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伤上加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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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文忠这一把，劲儿不小。
    周志良腿脚不便，被他推得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踉跄，后腰结结实实撞在桌角上，整个人咣当一声，连人带拐摔倒在地。
    “哎哟……”
    周志良闷哼一声，脸一下就白了。
    那条本来就没好利索的腿，被这一摔又抻着了，钻心的疼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周志良蜷在地上，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滚，半天连动都动不了一下。
    “志良！”
    黄婉婷尖叫着扑过去，手还没碰到他胳膊，就被钱婶子一把推开。
    “你滚开！你个扫把星！”
    钱婶子红了眼，“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娘，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扶他……”
    “你还敢说！”
    钱婶子劈手又是一下，“要不是你跟秦文忠不清不楚，志良能成这样？你还有脸碰他！”
    黄婉婷被钱婶子推得跌坐在地上，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却不敢再往前凑，只跪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周志良，哭得浑身发抖。
    钱婶子扑到周志良跟前，手抖得厉害，想去扶又不敢碰：“志良！志良你咋样了？你跟娘说句话啊！”
    周志良躺在地上，牙齿咬得咯咯响，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腿……我的腿……”
    钱婶子低头一看，周志良那条伤腿，裤子都渗出血来了，裤腿下半截洇成一片深色。
    钱婶子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转头冲着秦文忠就嚎了起来：
    “秦文忠！你个挨千刀的！我儿子腿都断了，你还下这么重的手！我跟你拼了！”
    钱婶子爬起来，张牙舞爪就要往秦文忠身上扑。
    秦文忠也慌了，他刚才也是气昏了头，随手一推，哪知道会把周志良推成这样？
    看着地上那滩血，秦文忠后背也直发凉，连连后退两步：“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自己没站稳！”
    “你放屁！”钱婶子嚷嚷得更大声了。
    “我都看见了，就是你推的！你把我儿子推成这样，我饶不了你！”
    “钱婶子，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看我，我也吓坏了！”
    秦文忠嘴上求饶，心里却直打鼓，他这辈子干过不少缺德事，可把人伤成这样，还是头一回。看着周志良躺在地上起不来，秦文忠两条腿都有点发软。
    孙大娘也从人群里挤出来，看着地上血淋淋的周志良，又看着自家老头，急得直跺脚：“老秦！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这可咋整啊！”
    “你给我闭嘴！”秦文忠一嗓子吼回去，脸色铁青。
    院子里顿时炸了锅，围观的街坊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这回秦文忠是真闯祸了！”
    “志良那腿好不容易有点起色，这下又完了！”
    “可不是嘛，伤上加伤，怕是要落残疾了！”
    “快，别光站着看，先把人抬起来啊！”
    “别乱动！这腿怕是伤着骨头了，动坏了谁负责？”
    几个婆子七嘴八舌，可谁也不敢真上手碰周志良那条血淋淋的腿，只围在门口，你推我挤地看热闹。
    秦文忠听着这些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心里也明白，这事闹大了，要是传到厂里传到街道上，他这张老脸，连同在厂里的名声，全得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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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文忠咽了口唾沫，往前凑了一步，放软了语气：“钱婶子，钱婶子，你消消气，这事儿是我不对，我认错，我跟你赔不是……”
    “谁要你赔不是！”钱婶子指着他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光道歉有什么用？我儿子被你推成这样，你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那你说咋办？”
    “咋办？”钱婶子一抹眼泪，声音都狠了起来，“我这就去报公安！把你秦文忠抓起来！还有黄婉婷那个贱女人，也一起抓了！”
    “报公安”三个字一出口，秦文忠只觉得头皮一麻。
    他干了什么，秦文忠心里最清楚，钻地窖，睡徒弟媳妇，还把人徒弟推成重伤，这要是真到了公安那儿，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都够他喝一壶的。
    秦文忠腿一软，差点没站稳：“钱婶子，钱婶子，你可不能报公安啊！”
    “我为啥不能报？你害了我儿子，我就是要报！”
    “这事儿……这事儿传出去，对你对志良也没啥好处啊！”
    秦文忠急得直搓手，“院子里的事，咱院子里解决，别惊动外头，成不成？”
    “成不成？”
    钱婶子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周志良。
    “我儿子躺在这儿，你跟我说院子里解决？你是怕公安来了，你那点烂事儿兜不住吧！”
    秦文忠被她一句话戳中要害，脸色唰地就白了。
    “我、我有什么烂事儿……”
    秦文忠强撑着嘴硬。
    “你有什么烂事儿，你自己心里清楚！”
    钱婶子唾沫横飞，都快要溅到秦文忠脸上了。
    “我告诉你秦文忠，你要是识相，就老实赔钱，你要是不识相，我明儿个就上厂里去，把你干的那些好事，一件件都说给全厂人听！”
    秦文忠浑身一僵。
    钱婶子也不理他，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儿啊！你咋这么命苦啊！摊上这么个师父，这么个媳妇，你这日子可咋过啊……”
    钱婶子越哭越伤心，一边哭一边数落：“你爹走得早，娘拉扯你这么大容易吗？你倒好，娶个媳妇是这么个货色，拜个师父是这么个东西，你这是要把娘活活气死啊……”
    “娘，你少说两句！”周志良躺在地上，疼得直抽气，还是挣扎着开口，“婉婷她……她也是为了我……”
    “你还替她说话！”钱婶子回头瞪他，“她要是真为你好，能跟秦文忠钻地窖？你这脑子，是摔糊涂了吧！”
    黄婉婷跪在一旁，听着婆婆一句一句戳心窝子的话，头埋得更低，眼泪把衣襟都洇湿了一大片。
    满院子的人看着这一幕，谁也没上前劝。
    有人小声嘀咕：“要我说，先把志良送医院要紧，这腿再耽搁下去，可真就废了。”
    “可不是嘛！光在这儿哭有啥用？”
    “要不……请苏大夫来看看？”
    这话一出，几个婆子齐刷刷往苏砚那边看。
    苏砚站在人群外头，脸色沉了下来，他往屋里看了一眼，周志良还躺在地上，那条腿眼看着是又废了。
    苏砚刚要抬脚往里走，又顿住了，目光落在秦文忠和黄婉婷身上，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院子里的事，一桩接一桩，怕是要乱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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