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起落

    “男女授受不亲？怀安郡主是觉得朕要对你做什么？”薛定诏轻轻一笑，言清潼耳边的湿热更加明显，她耳垂都快要红得像滴血了！
    可是薛定诏还是像故意逗她似的，继续道，“放心……”
    放心？
    什么放心？
    言清潼几乎要捂着耳朵跳起来了！
    陛下，您这是被鬼附身了吗？怎么这么……言清潼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她只觉现在与薛定诏站在一处比和太后在一起还要难熬。
    而且还是薛定诏很奇怪的时候！
    “太后对你不满……其实来自于朕……你是被我牵连了！”薛定诏松开抓着言清潼耳朵的手，他当着言清潼的面捻了捻手指，对面的言清潼脸颊也慢慢红了！
    她使劲压下心里的那一点不寻常，装作无意似的问，“陛下为何这么说？”
    “太后与朕亲近……这是冯祥告诉你的是吗？”
    “对……”言清潼疑惑，“难不成并不是！”
    “自然不是……太后有亲子，朕……不过是另外一个女人生的，你若是她，会对这个别人女人抢走你夫君，然后生下的孩子报以善意吗？”
    薛定诏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言清潼听在耳中却觉得涩然，转念一想她又觉得疑惑，“既如此……怎么连冯公公也说陛下与太后亲近呢？”
    “只要不想要别人看出来，太后就能做到别人眼中的端庄典雅……其实在这次出宫前，朕还是觉得她对朕是真心疼爱！”
    “一个女子对别人生的儿子能好一月不算稀奇，好一年也是可能的，但是……这么多年，事无巨细，每次都是盈盈笑脸，没有人会觉得这样一个人对你不是真心实意的疼爱……”
    “……但是……它偏偏就是假的……任你怎么去为她开解，其中的祸心都是没办法当做看不见的……”
    薛定诏抬头看着天，“你觉得这天是蓝的，阳光是暖的……但其实并不……天再蓝，也会有云层遮盖的时候，阳光再暖……风起了就都是枉然！”
    薛定诏明明只是无甚表情的一句话，言清潼嗓子却像是哽住了似的，她想拍拍薛定诏的背，告诉他，“其实无所谓的，你是大晋的君王……别人对你只有崇敬就够了……”
    但是她吸了吸鼻子，最终还是状做无意似的，“既然被如此瞒骗……那便莫要犹豫，回敬过去！陛下是大晋的君王，遇此事就该快刀斩乱麻！拖得久了，反受其害！”
    “……嗯！”薛定诏良久才吐出这么几个字，他把狐裘给了言清潼，自己冻得脸颊泛白，但是依然丝毫不减俊美疏朗之气！
    秋风渐起，丝丝缕缕顺着言清潼未裹紧的狐裘进去，她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双手想捂嘴都没来得及。两人面对面站着，薛定诏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
    “……陛下，怀安失礼了！”她微微瘪着嘴，略微有点尴尬。
    薛定诏毫不在意，将狐裘又给她裹紧了一点，“受寒打喷嚏这不是自然的事情吗？谈何失礼？！”
    “哦……”言清潼懒懒道。
    薛定诏其实没懂她的意思，言清潼自己也未看清楚自己，她在意的可不是打喷嚏该不该的事儿，而是“在谁的面前打喷嚏”！
    两人不尴不尬的聊了一会儿，薛定诏让十一送言清潼回去，原本以为今日在太后那儿受好长时间磋磨，都已经给她备了药浴，结果她借着他的名义提早脱身。
    薛定诏索性由她回府再去泡，免得又生事，但是派十一送她被她婉拒：十六三人已经在了，那么多人也没有必要！
    看她态度坚决，薛定诏无奈点头，临走时两人都有些话憋在嘴边，但是都忍下了。
    言清潼一步一步往外走，十六跟在她身侧，突然她脚步一顿，薛定诏的心脏随着她的脚步也是一顿。
    “陛下……”言清潼回头。
    “……你说！”薛定诏嗓子干涩。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目光有多异样，从来都是深邃又难懂，可是这一刻似乎又多了一点什么。
    言清潼虽看着他，但是目光却无从着落，她声音轻轻的，带点纠结犹豫，陛下……你……”
    薛定诏不敢开口，唯恐打断言清潼，他直勾勾盯着言清潼的嘴唇，几乎都要将她整个人给看通透了！
    “那……”言清潼一狠心，嘴唇开开合合，“陛下之前说秋狩快到了……但是怀安一直未听到任何与秋狩有关的消息！”
    她说完微微侧了侧头，不敢看薛定诏的表情。
    薛定诏“……”
    他几乎像是感受到了从悬崖上快速跌落的失重感，心中大起大落，他吐出一口浊气。
    “……你……只是要问这个？”他声音艰涩，表情不大好看，几乎忍不住想要把言清潼抓过来打一顿。
    言清潼心里摇头，她其实不是想要问这个的，但是面对薛定诏堪称“狰狞”的脸色，她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然后像赴死一般大声喊了一声，“是……就是想问问秋狩！”
    这一句话说完，薛定诏的脸色已经不是黑沉可以形容的了，他牙关咬得死紧，一字一句往外吐，“问秋狩？好……”
    言清潼眼珠子乱飘，她像是在给薛定诏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陛下在怀安进京的那日就说秋狩还有半月就到了……如今……如今已经快一月了……”
    “我问了黄伯，也问了十六他们……秋狩前几日就该开始了……但是陛下这边一直压着朝臣询问的折子……不肯松口……”
    “所以……陛下之前说的是不是骗我的……说什么秋狩让我去……顺带散心……”
    本来只是应急拿出来的一副说辞，但是说了说了言清潼就生出埋怨，她喜欢马，喜欢射箭，喜欢舞剑……远离瘔城让她无从着落，薛定诏恰时又给她力量……
    一点点的企盼有时候真的足以抚慰她的失落和怅然……
    但是她所珍而重之的那点期待被薛定诏一步步往后拖，她起初并不在意，因为她足够信任薛定诏！以为他只要忙过这一段时间就能想起那件小事……
    但是左等右等一直未有任何消息，她反而先不情不愿的被请进宫。被太后刁难，蒋氏小姐也企图给她难堪，还有……还有薛定诏动她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