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我们走失了两名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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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慧和尚正悠哉悠哉地往里走，嘴里还哼着小调，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回话才能显得少林气派。忽听身后巨响如雷，还没等他回头，一股狂暴的气浪就掀得他往前扑了个狗吃屎。紧接着，耳边风声呼啸，一件重物擦着他后脑勺飞了过去，带起的热风刮得他头皮生疼。
    他甚至能闻到铜鼎上经年累月积攒的檀香与烟火气。
    觉远和尚僵在原地，好半天都不敢动弹。直到那重物落地的轰鸣再次响起，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他才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还好，脑袋还在。
    可裤裆里却已经湿了一片，又凉又黏，吓得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瘫坐在满地木屑之中，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哆嗦，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惧，嘴里反反复复只念着两个字：
    “怪物……怪物……”
    这般石破天惊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寺内的僧众。
    起初还有些僧人以为是山崩雷劈，可紧接着山门碎裂的轰鸣便传遍了整个内院。一时间，各处禅房、演武场、藏经阁的僧人都被惊动了，无数脚步声纷沓而起，夹杂着低低的呼喝声，潮水般朝着山门方向涌来。
    最先赶到的是罗汉堂的值守武僧。
    数十名灰衣武僧手持齐眉长棍，步履整齐，身法迅捷，不过片刻功夫便冲到了前院。他们看到碎裂一地的山门，还有那只砸穿大门、重重落在青砖地上、将地砖压碎了一大片的镇门铜鼎，皆是脸色大变。
    再抬眼看向门外，只见烟尘缓缓散去，一男一女两道身影负手而立，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般。少年玄衣挺拔，女子蓝衫明艳，站在狼藉的碎木之间，竟有种说不出的肆意洒脱。
    众僧又惊又怒，纷纷掣出手中长棍，“哗啦”一声列成阵势，棍尖齐齐指向门外，怒目而视。若不是不知对方来历，顾忌着对方一出手就毁了山门，手段太过惊人，恐怕早已一拥而上了。
    就在这时，人群之后传来一声沉稳又带着怒意的佛号。
    “阿弥陀佛！”
    声音洪亮如钟，带着深厚的内力，压过了全场的嘈杂。声浪滚滚，竟震得院中尘土都微微一颤。众僧闻言，纷纷侧身让开一条通路，神色恭敬。
    一名高大的老僧大步走了出来。
    这僧人约莫五六十岁年纪，身材魁梧，肩宽背厚，身披一件土黄色僧袍，腰系玄色丝绦，花白胡须，根根如铁，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此刻正燃烧着熊熊怒火。他行走之间龙行虎步，周身气息沉凝如山，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砖都似要微微下陷。
    此人正是少林四大神僧之一，以龙爪手闻名天下、性子最是暴躁刚直的空性大师。
    空性方才正在达摩院与几位师弟研讨武学，正说到精妙处，忽听得山门方向巨响震天，还以为是有强敌大举来袭，当即抓起僧袍就带人赶了过来。可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少年时，瞳孔骤然一缩，胸中怒火“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连脑门都隐隐发胀。
    他怎么会不认识宋青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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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数日之前，武当山真武大殿之上，就是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当着天下群雄的面，言辞犀利，步步紧逼，把他们少林一行人数落得灰头土脸，哑口无言，最后只能悻悻而归。他们一行人星夜兼程，赶回少林也才不过一两天，屁股都还没坐热，这宋青书竟然就直接杀上门来了！
    不仅来了，还一出手就砸了少林的内院山门！
    这可是千年少林的核心门户！自建寺以来，纵是魔教鼎盛之时，也从未有人敢如此放肆，敢在少室山上动武，砸毁少林门户。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打脸，是骑在少林脖子上撒野！
    “宋青书！”
    空性大步走到碎裂的门洞前，眉毛倒竖，胡须气得根根抖动。他伸手指着阶下的宋青书，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周围的僧人心头都是一颤：
    “你欺人太甚！擅闯少室山，砸我少林山门，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周身内力鼓荡，僧袍微微鼓起，显然已是怒到了极点。身后数十名武僧见状，更是握紧了手中长棍，棍身微微作响，全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仿佛只要空性一声令下，便会立刻扑上去将两人碎尸万段。
    殷素素站在宋青书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她指尖悄悄滑入袖中，扣住了三枚蚊须针，指腹摩挲着冰冷的针身，心中却半点不惧，反倒涌起几分久违的兴奋。
    多少年了，她没再经历过这般单枪匹马闯龙潭的场面。
    当年独闯龙门镖局、硬怼各派高手时，她也这般站在风口浪尖，明知对面人多势众，却偏要逆风而上。如今跟着一个晚辈少年，再临这般境地，那份沉寂多年的侠气与野气，竟隐隐有复苏之势。
    她抬眼看向身前少年的背影。玄色劲装挺拔如松，即便面对着满院怒目而视的少林武僧，也没有半分晃动。殷素素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兴味愈浓。她倒要看看，宋青书接下来还要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面对满院杀气腾腾的少林武僧，还有暴怒的空性大师，宋青书却神色不变。
    他拍了拍手上沾到的些许灰尘，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砸的不是少林镇门铜鼎，毁的不是千年古刹山门，而只是随手打碎了一只粗瓷碗。他抬了抬眼，目光扫过怒不可遏的空性，又慢悠悠地扫过全场手持棍棒的僧人，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落在空性眼里，更是刺眼得很，活脱脱一副有恃无恐的挑衅模样。
    “大师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宋青书开口，语气平淡得很，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武当派有两名弟子，昨日在山下走失了，一路追寻线索，竟到了你们少林寺地界。我这做师兄的，自然要进来找找。”
    他说着，抬步便要跨过碎裂的门槛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随意地摆了摆手，像是在打发拦路的仆从：
    “行了，都让开吧。我搜一圈，找到人自然就走，不打扰诸位清修。”
    那语气，那姿态，仿佛进少林寺搜查，就如同进自家菜园子拔棵菜一样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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