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寿宴

    十天后，宫里为庆祝太后的寿宴特别举办了万寿宴。这几年，皇帝，太皇太后，贤妃的接连仙逝及薛定诏即位，宫里这是第一次举办宏大的宴会。
    二月二十，巳时，内外王、公、台吉等着朝服集太和门，文武各官集午门。
    万寿宴此前由薛定诏交由礼部操办，他则在之后加了自己的意见。万寿宴设于海宴殿，礼部视人数多少设席，一共一百六十个座位。
    大殿正中是一个约两米高的朱漆方台，上面安放着金漆雕龙宝座，背后是雕龙围屏，方台两旁有六根高大的蟠龙金柱，每根大柱上盘绕着一条矫健的金龙；仰望殿顶，中央藻井上有一条巨大的雕龙蟠龙，从龙口里垂下一颗银白色的大圆珠，周围环绕着六颗小珠，龙头、宝珠正对着下面的金銮宝座，梁材间彩画绚丽，宏伟巨美。
    丹陛（台阶之上的月台）上张黄幔，陈金器其下，卤薄（皇帝仪仗）后张青幔，设诸席。
    吉时一到，鸿胪寺官引百官入，理藩院官引外藩王公入。
    皇帝薛定诏御临太和殿，升上座，“中和韶乐”（一种古代雅乐）即时开始，王公大臣就座殿内，文三品、武二品以上官就丹陛上，余就青幔下，俱是一叩首，薛定诏黑色朝服，八爪金龙盘在胸前。
    “众卿平身！”
    大臣俱坐，赐茶，乐声再起，亲王以下就坐次跪，复一叩首。
    薛定诏一眼在武官那一排看到言清潼的身影，她内穿薄蝉翼的霞影纱玫瑰香胸衣，腰束葱绿撒花软烟罗裙，外罩一件逶迤拖地的白色梅花蝉翼纱。腰若细柳，肩若削成，仪态大方，举止投足间平添着一份飘逸。
    言清潼也在他看到她的那一刻恰好抬头看过去，二人在空中简单的一个眼神交流，面上无惊无喜，就如蜻蜓点水一般只是一个刹那间的动作。
    二人同时低头，薛定诏在群臣或注视或恭敬中慢慢饮尽一杯茶，侍卫在他放下杯子后授各大臣茶水，复起，一叩首。起身饮毕，又一叩，音乐止。
    “太后娘娘驾到！”
    殿外小太监尖利的声音此起彼伏，薛定诏起身下台阶，众臣起身，言清潼纤瘦身材隐在一片高大壮硕的武官中。
    她与徐良尤并肩，太后身影还未出现，徐良尤轻轻碰了碰言清潼的胳膊：“听说，太后对你不满？”
    言清潼脑袋都没动，嘴角微动，声音清清淡淡，“是……何止是不满……”
    她倒满不在乎的样子，而且她自己并未意识到自己在宫里时全身像是罩上了一层盔甲，人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徐良尤听到她的话，勾了勾唇，“……若是有难处，也不妨来找我……府里老太太毕竟是一品诰命，太后好歹也会给她几分面子！”
    言清潼转头，看了他一眼，回头：“谢了！”
    “嘿……我还是你哥来着，谢什么谢……多见外！”徐良尤声音不着调，但是言清潼却是不自觉的勾了勾唇，不说话了。
    太后在他俩说话的这一会儿也终于进来了，身后随侍七八个宫女，两侧还有两个老嬷嬷，她一身华服，其冠圆匡，冒以翡翠，上饰九龙四凤，大花十二树，小花数如之。两博鬓十二钿。祎衣，深青绘翟，赤质，五色十二等。素纱中单，黻领，朱罗縠逯襈裾。蔽膝随衣色，以緅为领缘，用翟为章三等。大带随衣色，朱里纰其外，上以朱锦，下以绿锦，纽约用青组。玉革带。青袜、青舄，以金饰。
    “儿臣拜见母后！母后尊体康健，万福金安！”
    “臣等叩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臣等叩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偌大的大殿里齐刷刷跪下一片人，不仅有文官武臣，还有不少二品以上官员的家眷，只不过隔着一道纱帘，偏里一些。
    言清潼连同七八个郡主，县主公主，根本不熟悉，她只主动问候了年纪与她母亲差不多的长公主，二人客气又疏离，再加上她主动坐在武官席位，整个殿里颇有些“鹤立鸡群”的意味。
    太后果然一眼就看到了她，然后草草在她头顶掠过去，“诏儿快起……你我母子二人这般客气做甚，还有诸位大臣也是，起身便是……”
    薛定诏起身，众臣跟着起身，太后往上走，薛定诏自觉的过去扶住她的一只胳膊。
    她与太后这“冷战”了许久，何时如此母慈子孝过，在大臣眼中是这样，但是究竟二人心中是如何感受，也无人知道。
    “哀家之前几次劝你不要大肆办宴，你就是不听……”
    “母后客气了……这么多年你一直勤俭，过寿时尤为粗俭，该是好好办一次了……”
    “陛下孝顺……太后娘娘就体谅体谅陛下的孝心……”亲王中有先帝堂兄弟肃王故意道，做出来一副皇家亲和的模样！
    太后点头，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她拍拍薛定诏的手背：“皇帝孝顺，哀家自是心中感动……”
    “有心了！”
    无论是太后，还是薛定诏，甚至是殿内大臣亲王，言清潼远远看着，只觉心中一片怅然！
    薛定诏在这里过的日子原来就是这样的么？！
    太后与薛定诏上座，长公主，亲王等次座，好半晌宴会才正正开始。
    殿中展席幂，掌仪司官分执壶、爵、金卮，大乐声起，群臣起身。
    掌仪司官举壶实酒于爵，进爵大臣趋跪，则皆跪。掌仪司官授大臣爵，大臣中官职一品的代表诸位大臣至御前跪下向皇帝和太后敬酒。
    太后和皇帝皆举杯回礼，几位大臣回到座位，一叩首，群臣皆叩首。掌仪司官再度满酒，承旨赐酒给诸大臣。
    亲王以下起立，掌司仪司官立授肉食菜肴，大臣跪受酒，一叩首，饮毕，等着受爵者退下，复再一叩首，群臣谢恩，面上俱是喜色，薛定诏太后就坐后，群臣皆坐。
    音乐止，皇帝先用筷子夹菜入口。同时有小太监分给各筵食品，酒各一卮，如授茶仪……
    －－－－－－题外话－－－－－－
    这一章写得很费劲儿，我想还原一点真正的太后寿宴时的反锁，可能有些枯燥，但是真的想让大家看看真正的宴会其实不是其乐融融的家宴那种，是很多礼仪又很官方，甚至无聊的那种……我很纠结，然后临时换了一个高chao点……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