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线索

    言策祁一行回到京都，除了一些家仆，言策祁和言诸都没有先回靖疆侯府，他们刚从瘔城回来，理应先去拜见皇帝，但是言清潼一路上总觉得她祖父们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禀告薛定诏。
    言清潼猜测与五石散有关，但是她只当什么都不知，直到言策祁主动开口让她先回府。
    言清潼自然是不同意，她掀开帘子，瞧着前方一身甲胄的言策祁，连日赶路，饶是言策祁也觉得疲乏。
    眉间的风霜气让言清潼心尖微疼，但她还是想违逆言策祁一次，“父亲……我想进宫！”
    “不行……”言策祁声音冷硬，言清潼却更加执拗，“父亲……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为他？”言策祁脸色黑沉，言清潼心里咯噔一下，她果然没有猜错，言策祁肯定会知道她与薛定诏的事情。
    言清潼刚要点头，言诸苍老的声音在她身边炸响，“走吧……无论是为谁，这一趟你也去！”
    言清潼脸上的喜意还没有出现，言策祁当街勒马，“父亲！”
    “让潼潼去！”言诸说完就收回头，不再开口。
    言策祁有心反对言清潼入宫，但是也不敢触怒言诸，老头儿前不久才生了一场大病，如今他是万万不敢再惹他发怒了。
    索性也就随言清潼去了，一行人在京都的街道上，没走多久，薛定诏派徐良尤来接他们。
    两只队伍相遇，徐良尤将该尽的礼都尽了，然后就以晚辈之礼与他们边聊边进宫。
    ……
    言清潼一进宫，没有立刻进玺坤殿，她与徐良尤在殿外闲聊，约莫半个时辰后才被冯祥迎进去。
    一进玺坤殿，言清潼顾念着她祖父父亲等在场，所以老老实实的给薛定诏行礼，她神色不动，让几人都忍不住怀疑她到底与薛定诏有没有那层关系。
    言清潼从前日士兵在京都各处巡逻开始，就担心薛定诏，她的心一直提着，直到这会儿看到薛定诏，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因为有言诸言策祁在，薛定诏与言清潼的交流不多，不过因着言侯府有大功，薛定诏在玺坤殿的偏殿让人设了宴。
    让徐良尤无奈的是，无论是皇帝薛定诏，还是言清潼，言诸，言策祁，一个个都冷着脸，好似都是敌人似的。
    直到上了菜，都没有说过几句话，徐良尤心中百般后悔，早知道就叫自家老爹来了。希望俆侯爷一同用膳，至少多一个人，多一句话嘛。
    但是，现实就是这么惨痛，当冯祥公公领着一众小宫女端着剩下的菜肴进来，同样是面无表情，他就知道今日这宴实在是不好吃啊！
    他的希望之火早就熄灭了。
    一张大大的檀木圆桌，若不是摆满了精美的菜肴，徐良尤都要疯了，他这是什么运气，整张桌子除了他以外都面无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的最后一顿断头饭！
    ……
    用过膳后，言清潼被言策祁和言诸带走了。
    等到他们前脚刚到靖疆侯府，后脚一堆赏赐就到了。
    另一边。
    刑狱。
    徐良尤与言清潼他们一出宫就分道扬镳，他带着手下人直接去了刑狱。
    这两日各处抓人，刑狱都几乎要塞满人，薛定诏不放心其他人，直接派了徐良尤过来盯着。
    徐良尤由皇帝直接派遣，他索性带了神机营的亲信每日除了巡查就是审问。
    但是效果不怎么样，抓来的人除却一些小喽啰和服用五石散的以外，嫌疑比较大的几个人至今未开口说一个字，徐良尤和刑狱的官员为了拿到口供，几乎想要一整天都泡在刑室里。
    不一会儿，外头有人匆匆走进来，低声对徐良尤说了几句话。
    “知道了。”徐良尤转头对刑狱的齐大人道，“慕大夫有事找我，你看一会儿，我出去一趟。”
    齐大人听见“慕大夫”三个字时眼睛亮了一下，后来发现没他什么事，又神情漠然地点点头。
    徐良尤临走又回头扬起下巴指了指牢里吊着的囚犯，又道：“可能跟他有关系，悠着点，别打死了。”
    刑狱离大理寺只有几步之遥，徐良尤刚进门，他手下的亲信便像一道旋风似的卷了过来：“大人！是达摩寺！那些暗地里fan卖五石散的人，包括服用的人，他们不是没有交集，这些人全都去过达摩寺！”
    “什……”徐良尤让他吓了一跳，“你说什么？慢点说，从头来，怎么回事？”
    报信的人激动的脸都涨红了：“昨日大人吩咐属下后，属下等人一直想弄清达摩寺的那些蹊跷之处，还有服药的人的那些药是从哪儿流出来的，所以挨个走访了那几个嫌疑人的家。
    他们虽然四散居住在城内各处，但如果标在地图上对照着看，就能看出他们的住处连起来近于一个圆圈，中心正是达摩寺那一带。”
    他铺开一张京城地图，示意徐良尤看那上面的墨笔标注。
    “达摩寺这十年间早就败落，又因为地处偏僻，附近又有林子遮挡，所以自然也不会有人注意这些人都在同一个地方出现过。我问过服药的人家人，那些人都确实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达摩寺附近一带，还常常从家里带许多银两……
    这些人有时会以头疼脑热为借口跑出去，表面上是去看病，但实际上就是去买五石散。属下查问过京中所有的医馆，这些出去“看病”完全是没有去过任何医馆的。
    啧，说什么身体不虞，明显是那些人犯了瘾，去达摩寺才能拿到药……一群蠢货，把那毒药当做蜜糖！”
    说完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道：“因这么多年五石散早就成为过往云烟，所以百姓们谁也没把这当成一回事。达摩寺就借着这股风气，暗地里倒卖五石散……那些散布五石散的更不用说了，为了大肆敛财，其他的什么就都不顾了……”
    徐良尤盯着那地图沉吟片刻，断然道：“走，去达摩寺。”
    待他带着数个手下匆匆赶到达摩寺，居然听到言清潼和薛定诏都在里面的藏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