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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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2年4月17日，周三，三月初六。
    一
    凌晨两点，手机响了。
    王雷从睡梦中睁开眼，屏幕上显示的是鬼面的号码。他接通，没有说话，等对方开口。
    “老大，出事了。”鬼面的声音很沉，和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腔调判若两人，“周虎被人打了。在北郊巡逻的时候，三个人伏击他。肋骨断了三根，左臂骨折，人现在在医院。”
    王雷坐了起来。“谁干的？”
    “不知道。对方蒙着脸，打完就跑。周虎说他们的身手不像是普通人，能量场很强，至少是二品。”鬼面顿了一下，“老大，这不是普通抢劫。是冲我们来的。”
    “人在哪个医院？”
    “市人民医院，骨科。”
    “我二十分钟到。”
    王雷挂了电话，翻身下床。陈雅姿房间的门关着，他轻手轻脚地出了门，下楼，发动桑塔纳。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昏黄，车灯切开夜色。他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秦建军的电话。
    “秦叔，周虎被人打了。北郊，三个人，二品以上。”
    秦建军沉默了两秒。“我通知镇狱，让他带人加强巡逻。你先去医院。”
    “嗯。”
    二
    凌晨两点二十分，市人民医院，骨科病房。
    王雷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周虎正躺在床上，左臂打着石膏吊在胸前，右手的指缝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医院不让抽，他只是捏着。鬼面站在窗边，手里把玩着那把从不离身的匕首，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刘闯和王猛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老大。”周虎看到王雷进来，想坐起来，疼得龇了一下牙。
    “躺着别动。”王雷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左脸的淤青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眼眶肿了，嘴角还有干了的血痂。左臂的石膏从手腕打到肘弯，绷带缠得严严实实。
    “怎么回事？”
    周虎把烟夹到耳朵上，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昨晚十一点多，我和刘闯、王猛在北郊巡逻。走到化工路的时候，我落了单，去巷子里看一眼。刚进去，三个人就从暗处冲出来，蒙着脸，什么都不说，直接动手。”
    “什么能量？”
    “暗属性的。拳头打在身上，不光疼，还有一种被什么东西腐蚀的感觉。我挡了几下，挡不住。”周虎低下头，“老大，对不起，给您丢人了。”
    王雷没有接这句话。他转头看向鬼面。“化工路的监控查了没有？”
    “查了。”鬼面把匕首插回鞘中，“那三个人的脸被遮住了，看不清。但他们离开的时候上了一辆黑色面包车，车牌是套的。摇篮系统正在追踪。”
    王雷沉默了片刻。“刘闯，王猛，你们当时在哪？”
    刘闯站起来，脸色发白。“老大，我们在化工路路口，离周虎不到两百米。等我们听到动静赶过去，那三个人已经跑了。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不到两分钟，打完了就跑。”王雷的声音很冷，“这不是临时起意。他们知道周虎会落单，知道那条巷子没有监控，知道撤退路线。”
    鬼面看着他。“老大，你是说——有人盯上我们了？”
    “不是盯上我们。是盯上了巡逻的人。”王雷转身走向门口，“鬼面，你留下照顾周虎。刘闯、王猛，跟我走。”
    三
    凌晨三点，守护者总部，技术部。
    苏蔓和王琼都到了。苏蔓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冲锋衣，头发散着，脸色发白。王琼倒是穿戴整齐，像是根本没睡。
    “摇篮系统追踪到那辆面包车了。”王琼调出地图，“最后一次出现在北郊废弃化工厂附近，然后信号消失了。”
    “消失了？”
    “对。像是进了没有信号覆盖的区域，也可能是被人为屏蔽了。”
    王雷盯着屏幕上的地图。“北郊废弃化工厂，那是暗影卫以前的一个据点。1210事件中被摧毁了，但厂房还在。”
    苏蔓转头看着他。“你是说，那三个人是暗影卫的余党？”
    “不确定。但能量是暗属性的，打人带腐蚀感，不像是普通天赋者。”王雷看向王琼，“摇篮系统能监测到那一片的能量波动吗？”
    “能。但化工厂那片区域本来就有工业干扰，精度不高。”王琼敲了几下键盘，“不过——我查到了点东西。今天凌晨零点十五分，化工厂方向有一个短暂的能量峰值。强度不高，但频率和暗影卫的令牌能量相似度有百分之八十五。”
    王雷的目光变得锐利。“也就是说，那三个人不是临时起意，是在那里等着周虎。”
    “很可能。”
    王雷站直了身体。“镇狱到了没有？”
    “到了。”秦建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有些乱，但眼神很清醒。“镇狱带着第一支队在北郊加强巡逻了。玄微的第二支队在总部待命，山豹的第四支队也在。”
    王雷点了点头。“秦叔，天亮之前，我要知道那三个人是谁。”
    秦建军看着他。“你想怎么做？”
    “摇篮系统继续追踪那辆面包车。鬼面去查化工路周边的所有监控，找出那三个人来之前的轨迹。苏蔓，查一下最近三天北郊的所有异常能量记录，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他顿了顿。
    “他们打了我们的人，我要他们还回来。”
    四
    凌晨四点，守护者总部，技术部。所有人都在忙。
    苏蔓调出了过去七十二小时北郊的全部能量监测数据，一条一条地过。王琼在追踪那辆面包车的轨迹，从化工路出发，一路向北，最后消失在化工厂附近。秦建军在打电话，协调市局调取化工路周边的民用监控。
    王雷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天还没有要亮的意思，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手机震了一下。鬼面的短信：“化工路周边监控查完了。三个人来的时候，是从化工厂方向走过来的。步行，没有开车。”
    王雷回复：“他们认识路。不是第一次来。”
    鬼面：“我也是这么想的。老大，要不要我带人去化工厂看看？”
    “等天亮。现在去，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
    “明白。”
    王雷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回屏幕前。“王琼，化工厂那片区域，有没有地下空间？”
    王琼的手指顿了一下。“有。化工厂以前有个地下仓库，1210事件中没有被完全摧毁。摇篮系统的地质雷达显示，地下还有空间，大约两百平米。”
    “能下去吗？”
    “能。但入口可能被堵住了。”
    王雷沉默了片刻。“天亮之后，我带人去看。”
    五
    清晨六点，天边露出第一缕光。
    王雷站在守护者总部门口，面前停着两辆越野车。第一辆坐着镇狱和三名第一支队的队员，第二辆坐着玄微和两名黑衣修士。王雷拉开第一辆车的副驾驶门，坐进去。
    “去北郊化工厂。”
    车子驶出停车场，向北郊方向开去。王雷看着窗外的街景，路灯刚刚熄灭，街道上还没有什么行人。早餐摊已经开始营业了，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在晨风中散开。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有些人在暗处，等着他犯错。
    六
    早上六点四十分，北郊废弃化工厂。
    车子停在厂门口，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挂着一把锁，锁是新的。镇狱下车，看了一眼那把锁。“有人来过。这把锁是最近才挂上去的。”
    王雷下车，走到铁门前，伸手握住那把锁。金色的电弧从掌心涌出，锁芯瞬间熔化，锁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推开铁门，走进去。
    厂区里一片荒芜。破碎的玻璃、生锈的管道、倒塌的砖墙，杂草从裂缝里长出来，高过了膝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味。王雷走在最前面，镇狱和队员跟在后面，玄微带着修士在厂区外围布阵。
    “地下仓库的入口在哪？”王雷问。
    镇狱拿出平板，调出摇篮系统的地质雷达图。“在前面那栋塌了一半的厂房下面。”
    王雷加快了脚步。厂房很大，屋顶塌了一大半，阳光从破洞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地面是水泥的，积了厚厚的灰尘。镇狱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
    “这里有脚印。新的。”
    王雷蹲下来看了一眼，脚印不大，四十二码左右，三个人。他站起来，沿着脚印往前走，走到厂房最里面，脚印在一堆碎砖前面消失了。
    “入口在这堆碎砖下面。”王雷退后一步，“搬开。”
    镇狱和三名队员走上前，开始搬碎砖。砖块很大，有些是整块的，有些碎成了几瓣。搬了十几块之后，一扇铁门露了出来。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小小的钥匙孔。
    王雷伸手按在铁门上，金色电弧注入，门锁炸开，铁门缓缓向下打开——不是向外开，是向下开，像一扇通往地下的盖子。
    门下面是一道楼梯，铁制的，生满了锈，通往黑暗深处。楼梯尽头，有微弱的光在闪烁。
    王雷走在最前面。楼梯很陡，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铁锈味越重。走了大约二十级，他踩到了平地。
    地下仓库比他预想的大。四周是混凝土墙壁，地上铺着碎砖和灰尘。角落里堆着几个生锈的铁桶，墙上挂着一块破烂的塑料布。仓库的正中央，有一张桌子和三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个对讲机、一张北郊的地图，还有几个空烟盒。
    “他们在这里待过。”镇狱走到桌前，拿起那张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化工路的位置，还有——巡逻路线。”
    王雷接过地图，看了一眼。巡逻路线上有三个红圈，其中一个圈旁边写着“周虎”。
    他的目光变得冰冷。
    “他们盯了我们多久？”
    镇狱拿起桌上的烟盒，看了一眼生产日期。“这个牌子是省城产的，生产日期是上个月。烟盒上有超市的价签——省城西郊的一个便利店。”
    王雷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带上这些东西，回去让苏蔓查。还有，查一下省城西郊那个便利店的监控，看谁买过这种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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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早上八点，守护者总部，技术部。
    苏蔓把地图摊在桌上，旁边放着那个烟盒和几枚从地下仓库提取的指纹。王琼在摇篮系统里录入指纹信息，进行比对。
    “指纹库里有匹配的吗？”王雷问。
    王琼摇头。“没有。这三个人没有前科，指纹不在公安系统里。”
    “烟盒呢？”
    苏蔓抬起头。“省城西郊那家便利店的监控查到了。三天前，下午两点，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人买了三包这种烟。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但摇篮系统通过体态分析，和地下仓库的脚印主人匹配度百分之九十。”
    “身高？”
    “一米七五左右，中等身材。”
    王雷沉默了片刻。“不是暗影卫的人。暗影卫的人不会这么业余。留烟盒，留地图，留脚印——这是故意让我们找到的。”
    秦建军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你是说，他们在引我们过去？”
    “对。他们想让我们知道，他们在盯着我们。但他们不想让我们知道他们是谁。”王雷转身看着那张地图，“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他们在等我们犯错。”
    “那我们怎么办？”
    王雷看着地图上的三个红圈，沉默了很久。
    “加强巡逻。两人一组，不许落单。遇到袭击，第一时间报警，不要硬拼。”
    秦建军点了点头。“我安排。”
    王雷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向善市。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照在城市的楼宇上，镀上一层金色。街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们打了我的人，我会找到他们。”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八
    上午十点，市人民医院，骨科病房。
    王雷推门进去的时候，周虎正在吃早饭。左手吊着，右手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地喝粥，动作很慢，但很稳。看到王雷进来，他放下勺子。
    “老大。”
    “感觉怎么样？”
    “还行。医生说肋骨要养一个月，胳膊要三个月。”周虎低下头，“老大，对不起，我拖累大家了。”
    王雷在床边坐下。“你不欠谁。被人打了，不是你的错。”
    周虎抬起头，眼眶有些红。“老大，那三个人——”
    “会找到的。”王雷看着他，“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事，不用管。”
    周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王雷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周虎。”
    “嗯？”
    “你挡不住他们，不是因为你弱。是因为他们人比你多，准备比你充分。下次，不落单就行。”
    周虎看着王雷，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王雷推门出去了。
    九
    中午十二点，守护者总部，技术部。
    苏蔓盯着屏幕，面前是摇篮系统的能量监测界面。北郊化工厂方向，能量基线平稳，没有任何异常。
    “他们撤了。”苏蔓说。
    王琼在旁边点头。“地下仓库的能量痕迹在衰减，应该不会再用了。”
    王雷站在她们身后，看着屏幕。“他们会换地方。向善市这么大，废弃厂房这么多，总能找到藏身的地方。”
    “那我们怎么找？”
    王雷沉默了片刻。“不找。等他们来找我们。”
    苏蔓转头看着他。“你是说——守株待兔？”
    “他们打了周虎，不是为了伤人。是为了试探我们的反应。他们想知道，我们的人被打了之后，会怎么应对。”王雷的声音很平静，“现在我们加强巡逻、两人一组、不许落单。他们看到了，就会知道我们怕了。”
    “我们不是怕了。”
    “他们觉得我们怕了就行。”王雷看着屏幕，“他们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就会放松警惕。等他们放松了，就是我们的机会。”
    苏蔓看着他。“你这是拿自己当诱饵。”
    “不是拿自己。是拿整个巡逻体系。”王雷转身走向门口，“但他们不知道，我们的人，不止巡逻的那些。”
    十
    下午两点，守护者总部，训练场。
    王雷站在场边，看着第四支队的天赋者在做对抗训练。赵磊和楚风一组，陈墨和沈青竹一组，林晓薇和苏沐沐一组。山豹站在场中央，大声指挥。
    “赵磊，你出手太慢了！楚风，你的预判呢？”
    赵磊擦了一把汗，继续进攻。他的速度快了很多，拳头带着风声，逼得楚风连连后退。
    王雷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山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老大，这批孩子进步很快。赵磊的速度已经能赶上二品初阶了，楚风的预判也越来越准。”
    “嗯。”
    “陈墨的隐匿能力更强了，我有时候都感觉不到他在哪。”山豹顿了一下，“老大，你是想让他们上？”
    王雷看着场上的赵磊，沉默了片刻。“不让他们上。但让他们准备好。”
    十一
    下午四点，守护者总部，顶层会议室。
    秦建军、王雷、镇狱、玄微、鬼面、山豹，六个人围坐在圆桌前。苏蔓投影出北郊的地图，上面标注着所有废弃厂房和地下空间的位置。
    “化工厂那个点，他们已经撤了。但向善市还有至少十几个类似的废弃厂房，他们可以随便挑一个藏身。”苏蔓指着地图上的红点，“摇篮系统在持续监测这些点的能量波动，但如果有心隐藏，我们很难发现。”
    王雷看着地图。“他们需要补给。烟、食物、水——这些东西不能藏太久。鬼面，你带第三支队盯紧北郊的所有便利店和小超市。任何人买大量物资，记录下来。”
    鬼面点头。“明白。”
    “镇狱，第一支队继续加强北郊巡逻。两人一组，不要落单。遇到可疑情况，不要靠近，远远观察，第一时间上报。”
    “明白。”
    “玄微，第二支队在北郊外围布设术法探测阵。不需要精确到人，只要能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就行。”
    玄微推了推眼镜。“术法探测阵可以覆盖方圆五公里，但需要三天时间布置。”
    “给你三天。”
    秦建军一直没有说话，等所有人都领了任务，他才开口。“小雷，你觉得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王雷看着地图，沉默了很久。
    “他们打了周虎，我们加强了巡逻。他们知道我们怕了，就会觉得我们不敢主动出击。所以他们会有恃无恐，继续在北郊活动。”
    “然后呢？”
    “然后他们会选下一个目标。可能是另一个巡逻的人，可能是我们总部的某个人，也可能是——”王雷顿了一下，“可能是你们在座的某个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以从今天起，所有人都要提高警惕。不该去的地方不要去，不该见的人不要见。”王雷站起来，“他们想让我们怕。我们偏不怕。”
    十二
    晚上七点，和平街道327号。
    王雷推门进屋，陈雅姿正在厨房炒菜。王国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拿着遥控器，目光却落在王雷身上。
    “小雷，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总部有事。”
    “什么事？”
    “小事。”
    王国平没有追问。陈雅姿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放在桌上。“洗手吃饭。”
    王雷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红烧肉、清炒时蔬、西红柿鸡蛋汤，三菜一汤。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很久。
    陈雅姿看着他。“小雷，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
    “你吃肉嚼了快一分钟了。”
    王雷低头看了一眼筷子上的肉，放回碗里。“妈，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那早点睡。”
    “嗯。”
    他吃完饭，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栀子花开了两朵，白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拿起手机，给周雨晴发了一条短信。
    “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周雨晴的回复很快：“好。你请我。”
    “行。”
    “那我想吃食堂的红烧肉。”
    “行。”
    “晚安。”
    “晚安。”
    王雷放下手机，翻开物理卷子。他做了三道大题，全对。又做了一道，也对了。他放下笔，看着窗台上的栀子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关了灯，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天花板上，像一汪清水。
    他闭上眼睛。
    这次，他没有很快睡着。
    十三
    深夜十一点，向善市，某处地下密室。
    屏幕亮着，上面是北郊的地图。化工厂那个点的能量信号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个新的红点——都是摇篮系统监测到的可疑能量波动。
    “王雷加强了巡逻。”暗处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预料之中。”第一个人影站起来，走到屏幕前，“他以为我们在试探他。其实我们是在试探他的手下。”
    “结果呢？”
    “结果很明显。他的手下，不如他。周虎被打了，其他人就会怕。怕了就会缩，缩了就会露出破绽。”
    “那下一步？”
    人影转过身，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下一个目标，不要打人。打他们的信心。”
    “怎么做？”
    “选一个他们觉得最安全的地方，动手。”
    屏幕暗了下去。
    （作者的话：鬼面手下周虎被三名二品以上天赋者伏击，肋骨断裂、左臂骨折。王雷连夜追查，在北郊化工厂地下仓库发现三人据点——地图、烟盒、对讲机，痕迹故意留下。加强巡逻、两人一组、术法探测阵布防。王雷说：“他们打了我们的人，我要他们还回来。”高考倒计时五十天，暗处的黑手从试探转向攻击。下一章，下一个目标是谁？王雷如何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