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4章 隐藏身份

    安兴县。
    陆浩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多，别看是元旦假期，他没有去单位加班，但是最近晚上都没睡好觉，只能白天补，幸好宁婉晴贴心理解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陆浩每天睡醒都能闻到饭香，今天也不例外。
    今天他手机上的消息少了很多，龚玮他们忙活了一晚上，估计也都在睡觉休息，陆浩中午吃了饭后，陪着宁婉晴和苏虹出发去了市里逛商场。
    两个女人逛街，他就负责拎包，宁婉晴和苏虹买了一大堆。
    除了未出生孩子的婴幼儿用品，剩下的就是他们的衣服，宁婉晴也没忘了给陆浩买了一件衬衫，不过是顺带的。
    陆浩在家里的地位已经下降到第四位了，连宁婉晴肚子里那个小东西都跑到他前面了，但是陆浩却很开心，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拎了一大堆东西，这才是家的味道。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陆浩接到了龚玮的电话，宁婉晴和苏虹在看鞋子，他正好闲着没事接听了。
    “喂，陆县长，你忙什么呢？”手机那头，龚玮打着哈欠问道。
    听到龚玮懒散的声音，陆浩估计龚玮还在床上躺着呢，开口道：“我陪我妈，还有我老婆逛街呢，我倒是想像你一样睡到现在，可情况不允许啊。”
    “你年轻，精力好，少睡会，问题不大，我不行，我昨晚上跟你挂了电话，一直安排工作到凌晨五点多，才在单位休息，真的是熬不住了，我眼里都是血丝，可把我老婆心疼坏了，我现在准备回家一趟，她刚才打电话说是炖了鸡汤，等我回去呢。”龚玮笑着说道。
    “你没别的事，我就挂了啊。”陆浩懒得听龚玮唠家常。
    “等下，我还没说完呢，郝队他们押送张雨已经在飞机上了，下午三点多应该就回来了，我们打算傍晚对张雨展开审讯，你等会出发来省里吧。”龚玮认真说道。
    “行，我等会跟家里说一声。”陆浩答应了下来。
    二人挂了电话后，宁婉晴已经挑好了一双平底鞋，都付完账了，挺着肚子和苏虹一起走了过来。
    “妈，我晚上有点工作上的事，要去一趟省里，下午就得出发，晚上可能不回来住了，你和婉晴不用等我了。”陆浩估计今天会在余杭市待到很晚，张雨恐怕要交代的事情很多，他权当听个故事。
    “什么事啊，非得节假日去处理，好好过个节不行啊。”苏虹多少有些不高兴。
    陆浩平常忙也就罢了，但今天是跨年，她还想着一家人在一起呢，结果陆浩跟她说要加班，苏虹自然有些抵触。
    “妈，陆浩有事就让他去忙吧，咱们今晚做点好吃的，馋着他。”宁婉晴在旁边帮衬道，她知道陆浩是去处理什么事。
    见宁婉晴都这么说了，苏虹也不好再埋怨陆浩，现在时间也不早了，陆浩要去省里，下午就得走，她和宁婉晴也不好再继续逛下去，索性就离开了商场。
    回家路上，陆浩开车，他趁着等红绿灯给孟飞发了消息，让这小子等会开车过来接他去省里，这也是宁婉晴的意思，陆浩昨晚没休息好，自己开车上高速，她不放心。
    下午四点多，陆浩去余杭市之前，还给龚玮发了消息，问了下龚玮晚上审讯张雨的具体安排。
    龚玮说是郝立伟牵头负责，晚上六点在省公安厅缉毒大队的审讯室。
    车里，陆浩坐上后排，这才发现副驾驶上坐着一个漂亮女人。
    对方马上回头向陆浩打招呼，半开玩笑道：“陆县长，下午好啊，我搭个顺风车回余杭市，你不会介意吧？”此人正是孟飞的“地下”女朋友杨秀英。
    “瞧你这话说的，别说搭顺风车了，就是让孟飞专门送你一趟，你都配得上。”陆浩回答道。
    他倒不是在开玩笑，杨秀英可是省公安厅经侦总队在辉煌集团的线人，姜书杰他们平常也不给补助，孟飞和杨秀英的恋爱还不能公开，他们安兴县说什么也得给杨秀英一点特殊待遇。
    随着孟飞开车出发，陆浩才了解到杨秀英元旦假期过来，是为了私下先见一下孟飞的父母，让老两口认识了一下自己的儿媳妇，可见他们的感情很好。
    陆浩听到这里，有些歉意道：“孟飞，你们两个谈恋爱确实辛苦了，也怨我，当初就不该介绍姜书杰给秀英认识，导致你们现在恋爱不能公开，暂时也结不了婚。”
    杨秀英在辉煌集团财务部工作，在同事面前，一直都是单身人设，不敢公开她和孟飞的情侣关系，归根到底就是孟飞是陆浩的秘书，而兆辉煌跟安兴县有恩怨，一旦二人关系被兆辉煌注意到，肯定会针对杨秀英。
    虽然杨秀英可以从辉煌集团离职，但现在她当了省公安厅的线人，必须要留在辉煌集团才有机会接触到财务核心数据，以至于她和孟飞的情侣关系绝对不能公开，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哥，你别这么说，秀英一直觉得能帮上姜队长他们的忙很荣幸，我们也不着急结婚。”孟飞笑着说道。
    “陆县长，我觉得我们现在谈地下恋爱的状态也挺好的，很刺激。”杨秀英乐观道：“现在辉煌集团情况不太好，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出问题了，我这个警方线人还不一定能当多长时间呢，如果兆辉煌出事了，辉煌集团恐怕也就快不行了，破产的几率很大。”
    “破产？”陆浩愣了下，有些意外道：“现在辉煌集团情况这么糟糕吗？”
    他倒是知道省公安厅把辉煌集团旗下的夜场全部查封的事，只是不知道影响有多大，毕竟最近陆浩太忙了，并没有深入关心这些事，但是他以前跟孟飞说过，让杨秀英帮忙留意着辉煌集团的情况，今天正好碰上了，陆浩也来了兴趣，追问了起来。
    杨秀英回答道：“陆县长，自从公司娱乐场所被查封后，从我经手的财务数据来看，影响挺大的，但实际财务支出和收入报表我看不到，情况肯定不太好。”
    “因为公司正在走银行贷款，明显是资金上有问题了，否则没必要给银行利息，现在公司正在建设的项目上，肯定是需要投入钱的，而且那么多员工的工资和社保每月也是不小的支出……”
    杨秀英说着她了解到的内幕，看似是查封了娱乐场所，实际上引起了一系列连锁反应，违规经营罚款，租赁娱乐场所的租金和违约金，还有娱乐场所不少员工被开除的赔偿金，一笔又一笔，这些统统都是钱，就算辉煌集团用尽手段讨价还价，甚至对簿法院，也得赔钱，罚款更是一分钱别想少交，省公安厅是不可能给辉煌集团开绿灯的。
    “这只是法律上该赔偿的钱，除此之外，辉煌集团内部也有些动荡，娱乐场所出事以后，网上莫名多出来不少辉煌集团的负面广告，不少员工看到后都开始唱衰公司了。”
    “最关键的是我们年终奖还被砍掉了不少钱，去年我还发了三万块钱呢，今年直接变成了一万块钱，比对半砍还狠，听说项目部不少员工都非常不满，找他们领导反映了问题，还不知道公司怎么处理呢。”
    “我听小道消息说，公司很可能为了稳住他们，而补发一部分年终奖，我估计董事会也是怕人才外流吧，毕竟要是优秀员工一个个辞职，对公司的打击会很大，光我知道的就有好几个人在接触别的企业了。”
    “像辉煌集团这种私企，有人跳槽再正常不过了，以前辉煌集团在金州省如日中天，是上市公司里的佼佼者，全省模范企业，福利待遇比较好，员工们或许不会动跳槽的心思。”
    “可现在明显在走下坡路了，尤其是这次娱乐场所被查封的事，影响恶劣，引起的连锁反应太大了，很多老员工都动了换工作的想法，表面看上去没什么，实际上心思都活泛了起来，都在观望形势……”
    杨秀英透露了不少内幕，她能看到财务上的一些数据，而且又是公司的老员工，认识不少其他部门的人，多少能推断出来辉煌集团内部的真实情况。
    至于网上那些负面新闻，兆辉煌不可能任由别人往辉煌集团身上泼脏水，只能让宣传部去公关和澄清，一来二去，又是不少的宣传费用，这钱花的连杨秀英都心疼，更别说兆辉煌这个董事长了，无形中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杨秀英列举了一大堆。
    陆浩听完后，十分惊讶：“没想到情况这么严峻，看样子辉煌集团有点像落水狗，以前被兆辉煌踩过的人，现在反过来开始踩他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商场如官场，两者皆为战场，比战场更残酷，残酷到很可能看不到任何硝烟就结束了。
    陆浩心里跟明镜一样，以前别人是得罪不起兆辉煌，但是现在金州省变天了，兆辉煌自己作死，恐怕商业上的竞争对手都会逮住机会，暗中给他下绊子，指不定有多少人都盼着辉煌集团破产呢。
    杨秀英认同道：“陆县长，你说得没错，人真的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辉煌集团前些年真的是什么项目都抢，兆辉煌无形中得罪了不少企业老板。”
    “据我了解，公司现在还欠了不少供应商的钱，以前一个季度一结算，现在直接改成了半年，拖着不给人家小公司钱，听说这些供货公司有不小的意见，还有人来我们财务部闹过事呢，当时吓了我一跳。”
    “大家不傻，这些情况都能反映出公司的资金链很紧张，我听人事部的同事说，好像餐补，交通补助之类的钱都要减少，说穿了就是降低待遇，优化人员。”
    “听说光公司保洁和保安就走了好几个了，各个部门的员工都在优化，说是要裁掉一些摸鱼的人，摆明是要缩减公司开支，连我们财务部可能都要裁掉一到两个人……”
    杨秀英继续说着辉煌集团的内部情况，顺带提到了他们财务部也是要裁员的部门之一。
    陆浩听到这里，皱了下眉头，心头一紧问道：“秀英，这次不会把你裁员了吧？”
    杨秀英笑了笑，补充道：“陆县长，你不用担心，公司财务部去年刚招聘了一个，前年也招聘了一个，这两个小姑娘都才二十多岁，工作经验不如我，挑不起来什么大梁，我了解过，她们都没有背景，一直在部门也都是配合我们这些老人工作。”
    “她们工资也低，把她们裁掉，公司赔偿也比较少，但是如果裁掉我们这些老人，光违约金就是一笔不少的钱，公司核算完成本，也知道该裁掉谁最划算，而且这两个小姑娘也知道她们可能会被裁，工作积极性都不高了。”
    “这个月她们被邬总监训斥了好几次，我留意到她们上班摸鱼期间，都开始看别的企业招聘广告了，明显是在为离职做准备，我看最晚元旦后上班，人事部就会通知她们离职了……”
    杨秀英说起裁员的事，非常有自信。
    孟飞也在旁边自豪道：“哥，秀英很优秀的，她早就考过了注册会计师证，她们部门除了那个邬总监是注册会计师外，其他人都只有一个会计证，他们跟秀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秀英还是辉煌集团的老员工，工作年限比较长，裁员不可能裁到她头上的，你就放心吧。”
    孟飞知道陆浩在担心什么，无疑是怕杨秀英被裁员，一旦杨秀英离开辉煌集团，辉煌集团很多内部情况，他们就更难打听到了，至于财务上的猫腻，就更难揪出问题了。
    杨秀英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陆县长，你别听孟飞瞎说，我可没那么优秀，无非就是多考了一个证书而已。”
    陆浩笑了笑，开口道：“秀英，你谦虚了，注册会计师可不是谁都能考过的，这个证还是很值钱的，你能考过，足以说明你的会计能力很强。”
    陆浩心里也踏实了下来，刚刚他确实担心杨秀英会被裁员，现在听孟飞说完，他也松了口气。
    杨秀英是宁婉晴的闺蜜，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陆浩觉得杨秀英优秀很正常，因为优秀的人身边往往都是优秀的人，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圈层吧。
    “陆县长，跟婉晴比，我真的不算什么，你可能还不知道，她的隐藏身份，可比我厉害多了。”杨秀英别有深意的笑了起来。
    “隐藏身份？”这次轮到陆浩愣住了。
    听杨秀英这话里的意思，难道宁婉晴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是啊，我一猜你就还不知道，别看你们孩子都要出生了，可你的枕边人，你也不是完全了解。”杨秀英卖起了关子。
    “是吗？婉晴有什么隐藏身份，你快说来听听。”陆浩好奇不已。
    孟飞见状，也忍不住追问道：“秀英，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啊，我嫂子还有什么身份？居然连我哥都不知道。”
    “不告诉你们，将来有一天，等你们知道的时候，一定会震惊的，我答应过婉晴要替她保密，反正不能从我嘴里说出来，这是我和婉晴的约定。”杨秀英嘴角上扬，打定主意不会说了。
    “好吧，我就权当是你们女人之间的小秘密吧。”陆浩伸了个懒腰，索性收起了好奇心，他回家也不会去问宁婉晴。
    “陆县长，你还挺能憋得住，换做是我，现在就跟婉晴打电话问她了。”杨秀英愣了下，明显没想到刚刚还急切知道的陆浩，转眼间就变得不关心了。
    “秀英，如果婉晴想让我知道，她早晚会说出来，她要是还不想让我知道，我问了，她也会继续卖关子，所以我还是什么都不问最好，尊重别人的小秘密，哪怕她是我老婆。”陆浩笑了笑，悠然说道。
    他平常工作本来就忙，真没心思在女人这些小事上纠结，陆浩看得很开。
    “陆县长，你这个心态真是好，怪不得能当领导。”杨秀英佩服道，紧跟着又回到了辉煌集团的话题上，还表示她把刚刚说的情况节前也都同步告诉了姜书杰。
    陆浩点了点头，不由猜测道：“要是你们财务部也裁员了，是不是你的工作量就上来了？”
    “人少了，总的活其实并没有少，再加上公司财务上出现了不少收支问题，那个邬美琪肯定忙得焦头烂额，她一个人要是忙不过来，说不准会把财务的一些重要工作交给你们剩下的人去协助处理，你有没有可能会接触到更核心的财务数据？”
    陆浩这么说还是有一定依据的，这就像政府工作一样，以前安兴县领导班子没有配齐的时候，县政府的副县长人数不够，洪海峰几个人就得多分管一些其他领域的工作，工作量和肩上的担子都会比较重。
    后来安兴县领导班子成员配齐了，重新进行了分工，虽然分管内容有所变化，但大家工作量都减少了，每个人各自管了一摊事，就连陆浩这个县长都感觉手边有人替他分担压力了，他只需要制定方向，抓大放小，重要事情重点关注就行了。
    企业管理也是同样的道理，现在辉煌集团裁员了，财务部门人少了，杨秀英要负责的工作量肯定会增加，无形中就会接触到更多的财务数据，而且就辉煌集团现在这个烂摊子，还要从银行贷款，杨秀英的领导邬美琪一定会更忙碌，更需要财务部的人帮忙分担工作量。
    所以陆浩才大胆猜测，杨秀英在财务部有挑大梁的机会。
    听到陆浩这么说，杨秀英更加佩服陆浩了，称赞道：“陆县长，你的眼光真毒，我还没跟你说呢，你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层变动。”
    “邬总监现在确实挺重视我的，一周前她给我安排了一些新的工作，我估计等裁员结束，我的工作量会更大，很可能有机会接触到公司的核心财务数据。”
    “我想这对姜队长他们暗中调查辉煌集团的经济案子是有帮助的，只不过目前我还没发现什么重要线索，还得再等等才能知道……”杨秀英说着她那边的最新情况。
    陆浩听后，认真叮嘱道：“秀英，我还是那句话，千万不要急，一步步来，不能让他们看出来你的企图。”
    “你在辉煌集团一定要表现得对这些事情没有好奇心，平常就按部就班地完成他们交代的工作，不该问的绝对不能多问。”
    “要是他们觉得你关注的财务数据太多，就不会重用你了，一定要让他们觉得你听话，好掌控，才会慢慢地放松戒备心，这样你才能接触到更多的财务报表和核心数据……”
    陆浩说了很多，全都是在叮嘱杨秀英注意事项，他也是为了杨秀英的安全着想，毕竟接触辉煌集团的内幕越多，杨秀英越危险，兆辉煌和那个邬美琪都不是省油的灯。
    “陆县长，谢谢你的提醒，我会额外小心的，有突发情况或者重大发现也会第一时间跟你们沟通的。”杨秀英认真说道。
    陆浩这才放心了一些，紧跟着表示等把自己送到省城，今晚孟飞就不用管他了，明天是元旦，他们小情侣正好今天可以跨年。
    三人说话间，孟飞已经开车进入了余杭市地界，再往前就该下高速了，外面的天也渐渐黑了。
    这时，陆浩的手机响了，是龚玮打过来的。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率先传来了龚玮焦急的声音：“陆县长，出大事了！”
    陆浩心中一紧：“龚队，该不会是张雨或者吴晓棠那边出问题了吧？”
    “情况比这更严重，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你现在人到哪儿了？”龚玮急切的问道。
    “马上下高速了，估计二十分钟能赶到省厅缉毒总队。”陆浩回答道。
    “你先别过来这边了，免得被人注意到，咱们换个地方商量，我给你发个地址，等你来了再说吧。”龚玮出声道，随后便匆匆挂了电话。
    很快，陆浩收到了龚玮发来的几条消息，他看到后，脸色大变，立刻让孟飞加快了车速，着急忙慌的赶往了龚玮说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