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狩前

    又是十日，这天言清潼刚回府，就有小仆双手捧着一封信封，上面没有落款，就一句：“后日秋狩！”
    跟着这封信后的还有几个小太监，都是双手捧着托盘，里面似乎是……衣服！
    “郡主，这是陛下让尚衣监按照您的身量做成的骑装，那几件是狐裘，头面，挂饰，靴袜……”一个小太监手里还拿着一张白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好些字，她看了一眼，都是赏赐的物件的名字！
    “……衣服都赐了，那么是不是该有匹马呢？”她心中百般无奈，故作打趣。
    岂料小太监俯身，“郡主见谅，马不能进正院，所以让侯府的小兄弟带下去了……”他说完这些又加了一句，“是大宛马，陛下说让郡主试试，若觉得不合适，等到了秋狩那日再为郡主找一匹！”
    小太监一本正经的转述，言清潼不知是该露出什么个表情，薛定诏这么招摇的，是怕京都各家看不出什么来吗？
    她倒是不怕什么流言蜚语，，但是他自己，还有靖疆侯府，让其他人怎么说……
    靖疆侯府的怀安郡主云英未嫁，已经将陛下吃得死死的，这皇帝看来也不是多英明的……
    靖疆侯府只会与北狄蛮夷打仗，瞧瞧这女儿养的，一回京就招眼的唯恐旁人注意不到她似的……
    言清潼内心几次反复，最终还是沉寂：罢了，见招拆招吧！她也不会任由旁人无端生事……既是他一片心意，那就还是收下吧！
    言清潼让人接过托盘，小太监带着人匆匆离开复命，她站在花厅外，看着外边细雨绵绵，“希望后日是一个晴天……”
    ……
    两日后，言清潼早起就被服侍着穿上骑装。她身着一件广陵藏蓝色劲装，腰间束着天蓝色云纹宽腰带，悬一只通体乳白的双鱼佩，长发如瀑，由玄色镂空发冠束起，白皙的额间藏蓝色麒麟纹抹额，身材纤瘦，一双眸子透亮又骄矜，不算多么美艳，但是就那么淡漠的一眼，看得冬玉几人倏忽屏住了呼吸！
    她们几人才知道所谓靖疆侯府的郡主是怎样的一个人了，不是女子婀娜多情，也不是婉柔娴静，就单单那么淡若静水的站在那儿，身上也未配什么长剑，她就像一把未出鞘的宝剑，料谁也不敢忽视！
    “将我的弓取来！”
    言清潼招呼贞玉去取她的配弓，小姑娘点头，连忙提着裙摆就跑出去取了，这才是言清潼，不是这些日子病病怏怏，每日女儿的怀安郡主！
    没过一会儿，弓就被拿来。
    名唤落日，取自后羿射日一传说，它由鳔胶，牛角制成，工匠废了数十才做出来，简单利落，没有过多的装饰，就连雕纹都是简单几笔。
    言清潼接过弓，先颠了颠，然后拉着弦试了试，两个月未用过弓了，言清潼并不觉得生疏，反倒重新拿起熟悉的弓，更多了一点安稳。
    “郡主，要骑哪匹马？”十六问。
    言清潼都未多想，“就那匹陛下赏赐的吧！总是困在院里，也该出去跑跑了……”
    十六去牵马了，言清潼整了整腰封，总觉得自己这段时间似乎圆润了一点，她拍拍腰侧，那儿的伤已经不痛了，就是偶尔发痒，她忍着不去挠。
    前两日说到这个症状的时候，慕云时表示伤口愈合的正常现象，给她给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盒子，里面润白的药膏放了一盒，叫她每日抹一次，效果出奇的好，已经不大痒了！
    等十六将马牵出去，言清潼已经站在府外等了，十六上前问，“郡主，府里马车已经备好了！”
    言清潼扭头看他，“坐马车过去？”她一副“马都牵出来了，你让我坐马车”的意外模样。
    十六一乐，“今日京都各街清道，个人的马匹不能乱走，郡主不必担心，出了城就好了，现在您先出城静候御驾，稍后属下就带着马与您汇合……”
    “行！”言清潼上了马车，车上跟着秋玉与冬玉，两人扎着精干的小髻，倒也清爽，马车两侧则十二十五及几个家仆随行，一行人慢慢往城外走。
    途中，言清潼觉得无聊，她掀开车帘与十二闲聊，她在瘔城待了十七年，秋狩倒是听过，但是不怎么清楚其中章程，十二得知此，耐心解释：
    “黎明前，会先派一千多名官兵进入围场里布围，草深树密不适合马匹活动的围里派步兵前往，地势较平林木稀疏的围里就派骑兵挺进。之后，布围官兵在前哨导引下由围场两边成弧形自远而近向看城（其实也就是皇上行围时的瞭望台和发令处，它建在围内的至高点上，能够居高临下总览全围形势。）方向驱进靠拢。约莫一个时辰后，把围内的禽兽驱赶到接近看城的小包围圈里。这时候，圈里的野兽已经十分密集，天也大亮了，于是就派专人骑马飞报皇上此围已合……”
    言清潼听完有些失落，她原以为狩猎就是单纯的驭马入山，然后各凭能力猎杀野物，可如今一听那些猎物是经过“遴选”的，可能最大的也就是野鹿，野猪之类，她就失了几分兴趣。
    十二不知道怀安郡主怎么突然就失落了，他识相的没有再继续说，言清潼也放下帘子，马车摇摇晃晃的，加上顿失的兴趣，她人都萎靡了不少，靠着车厢慢慢合眼养神！
    原本只是养神，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就睡过去了，等她被冬玉唤醒时，靖疆侯府的马车与各家的停在一起，她披上狐裘，下了马车。
    外边各家的公子小姐已经在下面各自寻到熟悉的人围城一圈一圈的了，她站在马车旁边，阳光有些刺目，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目光微转就看到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
    “宜陶拜见怀安郡主！”蒋宜陶一身桃红色骑装，但是走动时依然袅袅娜娜，英气谈不上，但看惯了她身着裙装，这么一身骑装倒也新鲜，没见她身后随着一伙儿公子小姐，个个都是精贵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