素见此爪势，瞳孔微微一缩。
    她当年闯荡江湖，也曾见过不少少林俗家弟子施展龙爪手，可与空性一比，简直如同孩童玩闹。这一爪的速度、力道、角度，都已臻至化境，便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被正面拿住，也得瞬间被卸了肩膀，当场失去战力。她指尖悄然滑入袖中，扣住三枚蚊须针，指腹摩挲着冰冷的针身，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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