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疑点

    “暗卫统统归他调遣，回京那次……瞒着郡主实属无奈！”十六脸上有点尴尬，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几人对言清潼又重新加深了一层认识，她坚韧又果决，与京中公侯贵女毫无相像之处。
    十六跟在薛定诏身边，见过的女子千百，但是言清潼真的是他所见最令人不可思议的一个。
    一介女子与北狄交战，落得满身伤也无怨无悔，这次秋狩救下那一群公子也是毫无私心，随心而动，后来审问贼人更是露出常人没有的缜密细心。
    “无事，你们不必介怀，暗卫本就是隐于人后，不能轻易露面的，其实就连我也是没有资格得于一见……也是陛下与你们对我信任，才能知道这么多本不该知道的东西……”
    言清潼看似不甚在意，但实际上薛定诏为她做的，十六几人帮助她的，她都一一放在了心上。
    十六俯身，没有再说。
    两人继续说那一群黑衣人的事情。
    “那些人原本是十个人，但是因为此单生意涉及官家，所以临时走了三人，他们自东边一个叫彩衣镇的地方得了一半的定金，然后才往京都赶……”
    “秋狩猎场的位置是他们到达京都后收到一份信笺，里面不仅写了地点，还有此次秋狩的所行五品以上所有官员的名字……”
    十六歇了一口气又继续道，“其中那些青年子弟的形貌特征特别注明了……”他说到这儿顿了一顿，“原本他们的计划并不是这样……”
    言清潼看着他的脸色也明白了一点，“他们原来是打算暗杀……一个一个虐，杀？”
    十六点头，“但是由于中间那女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盯上一伙人，也就是何公子他们，然后设了陷阱，一网打尽……”
    言清潼陷入沉思，半晌抬头，“不对……还应该有什么隐情，那女子对陛下开口闭口就是不敬之词……背后应该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十六眼里划过一抹赞赏，“郡主果然敏锐，那女子对主子是怀着恨的……”
    言清潼诧异，“有恨？”
    “对！”十六点头。
    “那女子真实的身份是先帝时武陵府一个县令之女，她爹因为贪污受人弹劾……后来正好遇上先帝驾崩，新帝即位，原本是该大赦天下的，但是陛下驳回这道请奏，那女子的爹意料之中的被砍了头……”
    “那女子……因为没有了靠山，被人强掳了去，最后失了清白……原本定亲的人家自然是不肯要她了，她母亲也郁郁而终……最后沦落为街头行乞之人，受到的欺辱实在是多，后来某一天有人出现她面前说要带她走……她便跟着走了！”
    “她跟人走时……多少岁？”言清潼问。
    “十八！”
    言清潼沉默了，她想的不是那女子坎坷的身世，而是“……她亲族还在时，她会武吗？”
    “应该是不会！否则在别人欺负她的时候早就动手了！”
    言清潼点头，“所以这是说不通的……”她想的要比十六多，这个女子身上不仅是这些秘密，就武艺一事，就值得好好琢磨一下！
    “郡主是觉得她说谎了？”
    “对……你想，按照她如今的相貌，大概也就是二十又一二的样子，但是她被带走的时候已经十八岁了，就短短三四年的时光，你觉得她的武艺从无到有……有可能这么出彩吗？”
    “我与她交过手……她的武艺在那几人中能排进前三……一个女子从十八岁练武，就已经比自小学武的差了一截，那么三四年的时间……哪怕是再有天赋的人也不大可能到那个程度……”
    言清潼将自己的揣测全部说了出来，十六一直不住的点头。
    他被言清潼完全说服了，这个问题的确是那女人招供时反映出来出来的最大问题。
    “还有……彩衣镇这个地方，东边……你们不觉得她在隐隐指向什么吗？”
    “何解？”十六有些迷糊。
    言清潼微一顿，几不可见往帐外看了一眼，慢慢说，“我戍守瘔城这么多年也并不是仅仅待在瘔城那个地方……北狄这么多年自北向南屡屡侵犯大晋一些繁华的城镇，这个彩衣镇……我略有耳闻！”
    十六认真的听她讲，言清潼也颇为细致，“彩衣镇在武陵府最靠东的地方……那里的人以制衣为主，前朝时曾经还有十几年出过贡缎，只是后来大战死了一批纺织巧手，所以那儿渐渐没落了……”
    “但是虽说是没落了，但是那个地方的奇特之处在于……全镇只有一个姓……韩氏！”
    “他们都是有血缘关系的？”十六惊讶的眼睛都瞪直了。
    言清潼摇头，“不是……女入该地必须低嫁，男入该地必须入赘，一概随夫家或妻家的姓——韩！”
    言清潼曾经去过彩衣镇不远处的一个村落，那里刚刚被蛮夷洗劫过，一片人间炼狱，有幸存的村民谈到要去彩衣镇谋生，无意间被言清潼听去一点奇闻异事，她后来又特地问过别人，查了书，所以对那个地方颇为熟悉。
    “那……那个地方还有什么异常吗？”十六听得几乎入迷了。
    言清潼无奈的看他：怎么还一副听得意犹未尽的模样，她又不是在讲故事呢！
    不过该回答的她还是继续回答，“那个地方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异常的地方就是……彩衣镇的人数一直没有什么变化……照理说，一个城镇在经历了外边流民的迁徙以及本地居民的繁衍生息，人数合该是有一点变化的，但是我派人观察过一段时间……那里的人数有减无增，时不时还会出现莫名其妙就有人消失的事情……”
    十六眼皮子一跳，觉得不大妙。
    他试图猜测，“会不会是因为那里年老的人比较多，有段时间死的多……”说完他有些闪躲，心里微虚。
    言清潼笑了笑，“看吧……这话说出来你自己都不相信……一段时间还可能会是你说的那个原因……但，若是几乎快十年的光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