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拜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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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批斥候分路撒出，寻觅可绕袭铁门隘的山间小道，前后几番探查，尽皆无功折返。绕路奇袭的路子走不通，赵括别无选择，只能传令诸军，向着铁门隘正面发起进攻。雄关防御布设完备，守军依托工事箭石齐落，汉军数次冲锋，屡屡碰壁，始终没能在关前站稳脚跟。
    几番冲锋折损下来，营中士气日渐沉落。随军的胡骑感受最深，连他们心中所向的天可汗，对着这座雄关亦寻不出破局良方。数十万大军长久屯驻关前，迟迟不见突破性战果，流言便在士卒之间悄悄传开，不少人私下窃议，莫非大军便要止步于此，再也难向前推进一步。
    连日攻坚无功、战局彻底陷入停滞，最焦灼的莫过于随军征战的一众胡部首领。他们久居边塞，深谙战事进退之道，深知大军长期困于关前、寸步不进乃是兵家大忌，心底的慌乱一日甚过一日。只是赵括身居天可汗之尊，运筹调度向来沉稳有度，众将无切实对策，不敢无端频繁入帐叨扰，徒增主帅烦忧，更怕显得自己军心浮躁、不堪战事。
    连日来众人只能各自憋压在心，私下两两聚议，神色愈发焦躁难安。几番踌躇之下，诸部胡人首领最终商定，推举几名资历最深、威望最足的头领，一同前往中军大帐，探视当下战局动向。
    几人入帐之时，眼望向主位的赵括，纵使前线屡屡碰壁、大军滞留不前，他眉眼神色依旧沉静从容，周身不见一丝焦躁颓态，仿佛关外僵持的战局、停滞的攻势，从未扰及他心中分毫。几名胡部首领原本紧绷焦灼的心绪，在望见可汗这副模样后，悄然松缓大半。底层士卒只看得见眼前冲锋的挫败与停滞的战局，满心皆是迷茫惶恐，而这些身居高位的部落头领更懂战局深浅，见最高统帅稳如泰山、神色不改，心底便隐隐生出几分笃定。哪怕此刻尚无破关良机，他们也下意识觉得，天可汗心中必有全盘布局，局势绝非所见的这般僵局无望，悬在心头的大石，悄然落下几分。
    这般僵持光景约莫持续了一月，关前大营之外，忽然来了一支商队，一共七八人，装束是丝路行商模样，递上通传之后，获准入营面见赵括。这支看似贩运货物的小队之中，藏着苏伦派出的使者。待到其余随从留在帐外等候，使者独自步入中军大帐，向赵括细细禀报后路七座戍堡的处置经过与最终结果，七处据点已经全部安稳收服，此番行事合计耗费十余万德拉克马银币。赵括静静听完呈报，指尖轻轻叩击案沿，面上浮起一抹满意之色。十几万大军屯驻于此，每日粮草、军械、抚恤皆是不菲开销，相较之下，十余万德拉克马银币不过九牛一毛。这笔花销换来了整条后方防线安定，免去大军腹侧隐患，在他看来，实在是一桩极为划算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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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军大帐之内，案牍肃整，灯火恒定。赵括坐于主位，待信使退去，即刻传出将令，命人传休屠部千长乌鞮入帐听令。
    不多时，乌鞮疾步入帐，行至当中，双膝跪地，行胡部最恭敬的跪拜大礼，身姿恭谨。
    赵括垂眸看向阶下之人，语声沉稳肃穆。
    “乌鞮，你奇袭乌尊达拉隘口，临机善变，勇谋兼备，战功昭然。今朕擢升你为万骑长，划拨精锐六郡边骑一万，尽数归你统御。”
    此言落于帐中，乌鞮身躯微震，心底掀起惊涛。他本是胡部出身，一介寻常千长，得天子破格拔擢、万骑长已是天大恩遇，更难得是直接执掌汉家精锐六郡边骑。这份信任，远超寻常部族首领所得。乌鞮伏首在地，语气恳切激昂，连声道谢天可汗圣恩。
    待他情绪稍定，赵括续声开口，交付重任。
    “如今铁门隘正面僵持日久，战机不在雄关当面，而在侧后纵深。朕予你这支铁骑，命你为先锋，即刻率军西进，穿苏尔汗河谷，奔袭河谷下游的泰尔梅兹临河要塞。”
    他目光落在乌鞮身上，带着期许与郑重。
    “你擅长奇变、深谙山地奔袭，此番孤军深入河谷险地，前路无援、地势复杂，务必谨慎决断、随机应变。朕，此番盼你再建奇功，勿负朕之所托。”
    传令很快送出，一支六郡边骑十位骑校尉、二十余位军司马，骨干将官尽数集结于中军大帐帐前空地上，按位次肃立候命。
    赵括步出大帐，乌鞮紧随其身侧。一众汉家武官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乌鞮身上，不少人心底已然猜到今日召他们前来的用意，神色各有起伏，却无人敢擅作声。
    赵括目光扫过阶前诸将，声音清晰，足以让每一人听得真切。
    “今日召你们到此，便是交割军令。此番苏尔汗河谷奔袭泰尔梅兹之役，朕擢升乌鞮为万骑长，这一万六郡边骑，尽数归乌鞮调度节制。行军进退、攻守布置，一应军务，你们都要遵从他的号令。”
    话音稍顿，他语气带上军中不容置喙的威严。
    “乌鞮有奇袭破隘之才，朕既将这支兵马与重任交付于他，便是朕的决断。尔等皆是军中宿将，当知军法如山，但凡临事推诿、拒不从令者，不问缘由，一律依军法论罪。”
    三十余名将官闻言，心头震动，纷纷躬身领受诏令。有天子当众压阵，这一份统帅权，就此稳稳交到乌鞮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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