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凉薄

    二来，王常自认对于白尚还是相当了解的，能够被潜龙时期的上一任苍帝引为心腹，他在忠心上，至少不会出问题。
    上任苍帝已崩，那白尚的忠心，大部分都会转嫁到现在这位的身上。
    更何况，这是一位非常传统的儒家之人，他一生都以大苍作为实现自己理想抱负的支干，大苍越是动荡，他就越不会离开。
    对于一些人来说，或许这些人会认为他们自己的性命能够重于一切，为了自己的性命，什么都能够抛弃，忠诚、家国、人格乃至妻女等，但还有那么一部分人，气节、理想等对于他们而言才是最重要的，为了这些，他们甚至不介意付出自己的性命，乃至是一些更大的代价。
    未来有朝一日，王羽要是表露出他的那些小心思，他的老泰山很可能是最先那一批站在他对立面的人之一。
    因此，在王常看来，王羽顶多也只是“接”过来一个白若兰，白尚基本上是不会过来的，更别说那一家老小了。当然，毕竟他的出身就在那里，又不是像他们这样的大族，虽说是一家老小，但实际上也就那么几个人。
    甚至，王常还担心，白尚不仅过不来，朝廷说不定还会趁机会将镇东府的人弄进京都去。按照礼仪，应该是由男方去见对方，并商议各项事情，而不是女方那一边的人主动来找男方这一边的人。
    要是朝廷真的用出这么一个理由的话，还真的需要多费一些周折。
    “白尚书劳苦功高，又背靠柳氏，无大碍矣！”王羽拉着一张脸继续说道。
    有些事情，王羽也能够想明白，就算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他的手下也会帮他想明白。但很多时候，有些事情还是不明白的为好。明白的多了，不仅无法帮自己解决问题，还极有可能是给自己制造烦恼。
    “好男儿欲成大业，心狠手辣可，不择手段亦可，然却不可心性凉薄！”王常盯着王羽一字一顿地说道。
    相较于以前，王羽的性格变动颇大，王常早有察觉。只是，这种变化，是喜是忧犹未可知，但是，今日王常却不得不提醒王羽一二了。
    就当是打一个预防针，王羽虽然现在还没有发展到那种程度，但如果不将这个苗头打压下去的话，说不定未来真会发展到那种程度。
    自古以来，凡是成就大业者，不管他表面看起来有多么光鲜亮丽，但与之表面上的光鲜亮丽所形成对比的是，他在暗地里同样是一片黑暗。
    诸如李世民、秦始皇、赵匡胤、杨坚等等，他们每个人都有抹不去的污点。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正是这些污点最后成就了他们。如李世民，如果没有玄武门之变，哪里会有日后的贞观之治？又哪里会有日后的天可汗？
    这些，或许换一种思路来说，就是所谓的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欲要成就一番大业，这一路上必定是满身荆棘，诸如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等类似的词汇，或许对于这世上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负面的词汇，但对于那些人来说，却很可能是他们成就大业的路途之上，一种极不可少的手段。
    只是，心狠手辣可以，不择手段也可以，但却不代表可以心性凉薄。前者是因为当前形势而不得已的选择，但后者却是主观的行为。
    一个心性凉薄的人，是很难得到底下人真心的效忠的。
    “多谢父亲教导！”好一件沉默之后，王羽真心一拜。
    这一路走来，他似乎走的有些顺利了。但其实，太过顺利，很多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情。太顺了，反而少了许多反思。
    当然，其实王羽却并不是生性凉薄。只是，这里终究是一个古代的背景，讲究的是仁孝礼教，与现代在价值观上还是有巨大的冲突的，而这股冲突在王羽的身上开始逐渐显现了出来。
    王常的当头一棒，却是让他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如果王羽有足够的实力的话，当然去可以改变社会。但很显然，他现在没有这个实力，那他现在只能去学会适应社会了。积攒到足够的实力之后，他才有改变的可能。
    至于白尚那里，因为王羽与白若兰那一道婚约在，对于王羽，对于镇东将军府，白尚都是一个极为重要的人物。
    以朝廷和镇东府这一种错综复杂的关系，朝廷是不会放弃这一张有可能用到的牌的。而王羽日后要是真的站在朝廷对立面的话，那白尚所处的位置就必然要尴尬了。
    而对于白尚，王羽不管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但都必须要全力去解决，在天下人面前，将这个态度摆出来。
    在这一过程之中，就算是产生一些损失也没有什么，甚至有的时候损失多一些，反而会更好一些。毕竟，有些潜在的收获远远要比那些表面上的损失要好的多。
    “好了，既然已经决定另立一门，那就尽早下去吧！”王常似乎是疲倦地挥了挥手道。
    另立一门，自立门户，日后，王羽将不会再是镇东府的少将军，他不管是做出什么决定，站在什么立场，都不会代表镇东府做出了相应的决定，站在了相应的立场。
    王羽可以得到一笔相应的分家费，但日后镇东府的一切也都和王羽没什么关系了。
    就算是王羽真的站在了大苍的对立面，可依旧不影响镇东府站在大苍的这一边。
    日后，就算是其他的三镇将军府乃至是对于王羽口诛笔伐，乃至是出兵征伐，但却不能因此而向镇东府下手。
    朝廷与四大将军府乃至是天下其他势力自有其一个平衡，四大将军府不允许他们其中的一家破坏这个平衡，但也不会允许朝廷一方去影响到这一个平衡。
    这就像家族里面出了一个不肖子弟，朝廷总不能因为这个就直接向人家整个家族动手吧！最关键的还是这个家族足够强！就算要动手也会涉及各方面的利益，绝不好轻易动手！而这就是给双方一个台阶！
    换而言之，每个家族都有不同的支系，有些支系上次已经被分出去，不知道多少年了。朝廷不可能因为某一系做了什么事，而针对人家全部人下手！
    王羽向着王常再次郑重一拜，这才缓缓退下。
    此次过后，恐怕有很多年的时间，他都已经无法再行归来了。日后相当的一段时间之内，王羽别说是归来了，甚至还得与镇东府站在一个对立的位置去上，至少他们表面上会站在一个对立的位置之上。
    日后，王羽如果要是想要再次回来的话，至少也得需要做到两点，一来，朝廷已经处于了一个弱者的位置之上，让天下人真正看到大苍国运已衰。
    二来，王羽本身也要强大，不说已经拿到了大苍半壁江山，但至少成为大苍最为举足轻重的力量之一，蓬勃向上发展。
    达到了这两点之后，自立门户的王羽才有资格再回燕北，并携浩浩威势再将燕北收入到他的囊中。
    如果王羽无法做到这一切的话，那燕北也就和王羽没什么关系了，而是王羽那两个弟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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