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猎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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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2年4月18日，周四，三月初七。
    凌晨零点二十分，摇篮系统的黄色预警亮了。
    苏蔓第一个看到，她刚泡好一杯咖啡，正准备熬夜整理北郊的能量监测数据。屏幕上，北郊化工路附近出现了一个短暂的能量峰值，强度不高，但频率和昨天晚上那三个人的暗属性能量高度吻合。她立刻拨通了王雷的电话。
    “王雷，北郊化工路，能量峰值，和昨晚的一致。摇篮系统判断是同一批人。”
    王雷的声音清醒得像没睡过：“通知鬼面，让他带人去。我在路上。”
    电话挂断。苏蔓又拨通鬼面的号码。响了两声，接通。
    “鬼面，北郊化工路，那三个人又出现了。王雷说让你带人先去。”
    “已经在路上了。”鬼面的声音带着引擎的轰鸣声，“我带了山鹰和刘闯。”
    凌晨的向善市街道空无一人。鬼面开着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山鹰坐在副驾驶，刘闯在后排。三个人都穿着深色的作战服，腰间别着武器。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低吼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化工路到了。鬼面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灯。三个人下车，沿着化工路往北走。路灯昏黄，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是废弃的厂房区，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山鹰走在最前面。“能量波动的位置在前面的巷子里，离昨天周虎被打的地方不到五百米。”
    鬼面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三个人呈纵队前行，鬼面在中间，山鹰在前，刘闯在后。他们的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
    巷子到了。山鹰停下来，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地面。“有脚印。新的，三个人。”
    鬼面走到巷口，往里看了一眼。巷子很深，看不到尽头，两侧是废弃厂房的墙壁，墙上爬满了枯藤。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烟味，混着铁锈的味道。
    “进去。”鬼面率先走进了巷子。
    走了不到二十米，异变陡生。
    两侧的墙壁上突然亮起了暗红色的光纹——术法陷阱。光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瞬间将整条巷子笼罩。鬼面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头顶压下，像是有一座山压在了肩膀上。
    “退！”他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三个人从巷子深处冲了出来，蒙着脸，穿着黑色的衣服，速度快得惊人。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不是鬼面，是山鹰。
    第一个人冲向鬼面，一拳砸向他的面门。鬼面侧身闪过，匕首出鞘，反手划向对方的咽喉。那人猛地后仰，匕首擦着他的下巴掠过，削掉了一缕布。第二个人缠住了刘闯，第三个人直奔山鹰。
    山鹰的反应很快，侧身避开了第一拳，但第二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右肩上。暗属性的能量像毒蛇一样钻进骨头，山鹰闷哼一声，左拳反击，打在了对方的肋骨上。那人退了一步，又冲了上来，速度快得不像受伤的样子。
    鬼面想过去支援，但第一个人死死缠住了他。这个人的身手比昨晚那三个更强，每一拳都带着暗属性的腐蚀能量，逼得鬼面只能防守。
    巷子里的暗红色光纹越来越亮，压力越来越大。鬼面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在变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抽取他的体力。
    “鬼面，这巷子有问题！”山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痛楚。
    鬼面咬着牙，一刀逼退了对手，转身冲向山鹰。第一个人从身后追来，鬼面没有回头，左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反手甩了出去。匕首带着寒光，刺进了那人的大腿。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鬼面冲到山鹰身边，架起他的胳膊。“走！”
    刘闯在前面开路，三个人向巷口冲去。暗红色的光纹越来越亮，压力越来越大，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里跋涉。身后，三个人追了上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巷口就在前面。
    鬼面把山鹰推向刘闯，转身面对追来的三个人。他的面具在暗红色的光中泛着诡异的光，匕首握在手中，刀锋上沾着血。
    “来。”他说了一个字。
    三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转身跑了。
    鬼面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他没有追，因为他听到了身后山鹰压抑的喘息声。
    凌晨零点四十五分，市人民医院，急诊室走廊的灯光刺眼地白。鬼面靠墙站着，左手的指缝里还有血，不是他自己的，是山鹰的。刘闯坐在椅子上，头低着，看不清表情。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王雷赶到的时候，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山鹰怎么样？”他问鬼面。
    “右肩胛骨骨折，暗属性能量侵蚀，医生说需要手术清除腐蚀组织。”鬼面的声音很平，但握着匕首的手指节发白，“老大，他们是冲山鹰去的。巷子里提前布了术法陷阱，他们知道我们会来。”
    王雷看着手术室的灯，沉默了片刻。“陷阱是提前布好的，他们算准了你们会经过那条巷子。不是随机袭击，是定点清除。他们的目标是山鹰。”
    鬼面抬起头，面具底下的眼睛红了。“老大，是我带队去的。”
    “你带队去，不是你的错。他们选山鹰，是因为他是你们队里经验最丰富的。打掉他，你们队的战斗力会下降一大截。”王雷的声音很冷，“他们不是乱打，是在拆我们的队伍。”
    手术室的灯灭了。门打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腐蚀组织已经清除了。右肩胛骨骨折需要休养三个月，没有生命危险。”王雷点了点头，看向鬼面。“你留下照顾山鹰。刘闯，跟我走。”
    凌晨一点半，守护者总部，技术部。苏蔓调出了化工路巷子周边的所有监控，王琼在摇篮系统里分析术法陷阱的能量特征。秦建军站在屏幕前，脸色铁青。
    苏蔓指着屏幕说：“术法陷阱的能量频率和暗影卫的令牌同源，但经过了改良，强度更高，持续时间更长。布阵的人水平不低，至少是一品中阶。”
    王琼在旁边补充：“巷子两侧的墙壁上有残留的能量痕迹，摇篮系统正在建模还原布阵手法。但从目前的碎片来看，这个阵法的目的不是杀人，是压制。把人困住，降低移动速度，然后定点清除。”
    王雷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沉默了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他们打过我们的人了。现在轮到我们打他们了。”
    秦建军看着他。“你想怎么做？”
    王雷转过身。“让玄微在北郊布一个反向阵法。不是用来防御，是用来追踪。他们不是喜欢布阵吗？让他们尝尝被自己的阵法追踪的滋味。”
    玄微推了推眼镜，点头说：“可以在北郊布设一个术法共振阵。如果有人激活暗属性阵法，共振阵会反向定位激活源的位置。范围可以覆盖方圆十公里，布阵需要两天时间。”
    “给你两天。”王雷看向鬼面，“鬼面，山鹰不在的这段时间，第三支队由你直接指挥。不需要巡逻，只需要做一件事——找到那三个人的藏身处。”
    鬼面点头。“明白。”王雷最后看向所有人，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的脸。“他们想拆我们的队伍，我们就让他们看看，这支队伍拆不拆得散。”
    凌晨两点半。王雷推开病房的门，山鹰躺在病床上，右肩缠满了绷带，脸色苍白得像纸。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睛，看到是王雷，想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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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着。”王雷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感觉怎么样？”
    “还行。”山鹰的声音很虚弱，“老大，对不起，给您丢人了。”
    王雷看着他的眼睛。“你不丢人。一个人扛住了三个人的围攻，撑到了鬼面来救你。换了我，未必比你做得更好。”
    山鹰愣住了。他跟着王雷快两年了，从来没听到王雷说过这种话。
    “老大——”
    “好好养伤，等你好了，还有事让你做。”王雷站起来，拍了拍他没受伤的左肩。
    山鹰点了点头，眼眶红了。王雷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下次再遇到他们，不用硬扛。拖住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他在走廊里站了片刻，然后推门走进了周虎的病房。周虎还没睡，右手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盯着天花板发呆。看到王雷进来，他连忙把烟藏到枕头底下。
    “老大。”
    王雷在他床边坐下。沉默了片刻后，他开口了：“周虎，你觉得那三个人为什么要打你和山鹰？”
    周虎想了想。“因为我们好欺负？”
    “不是。因为你们是鬼面的核心队员。打掉你们，第三支队的实力就会下降。”
    周虎沉默了。
    “你不是被打了才重要。是你重要，才会被打。”王雷看着他。“伤好了，回来继续干。”
    他站起来，走了出去。走廊里，夜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凉意。王雷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空。没有星星，云层压得很低。
    他拿出手机，给苏蔓发了一条短信：“通知所有人，明天上午九点总部开会。全体人员，一个不落。”
    早上八点半，和平街道327号。王雷吃完早餐，换了校服，背上书包。走到门口的时候，陈雅姿叫住了他。
    “小雷，你昨晚是不是又出去了？”
    王雷转身看着母亲。“妈，总部有点事。”
    陈雅姿走过来，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像他小时候上学前那样。“你注意身体。别太累了。”王雷看着母亲，点了点头。“知道了，妈。”
    向善一中的校门在早晨的阳光里敞开着。王雷把自行车停在车棚，背着书包走向教学楼。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球，有人在聊天，一切都那么正常。
    周雨晴站在教学楼门厅里，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看到王雷，她快步迎上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轻声问：“昨天又出事了？”
    “山鹰受伤了。”
    “严重吗？”
    “右肩骨折。没有生命危险。”
    周雨晴沉默了，把保温杯递给他。“今天的是红枣桂圆茶，补气血的。”王雷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甜的。
    上午九点，守护者总部，顶层会议室。四十五个人，全部到齐。王雷站在投影幕前，身后是北郊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化工路、废弃厂房区、术法陷阱的位置。
    “昨天凌晨，山鹰被袭击了。同一批人，同样的手法。”王雷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鸣声。“他们打了周虎，又打了山鹰。他们觉得这样能让我们怕。”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他们错了。”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从今天起，巡逻模式改变。取消两人一组，改为四人一组。每组配备一台便携式能量监测仪，实时回传数据。遇到袭击，不要硬拼，拖住，第一时间呼叫支援。”王雷看向秦建军。“秦叔，你统筹全局。四个支队的协调调度，你全权负责。”
    秦建军点头。“镇狱，第一支队负责北郊核心区域。玄微，第二支队负责布设术法共振阵，范围覆盖方圆十公里。鬼面，第三支队不用巡逻，专门负责追踪，找到他们的藏身处。山豹，第四支队负责其他区域的日常巡逻，确保城市正常运转。”
    四个人站起来，齐声应道：“明白。”
    “还有一件事。”王雷拿起粉笔，在背后的黑板上写下四个字。“他们不是要打我们的人吗？让他们打。打完一个，我们补一个。他们打不垮我们，只会暴露自己。”
    他把粉笔放回黑板槽，拍了拍手上的灰。“散会。”
    中午十二点，食堂里人声鼎沸。王雷端着餐盘在角落坐下，赵磊、楚风、陈墨跟过来。赵磊的脸色不太好，他认识山鹰，一起出过任务。
    “老大，山鹰真的没事？”
    “右肩骨折，休养三个月，没有生命危险。”
    赵磊松了口气，但又皱起眉头。“那三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打我们？”
    王雷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完。“不知道。但很快会知道的。”
    下午两点，向善市北郊。鬼面站在化工路的巷口，面前是术法陷阱残留的能量痕迹。玄微蹲在地上，手指捏着一缕暗红色的能量残丝，异色瞳孔微微发亮。“这个阵法的设计很精巧。布阵的人至少研究过我们的巡逻路线和反应时间。”
    “能追踪吗？”
    玄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能。布阵的人会在阵法中留下自己的能量指纹。虽然很微弱，但只要找到足够多的残片，摇篮系统就能还原出布阵者的能量特征。”他看向鬼面。“找到他的能量特征，就能找到他的人。”
    鬼面点了点头，拿出对讲机。“第三支队，把化工路巷子方圆五百米内所有的能量残片全部收集起来。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放过。”
    下午五点，和平街道327号。王雷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数学卷子，但他没有在做题，他在想那三个人。山鹰说他们的身手不如暗影卫的核心成员，但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长期训练的。术法陷阱的布阵手法很专业，不是临时起意，是提前准备好的。他们的目标是第三支队的核心队员，先打周虎，再打山鹰，有计划，有步骤，不是乱打。
    手机震了一下。玄微的短信：“能量残片收集完毕，摇篮系统正在分析。预计明天出结果。”王雷回复了一个字：“好。”
    晚上十一点，王雷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有画面在闪——山鹰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周虎枕头底下藏烟的样子，鬼面说“他们是冲山鹰去的”时面具底下发红的眼睛。
    手机亮了。周雨晴的短信：“今天你看起来心情不好。明天中午一起吃饭，我请你。”
    王雷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上扬。“好。吃什么？”
    “食堂的红烧肉。”
    “行。”
    “晚安。”
    “晚安。”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台上，栀子花开了三朵了，白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香气淡淡的，弥漫在房间里。
    深夜十一点半，向善市北郊某处地下室里，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光线颤巍巍地洒在潮湿的水泥地上。三个人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桌上摊着一张向善市北郊的地图。
    “山鹰废了。”第一个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瘦削的脸。“第三支队没了山鹰，战斗力至少下降三成。”
    “下一个打谁？”第二个人抬起头，眼窝深陷，目光阴沉。
    第一个人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不打第三支队了。换目标。”
    “谁？”
    第一个人沉默了片刻。“第二支队。那个戴眼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