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挑拨

    “诏儿行事是越来越不懂事了！那处温泉庄子岂是靖疆侯府一个小郡主可以占得？”太后气极，从蒲团上起身。
    “当年祁儿因为受了风寒想要去那儿疗养一段时间，他都未答应……如今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占了那儿的地方……”
    “这传出去岂不是在落哀家和祁儿的脸面吗？”
    太后脸色难堪，一旁的小宫女连忙起身几步过去开口慰道，“太后可千万莫恼……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可不值当！”
    她替太后拍着背，嘴里不住的说着宽慰的话，但是到后边就开始变了意思，“……陛下如今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心里有那么一个挂心的也正常……再加上陛下少年时与陵王殿下有些龃龉……兄弟之间偶尔针锋相对几句也是正常……”
    “啪……”那宫女还在说着，太后突然抬手扇了她一巴掌，“在哀家面前玩弄这些挑拨人的手段……还真是胆大……”
    小宫女被扇得脸一偏，然后不顾脸上的疼痛，立刻就跪在地上求饶，“太后娘娘饶命……奴婢错了……太后娘娘饶命……”
    “在哀家面前搬弄是非，是想挑拨陛下和陵王的关系吗？你是谁派进来的？说……”
    太后发上的步摇随着她说话一动一动，本来尽态极妍的面容竟然在这一刻显出几分刻薄刁钻，小宫女低着头，不敢胡说，她只一心求饶，
    “太后娘娘饶命啊！奴婢只是一时嘴快，没有别的意思啊！陛下与陵王殿下同在娘娘膝下长大，自小的情分自是无可怀疑……奴婢知错了，不敢再胡言乱语了……请娘娘恕罪啊！”
    小宫女一下一下求饶，太后却不为所动，她冷声道，“今日若是轻饶你，以后这宫里编排陛下和陵王的就只会越来越多……祸从口出……怪只怪你不分尊卑，连主子都敢编排……”
    “来人呐，给哀家拖出去乱棍打死……”
    太后说完就往外边去了，门口守着的太监进来两人将小宫女拽出去，那小丫头自是不从，嘴里哭嚎着，“太后娘娘饶命……奴婢错了……太后娘娘饶命啊！”
    “封住她的嘴赶紧拖出去……免得扰了佛堂清净！”外边过来一个老嬷嬷，是太后身边的老人，她催促两个小太监赶紧走，那俩人不敢多话，随便抄起来旁边一个擦拭香案的布巾就往小宫女的嘴里塞进去。
    “唔唔……”小宫女眼眶里浸了泪，不住的哭泣，她尽力拖着不愿往外去，但是奈何一个弱女子哪能挣脱得了两个太监的合力拉扯。
    哭嚎的声音没了，呜呜咽咽的声音并不明显，太后回到寢殿斜靠在榻上，方才的老嬷嬷看她神色不明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
    “太后娘娘是在想方才的事情？”
    “嗯……”太后扶着额头，觉得两侧脑袋像是被针扎了似的，她招呼老嬷嬷过去，“姑姑为哀家按两下！”
    “是！”老嬷嬷过去双手探上太后的后脑，轻轻的按摩，太后神情慢慢缓和，似乎是起了些许效果。
    太后觉得舒服了些，然后开始慢慢道，“诏儿幼时在那女人膝下养大，养成个唯唯诺诺的性子，整日无所事事，若非后来……罢了也不说了，人已经没了，就给她留些许颜面吧！”
    她轻叹了口气，闭目由着嬷嬷一下一下的按，方才针扎似的疼痛总算是缓解了不少，“姑姑稍稍再往右边点……对，就是那儿……”
    嬷嬷按着，有意无意开口，“太后娘娘，奴婢方才听到……那丫头说……”嬷嬷犹豫了一下，太后突然睁开眼，“闭嘴！”
    “是！”嬷嬷低头。
    “当你从未从未听过那话！”太后说完摆摆手让嬷嬷离开，她脸色一瞬间灰败，好似被扯出一段什么样的不堪过往来！
    嬷嬷看得出来太后心情不大好，她带着寿懿宫的一众宫女太监，殿里猛然间空旷下来，太后斜斜靠着软榻，心里一阵一阵的泛凉！
    从前她一直遮掩着，以为自己不说出来，那些他们兄弟之间的龃龉就不存在……但是，但是就连她自己……提及“当年”，也是怀着一腔恨意的！
    “稷儿……母后对不起你……”
    偌大的寢殿里飘忽着一句若有若无的叹息！
    ……
    寿懿宫外。
    嬷嬷嘱咐出来的小宫女，“仔细听着殿里的动静，若是听到太后急唤……麻利一点进去，晚间太后吃得少，最好再让膳房的人备点糕点粥食温着……”
    “是！”小宫女们连声应着。
    嬷嬷转身走了，约莫行了一盏茶的时间，正好走到一处假山那儿，她往四周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人，然后才从旁边捡起一块儿不大不小的石子儿，轻轻往那边一丢，发出一点声儿来。
    声音刚落，她面前就出先了一个靛蓝太监服的男人。
    嬷嬷谨慎的往旁边看了看，走到假山挡着的地方，开口道，“太后心里已经起了波澜……”
    那男人点头，又问：“确定是真的大怒？”
    “自然……”嬷嬷被怀疑不大高兴，她又说，“这多少年太后都是刻意的不去想当年那些事情，每一次扯出来就是诛心的痛……若非殿下的安神香起了作用，加上身侧无人敢说这些事……太后这些年如何能过得如此无忧！”
    “呵……也算是旧事磨人……方才那丫头一开口，还没说多少呢，太后就已经听不下去了……如今大概在寢殿里抚着胸口百般难受呢！”
    嬷嬷冷嗤了一声，男人斜觑了一眼，“也别太过了……毕竟还是殿下的生母……再不济也……也要看在他……的面子上！”
    男人刻意加重“他”，果然，嬷嬷一下子就敛了神色。
    半晌像是追忆又像是愧悔，“怪只怪他命不好，摊上这么一个身世……不过……呵……”
    嬷嬷冷笑两声，“都是那人，他身不由己已经做到那份上了……但是他们还是不肯放过……这样恶毒的逼着他……”
    嬷嬷满是皱纹的脸上一片狰狞，“以后，该是他们还的……一个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