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对簿

    薛定诏不想和薛定祁再多言那些有的没的，他也没那么多闲心与薛定祁打太极，随便给他赐了几匹布帛，几个玛瑙摆件就让人走了。
    翌日上朝时，果然有人提出言策祁赈灾有功，户部侍郎方崇手持玉笏俯身道，
    “武陵府大灾，陵王殿下不顾自身安危亲自赈灾平疫，实当我辈楷模，此功堪大赏！”
    随着他说完，一旁大理寺少卿董旭也出来附和，“方大人所言极是，以往各府出现灾疫，都是仅仅只有官员去往，此般陵王殿下亲去，不说赈灾有功，于百姓中，朝廷的声望也有益……此功，该赏！”
    众人听了大多数连连点头，薛定诏面无表情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反观薛定祁，脸色微变。
    他在方崇，董旭二人一开口就觉得不妙，这哪里是为他请功，分明是拉他下水。
    明明昨日他进宫时拜见薛定诏时，薛定诏就已经给他赏过了，得到的东西不值钱，但他起码心里稳当。
    因为二人都心知肚明他这次我武陵府是为何，况且江秉满门被灭，他相信薛定诏也已经接到消息了。
    那江秉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忠臣，他骗别人江秉是勾结蛮夷可能扔出来点证据他们也就相信了，但是薛定诏是万万不可能相信的。
    所以薛定诏一定会派人去寻江秉，而他也早早安排了人，势必要在薛定诏之前抓到江秉。
    因此，薛定诏赏他点俗物，，东西不多，但是他觉得起码没有什么可指摘的，毕竟赈灾有功，而江秉一个堂堂府主，人勾没勾结蛮夷是一回事，他家其余人灭门是真事。
    即便他在薛定诏面前说灭门是乱民一手造成，但是那些蛛丝马迹的不妥经不起细查，而他一回京要做的就是将这事赶快揭过去，但是这个户部侍郎和大理寺少卿到底是脑袋里装什么了，怎么就突然替他一副“申诉”的模样。
    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猜测，最终目光投放到薛定诏那儿，他企图从薛定诏那儿看出一点不妥——他怀疑让方崇和董旭扯出这些的是他！
    但是薛定诏老神在在，根本看不出来有任何不妥，薛定祁有些左右支绌。
    他若是出来说自己不堪受其功，那么就是告诉文武百官，武陵府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官员为他争“该得”的功劳，他反倒一副不想要的模样，势必会寒了有些官员的心。
    可若是他什么也不说，那么总会有一个人出来说明他的功过是“相抵”的，有功有过，江秉一事铁定要翻出来，到那时，他一样禁不起细查！
    啧！薛定祁心思百转，一时下不了台。
    这时，队伍里又出来一人，是吏部尚书蒋宗勉，他年纪已经五十好几了，身材略胖，但是人精神得很，他手持玉笏，一字一句道：
    “方大人与董大人所言，老臣反倒有所质疑……”
    方崇性子急，瞬间就怒看过去，“蒋大人有何质疑不妨说出来，这陵王殿下刚从灾区回来，你这一副唯恐别人抢了你功劳的样子是作何？”
    “方大人慎言！”蒋宗勉声音不急不缓，“关于两位大人所言，陵王殿下有功，这一点我自是没有意见的……”
    “只是有一句想问问，陵王殿下去武陵府赈灾，最后的结果是瘟疫平息，但是这武陵府元气大伤，不说百姓死伤无数，就连武陵府府主江秉那个贼子，与北狄蛮夷勾结，这些……陵王殿下可都没有一一解决……各位大人也知，那江秉如今还不知在哪个地方逃窜！”
    “……凭这一事，敢问陵王殿下，您是否觉得自己只是有功无过呢？”
    蒋宗勉徐徐道来，众人点头，不少人窃窃私语。
    薛定祁突然有蒋宗勉开口，心里陡然松了一口气，他轻声道，“自是有过！”
    他不动声色的朝蒋宗勉点了一下头，对方只是看了一眼，并无任何反应。
    旁边方崇与董旭急了，方崇往前一步，大声道，“蒋大人怎可这般说？！”
    “是啊！”董旭也道，“蒋大人将陵王殿下的功劳是要完全抹掉吗？！”
    “历朝历代，‘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如今陵王殿下能够不顾自身安危亲赴武陵，但不论赈灾的结果如何，这精神是可嘉的！”
    “如果这次陵王殿下的功劳都不能被大家记在心里，那么以后谁还会那般尽心竭力，这样长此以往不是在寒大家的心吗？！”
    董旭几乎嗓子都要喊哑了，薛定诏与薛定祁二人都面色淡淡，个别大臣大着胆子偷瞄二人的表情，毫无所得！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二人到底是什么反应！
    蒋宗勉对方崇与董旭几乎口水都要喷出来的话也是态度淡淡，他不骄不躁，对着二人慢条斯理的一字一句道：
    “二位大人切莫如此着急，世上诸事繁杂，很多事情上功过还是看淡一些的好……而且此次赈灾，是陵王殿下为首要人物，所以至于这功过哪厢更重，不妨交于陵王殿下自己来评定！”
    蒋宗勉此言一出，方崇与董旭俱是一怔：蒋宗勉都已经这么说了，他们即便心有不甘也无法再咄咄逼人，只能不情不愿的朝薛定诏和薛定祁二人行了一礼：
    “陵王殿下之功就由陛下与殿下决裁，臣等静听即可！”
    薛定诏在这时突然道：“爱卿所言不错，陵王此般解决疫情确为大功，那众卿不妨建议一二，这赏赐应该如何来定？”
    “陛下……”薛定祁终于忍不住了，蒋宗勉本事不小，也算替他挡了这一试探，如今他若还是任由薛定诏来决定，那么他就又得陷入困境了！
    “陛下忘了么？昨日臣进宫时您已经赏赐过了，而且蒋大人所言不错，赈灾是利民的大事，臣此般一行也只是尽责而已，不必谈功劳多大！不过本王也感念方大人与董大人对本王的肯定……”
    “能为大晋做些利民的事情，本王也心中甚喜，至于陛下所言赏赐，要不将其兑换成布帛粮草运到武陵府，助武陵府百姓重建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