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闪躲

    “如此也可，只是药浴最好有温泉水，提前浸泡……”慕云时对着冯祥尚能有点脾气，但是一对上薛定诏他就怂了，旁边刚刚拔了针的言清潼对他的反应颇觉得好笑，忍不住勾了勾唇。
    这一笑正好又落在薛定诏的眼中，他眸色稍暗，忍了忍还是开口，“好看吗？”
    “嗯？”言清潼没明白，她看向薛定诏，一头雾水。
    “从前在瘔城大营里那么多还没看够？”薛定诏搞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看到言清潼看着别的男人笑他就很不爽。
    再加上慕云时长相清隽，又听闻言清潼颇为赏识儒生，他瞧着慕云时明明一个大夫却带了一身书卷气，心里越发不是个滋味儿！
    “？”言清潼更加懵了！
    薛定诏不说话了，他往旁边走了几步坐在椅子上，手里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水，言清潼看着他这一些列反应完全摸不到头脑，她下意识的看向冯祥，后者尴尬的笑笑。
    这叫他怎么说？难不成在几人面前向怀安郡主解释自家主子爷是吃醋了！
    言清潼没有从冯祥那儿得到解释，秀美微蹙，慕云时正好开好药方递给冯祥，“这是两天的，以防她不能当天回来……”
    “务必谨记，等她药浴后再服用这一帖药……”他交代仔仔细细，旁边的言清潼好奇，“我不是就在这儿吗？”做什么都交代给冯公公？
    “你？能按时喝了他们煎好的药就够了……”慕云时说完就带着箱子往外走，“这两日我再去寻一些药，你哪怕有再紧急的事情也不要耽搁喝药……”
    说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俯身给薛定诏行了一礼，“草民与郡主没有什么……请陛下放心……”
    他说完转身走了，屋里一片寂静，言清潼这次什么都明白了，她目光缓缓转向薛定诏，某人感受到她的注视，侧头看过来。
    眸色深处一片平静，窗外打进来一抹光色，正好掩过他眼下的疤痕，言清潼看着他眉眼清俊疏朗，戾气消散了不少，看着看着只觉心头一跳，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
    半个时辰后，薛定诏与言清潼一起坐着马车离开庄子。
    路上马车摇摇晃晃，言清潼却没有多少睡意，许是喝的药加了安神散，她这几日睡得都不错，慢慢的，她目光就忍不住放到薛定诏那儿。
    他微阖着眼，眼下青黑，身上的衣衫似乎是在之前抱她的时候弄乱了些，衣领翻折了一角，言清潼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按下那些话没有说出来。
    “想说什么就说吧！”薛定诏眼睛未睁开。
    言清潼摇了摇头，下一刻又反应过来他是闭着眼的，嘴唇动了动，慢慢道，“宫里不便药浴，那……药方还是给我吧！”
    “谁告诉你不便？”薛定诏突然睁眼。
    “冯祥说了吗？”薛定诏看她，“还是朕说了？无人说不便，你自己在这儿瞎想什么？”薛定诏态度不好，言清潼一梗，“我不是怕……怕……”你麻烦……
    言清潼隐去最后一句话。
    薛定诏却是冷冷一笑，“你怕？”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大，他靠近言清潼抬手扣住她的下巴，“这世间居然还有你怕的事情？啧，之前提着刀与阿勒铣互砍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怕……”
    他面色不善，“后宫如今有一个太后，太妃若干，你可以不用理会她们……若是朕连你都护不住，那么这天下之主朕也可以退位让贤了！”
    他说完收回手，不知怎的，方才说话时还没觉得有什么，如今他收回手，指尖温润的感觉犹在，他手指不自觉捻了捻。
    言清潼却是在他收回手的时候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薛定诏一怔。
    “你为何要护我？”言清潼抬头看着薛定诏的眼睛。
    “陛下为何要护我？”言清潼又问了一句。
    “您贵为天下之主，政事繁忙……今日过来是看望我？对吗？”言清潼在前一刻突然就明白了自己之前内心的异样是为何！
    连薛定诏自己都可能还没有完全明白他对她那么在意是不大符合常理的，冯祥之前点过他，但是他刻意忽略过去，如今正主言清潼一下子问出来他反倒不知道说什么了！
    言清潼见他不说话，心里拧了一下，但是转瞬她又告诉自己该对薛定诏多一点反应的时间。
    不过心里这么想，言清潼手下的动作却是不减，她攥紧薛定诏的袖口，慢慢如讲故事一般，“陛下从前以为我死了……心里怀着愧疚，但是如今我看明白了，陛下于我并无可愧疚的地方……”
    “溱玉的死与你无关，我救你也不是为了谋求什么……这些陛下比我要看得通透，所以不要告诉我您是愧疚才总是帮我保护我……”
    薛定诏开始有了反应，他想拽回袖子，但是言清潼不给他机会，她慢慢往薛定诏那边凑，脸上难得带了一点笑意，“陛下以前喜欢过人吗？”
    “……”薛定诏眼睛慢慢睁大。
    这女人是想做什么？
    “呵呵……”言清潼笑了笑，“陛下喜欢过人吗？”
    “有……”薛定诏嘴角动了动，言清潼瞳孔微缩，“……还真是有啊！”
    “不过也正常，陛下如今二十又三……有那么一个心上人也正常，呵……”言清潼陡然收回手，她坐回去身子贴近车壁，眼睛闭上，她没有看到薛定诏坐在她对面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而另一边薛定诏虽然姑且在言清潼面前胜了一关，但是他心里反倒像是塞上了什么东西。
    方才的言清潼步步逼近，说实话薛定诏眼里是有过一丝慌乱的，但是言清潼自己心也微虚，没有捕捉到他那转瞬即逝的神色。
    马车里一时静默。
    薛定诏原本还能毫无负担的闭着眼装睡，但是言清潼陡然生疏起来，他手指蜷起，目光无意停在袖口——方才言清潼拽过的地方。
    他问自己：刚才为何要骗她？
    心里那一瞬间的恐慌做不得假，他有多久没有那种情绪了……他说出来那句话，原本不该后悔的，但是……似乎心口那个地方不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