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八一章那我们又算什么呢

    全国注视下，喀俄涅在长城之上缓缓移动，她的视线忽然一顿，停留在那一道道横幅之上。
    那一道道横幅，在还有些寒冷的微风中飘展。
    “诚挚欢迎凛冬之神的降临！”
    “受降仪式已经准备完毕！”
    “请神明来这里，进行受降仪式！”
    喜庆，热情。
    这是在战争开始之前，就挂在城墙上的横幅。
    看着这眼熟的横幅，喀俄涅眼神忽然复杂。
    她当初看到这些横幅，心中满是欣喜，感慨从未见过如此虔诚的种族，竟然自己准备好了受降仪式，把横幅都挂上去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
    横幅还是这些横幅。
    受降仪式还是受降仪式。
    自己也的确是受降仪式的主角，在这些人类的注视下出场。
    结果角色却和自己想象的彻底翻转，自己和一众凛冬之神成了投降的一方……
    堂堂神明，竟然成了人类的俘虏，迎接人类的审判！
    而就在凛冬之神们以投降俘虏身份出场的时候，城墙下方，一只只巨大的冰雪巨兽在一众弑神军和战士的看守下，互相搀扶着，艰难向前迈步。
    这是剩下的雪兽。
    曾经的两亿信徒，如今只剩下这浩浩荡荡的六千万。
    短短七天的战场，这些雪兽足足死亡了三分之二还多！
    这还不算伤员，要是算上伤员，这些雪兽几乎没有一个完好的，大部分雪兽要么断胳膊断腿，要么打着厚重绷带，有的甚至还是被卡车拉上来的。
    这还是战士们手下留情，再加上喀俄涅投降的及时。
    而喀俄涅独有并且引以为傲的三千万雪兽大军，更是只剩下了五百万不到，几乎全员战死，只活下来了不足六分之一！
    实在是喀俄涅当初与林凡拼的太狠，更是因为大夏准备得太过充分！
    两亿吨燃油铸就的滔天火海，险些把他们全都烧死。
    就算有喀俄涅铺就的寒冰道路，也被兽人等万族联盟的大军牢牢占据，逼得这些信徒根本无法逃生。
    活下来的，也都被烧的遍体鳞伤，这还是幸亏喀俄涅投降之后，兽人等族全力抢救出来的。
    一时间，这些雪兽信徒一个个打着绷带，互相搀扶着艰难行走，每走一步都疼痛低吼，甚至有的当场昏迷过去，还有的无法行走的直接被卡车拉去。
    再无之前那气势磅礴的模样，反而像是被打怕了的孩子。
    看向周围那些百姓，它们眼神惊恐而又复杂。
    惊恐是因为，它们可是知道了这些人类有多么可怕！
    甚至目睹了不少同类都被人类送进了厨房的画面……现在被围在这里，很难不惊恐。
    而复杂则是因为，自己的主神们竟然准备投降了……之前大家可还为了主神拼死而战呢！
    一时间，有信徒发出不屈的怒吼，似乎在告诉主神，我们还能战斗！莫要屈服啊，主神！
    而凛冬之神对此没有反应，他们看向那些信徒的目光，有愧疚，有劝慰，有冰冷警告！
    万众瞩目下，喀俄涅和一众凛冬之神终于来到林凡面前。
    林凡从金老手中接过一份卷宗，沉声道：“三个月前，凛冬主神喀俄涅为首，率领凛冬之神，为躲避宙斯追杀，意图入侵大夏！”
    “从此，在喀俄涅为首的整个凛冬神殿的神力下，凛冬降临，全球进入为期三个月的冰河世纪！”
    “随后，主犯喀俄涅率领一百九十三个中等凛冬之神从犯，四百八十二名低等凛冬之神从犯，以及两亿只凛冬信徒从犯……入侵全球，意图征服全体人类！在这个过程中，给大夏，给人族造成了巨大损失！”
    “主犯喀俄涅，以上是否属实！”林凡沉声道。
    喀俄涅声音沙哑：“属实。”
    “主犯喀俄涅，你可认罪！”
    喀俄涅只感觉内心羞愧，毕竟作为神明，哪里轮得到人类审判！
    但也只是羞愧了瞬间，毕竟，她如今已然算不上神明！
    她如今只是一个丧家之犬！
    看着下方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类，她忽然有些愧疚，低声道：“认罪！”
    “一众从犯，是否认罪！”
    “认罪！”一众凛冬之神也声音复杂的说道。
    这一刻，神明接受审判！
    人族的审判！
    纵观千万位面，都从未有过如此审判！
    人族，也能审判高高在上的神明？
    看着眼前这一幕，所有人的眼眸中都涌现出前所未有的激动。
    “神，原来也会接受审判！”
    “神又怎么样！在我大夏，只要做错了事，只要犯了法，哪怕是神，也得进去改造！”
    “这是我们的土地，这是我们的世界！”
    一股生而为人，为大夏人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林凡微微点头，继续道：“既然事实清楚，今日对主犯喀俄涅，以及共计七百七十五名从犯，提起战争罪公诉！”
    “按照大夏律法，结合凛冬神殿造成的巨大损失，本该死刑！”
    喀俄涅浑身一抖！
    却听林凡继续道：“但鉴于喀俄涅与一众从犯认罪态度良好，并且未曾造成真正伤亡，经过最高枢密院讨论，判处主犯喀俄涅，有期徒刑一千年！”
    “各从犯，有期徒刑五百年！”
    孙猴子咧嘴一笑：“嘿嘿！”
    这个我熟！
    林凡继续道：“根据目前情况，现给出两种方案，第一种，关入神明监狱，劳动改造，等待服刑完毕！”
    “第二种，戴罪立功，根据本身特长进行劳改。凛冬神殿从此加入大夏，并入大夏编制，改编为凛冬军团，从此成为大夏一员，拥有大夏合法身份。
    主犯喀俄涅将坐镇北境长城服刑，负责军方物资储存。各从犯负责维护各地库房，帮助居民储存生活物资，维持各地气温，炎热时坐镇地下熔炉，将冷气通过现有暖气网输送到百姓家中。”
    一时间，百姓们纷纷欢呼。
    “选这个吧！”
    “天啊，这不光是冰箱啊，甚至都能当空调用了！”
    "选这个，喀俄涅，你可别糊涂啊！"
    “我们要神明牌冰箱！”
    林凡继续道：“若表现良好，可办理取保候审，在不影响改造效果的情况下，可分批外出。”
    说白了，就是凛冬之神可以排班上岗。
    三个凛冬之神一组，每天工作八小时，只要始终有凛冬之神坐镇，剩下的两个就可以该吃吃该睡睡。
    完全就跟正常人一样上下班打卡就行。
    只要喀俄涅愿意，她业余时间甚至可以去按摩店上班。
    “此外，尊奉大夏一切命令行事，当再有神明入侵，凛冬军团必须听从大夏战斗安排！”
    “喀俄涅，你选择哪个！”
    对于这个问题，喀俄涅早就和林凡有过沟通！
    第二个，显然是优待了！
    更何况喀俄涅打死也不愿意回到那神明监牢，光是在里面关的那一晚上，那阴险狡猾的厨师就三次差点把某个凛冬之神给做了！
    导致喀俄涅都不得不每隔半小时点一次人数！
    而且对现在的喀俄涅来说，这投降仪式已经无所谓了，赶紧过去吧，下面才是正事呢！
    “我愿戴罪立功！”喀俄涅沉声道。
    身后，凛冬之神也纷纷开口：“我等愿戴罪立功！”
    但下一刻。
    “我不愿意！我凛冬之神也有条件！”名为冬九的女神忽然冷声道。
    喀俄涅一脸懵逼的看向林凡，心说这可不是我安排的啊！
    “俘虏，也配跟我谈条件？”林凡冷声道。
    “我们好歹也是神明，我们可不是那么好屈服的！”面对这尊修罗神，面对这些可怕的人类，冬九身体虽然因为恐惧而颤抖，但还是咬牙说着：“总有一些事情，高于生命！”
    她眼中的坚持，丝毫不动摇！
    林凡冷笑道：“高于生命……呵呵，你说说，我听听什么条件。”
    最好不要是什么异想天开的条件。
    否则就算这场合不能杀她，林凡也可以直接给她关进神明监牢，直至刑期结束！或者直至成为一盘菜！
    “我的条件就是……”冬九冷声道：“每天，一顿火锅！”
    "啊？"林凡愣了一下。
    眼见林凡没有答应，冬九眼神迟疑，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当下额头微微冒汗，但依旧声音强硬道：“三天，三天也不是不可以……实在不行，七天一顿，这是最少的了！”
    热气腾腾的火锅！
    她在监牢中吃了一顿，瞬间就被俘获了味蕾。
    那种味道，那种火辣的感觉……是她在冰冷的神殿中吃那些冰冷食物从未感受过的！
    林凡：“……”
    大夏国民：“……”
    眼见冬九紧张兮兮的看着自己，林凡点头道：“可以。”
    “太好了！”冬九瞬间开心一笑，“那我也愿意……等等，还有一个条件！”
    林凡：“……说。”
    林凡之前还担心对方来一个狮子大开口，但现在，林凡只想知道又是什么条件。
    “我要和一个大夏男人结婚！请分配给我一个！”冬九沉声道。
    林凡：“？？？”
    “是这样，我们大夏自由恋爱，自由婚姻，分配这种事情有点难。”林凡语气古怪道：“不过这样，你可以在这里现场征婚，全体国民，如果有兴趣的可以致电官方。”
    镜头拍摄冬九。
    冬九露出甜美而羞涩的笑容。
    与此同时，身后，一众凛冬之神纷纷走出：“我也是！”
    “我也要！”
    "加我一个！"
    镜头扫过，宛若变成了大型征婚现场。
    其实林凡应该阻止这个打破严肃气氛的场面，但仔细想想，这凛冬神殿刚刚加入大夏，或许对大夏还没有什么感情。
    可若是都在大夏成家立业……
    这直接加深了感情了啊！
    直接就是大夏人了！
    到时候，宙斯要是来入侵，他们第一个不答应！
    都无需大夏吩咐，嗷嗷就往上冲！
    一时间，大夏沸腾！
    一个个国民当场拿出手机开始致电！
    “我要九号！对，我自我介绍一下……”
    “我看好五号了，那个好！”
    “嘿嘿，不愧是神明啊，这身材，这气质，要是娶回去……”
    作为神明，样貌自然不用多说。
    尤其是那高高在上的气质！
    这要是带回家，晚上和高贵的神明……我让你高贵！我让你高贵！
    说来也巧，这凛冬神殿竟然几乎大部分都是单身，因为喀俄涅的名声，连带着整个凛冬神殿都被其他神殿看不起。
    在神界，谁和凛冬之神搞对象，是要被笑话一辈子的。
    而且凛冬神殿大部分都是亲戚，也不好近亲结婚。事实上，一个神殿中，大多数都是亲戚，所以大家都是与其他神殿联姻，生出的孩子是哪一方的神职，就由哪方神殿抚养栽培。
    所以，一时间，几乎整个凛冬神殿都在立刻征婚！
    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喀俄涅脸色阴沉，等不及了。
    她还急着下一个订婚环节呢！
    当下冷声道：“都安静点，有没有规矩了！这里可是受降仪式！”
    “找对象的事情，之后再说！”
    一众凛冬之神只能讪讪收声，但彼此对视，眼中尽皆喜悦。
    从那些人类的反应来看，似乎自己很受欢迎啊！
    呵呵，愚蠢的人类，只会被我们的外表迷惑。
    他们根本想不到神明的智慧，更想不到神明的险恶！
    他们将会成为大夏人的配偶，以恩爱迷惑他们，对他们百依百顺，一生忠贞不二，为他们生下一个又一个流淌着神明血脉的神裔。
    而在大夏人不知不觉的时候，凛冬的血脉，将会遍布大夏！
    万年后，所有大夏人，都将成为凛冬神裔！
    这片土地，依旧是凛冬神殿的！
    这才是征服！
    人类，等着目睹神明的险恶吧！
    当你们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一旁的金老看着这些嘴角冷笑的凛冬之神，总感觉不对劲，小声道：“你说，他们会不会是想要在这里传播血脉，借此占据大夏……”
    林凡眉头微皱：“这么险恶吗……可是这一招，对我大夏没用啊。”
    大夏怕你血脉？
    大夏的血脉，可还少了？
    可就算是想要占领大夏的血脉，最终都会被大夏同化。
    这片土地，仿佛具备无匹的魔力，无时无刻不在同化着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成为血脉相连的兄弟姐妹。
    就这几百个神明还想以血脉来征服大夏？
    能坚持两代就不错了……不少南方人到了北方之后，俩月就一口大碴子味。
    而经过这短暂的插曲。
    “我等，尽皆归于大夏！”
    长城之上，诸神跪拜！
    红色旗帜飘扬！
    一时间。
    “我们有冰箱了！”
    “哈哈哈，不光是冰箱，甚至有空调了！”
    “终于不用再交每个月几百块的电费了！我家三个冰柜可以卖去回收了！”
    百姓们欢呼不已，实在是家家户户储备的粮食太多了，凛冬到来之前，每个月都得花几百块的电费储存！
    而如今，终于有神明牌冰箱！
    甚至还能当空调用！
    凛冬万岁！
    在这片土地上，就算是冻结一切的凛冬，都得变成空调和冰箱！
    与此同时，更有百姓一脸期待：“宙斯啥时候来啊，他要是来了……咱们岂不是连电费都不用交了？”
    但还是有不少单身百姓依旧在拨打热线：“喂？我选三号……什么，已经有八万多人报名相亲了？这竞争真激烈啊，真不愧是神，还挺抢手……”
    而目睹这一幕，那些身躯受伤、死伤惨重的雪兽信徒全都陷入死寂。
    他们没有怒吼，没有悲痛，没有哭泣。
    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些在他们心中尊贵至极的神明，对着人类下跪。
    他们悲伤。
    但更多的，是迷茫。
    这一刻，目睹那如丰碑一般的神明下跪臣服，他们心中那坚固的信仰轰然倒塌！
    “神，跪下了……”一只冰原牛呆呆的呢喃着，仿佛忘记了身上的烧伤痛苦。
    “主神投降了……”有一身是伤的冰原熊呆呆地看着城墙上跪下的神明，轻声道：“一句命令，害死我十万族人，他竟然投降了……我的哥哥，我的弟弟，我的父亲母亲都为他死战啊……”
    “一个念头，便让我们的族人拼死战斗，死伤无惧。”
    “哪怕尽数战死，我们也未曾动摇，哪怕被斩断牛腿，我们也未曾后退。”
    “可是，他却自己投降了……”
    "那我们之前的战斗，之前的死亡，算是什么？为他而战的我们，又算是什么？我们不顾一切的虔诚，又有什么意义……"
    一旁，一头牛角都被折断的冰原牛冷声道：“老三，你莫要说这些！我们是虔诚的信徒，你这是在渎神！”
    “对了，我们……”那冰原熊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只是信徒……原来，信徒是这个意思。”
    神，从不怜悯。
    那些将神视为唯一救赎的虔诚信徒，在神的眼中，也不过是工具而已。
    “我不信神了。”这头冰原熊轻声嘶吼。
    “原来，我们的虔诚，我们的死拼，只是个笑话。我们……也只是个笑话。”另一个被烧的血肉模糊的冰原牛也低声道：“从此之后，我只为自己而战。”
    “咔！”
    “咔！”
    一声声轻微的碎响，传递在这些幸存的信徒之中。
    一枚枚熠熠生辉的神明印记碎裂。
    一个个信仰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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