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传言

    言清潼有些烦了，她本就耐心不够，秋玉和冬玉又这样一副娇娇气气的模样，她有心立个威，但是两个丫头方才在外边寒风中等了那么久，，她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忍心。
    她不开口了，冬玉反倒开口了，“郡主……不，不是您凶……而是奴婢二人第一次被这样关心……一时没有忍住……”
    冬玉还在哽咽，言清潼闻言只觉无奈，她就是那么说了两句怎么还扯上这种了。她自省了一下，自己那几句话也没有多感天动地啊！
    言清潼不知道的是，她在外凶名甚厉，昨天对秋玉冬玉二人又态度淡淡，两个丫头惴惴不安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就谨慎着早早跑过来，想着在言清潼这儿留一个勤快的印象，但是没想到言清潼太累，一直都没起。
    两个小丫头一边惧怕着，一边又攒着一股气力想着好歹让言清潼对她二人能略微宽容一点，听说打过北狄蛮夷的都是心狠手辣的……哪怕是怀安郡主，在京都百姓的口中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修罗！
    听得多了，小丫头还没有辨别流言与事实的能力，总是习惯多想，然后越来越怕……
    但是出乎意料的，言清潼对她们不仅没有阴晴不定，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挑她们的错处，俩人刚刚缓过来一点，再一次意外的听到言清潼“宽容”的说了几句贴心话，她们即便心理承受能力再好，也觉得此番担忧太过，反而弄得俩人产生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不过对此言清潼是不知道了，她脸色淡漠，两个丫头也觉得自己反应太过了，慌慌张张在脸上抹了一把眼泪，然后就伺候着言清潼洗漱。
    听来是“伺候”，但是实际上也不过是二人给言清潼递个布巾，倒个水而已，反倒是贞玉，从进了屋子就无所适从，她在瘔城本就没有干过多少活儿，而且来京的路上有那几个买来的小丫头，她只在旁边看了看，所以习惯了也就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言清潼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心里叹了一口气，却也不忍心将人训斥一通，所以索性等贞玉出去，她留下机灵一点的冬玉，给她提点了几句，这小丫头性子灵敏，一下子就明白了言清潼的意思。
    说完这些，主仆二人离开榭水居，言清潼由冬玉带着去花厅。
    已彻底入深秋，天气越发冷，言清潼穿了一身浅蓝色银纹绣百蝶度花的上衣，只袖子做得比一般的宽大些，迎风飒飒。腰身紧收，下面是一袭鹅黄绣白玉兰的长裙。梳简单的落云髻，仅戴几星乳白珍珠璎珞，映衬出云丝乌碧亮泽，斜斜一枝翡翠簪子垂着细细一缕银流苏?……
    衣裳是秋玉二人选出来的，贞玉要为她插上好几簪子步摇被她给拒绝了：她这样就已经很难受了，若是再折腾她颈子就该废了！
    时至此时，言清潼无比佩服她娘亲，天知道她娘亲那一身层层叠叠，头上步摇东珠戴了一堆，到底是怎么走路的！
    不过幸好，她裙子长，不由贞玉辩驳，她便将自己穿惯了的布靴一套，直接催着冬玉给她引路。
    ……
    言清潼一路上走得不慢，贞玉勉强才能跟上，不过堪堪半刻钟，言清潼主仆二人就到了花厅，她二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时里边的三个人就注意到了。
    其实准确来说，是黄伯三人注意到了言清潼。
    十六是最先注意到言清潼过来的，在未见她时，十六正专心听慕云时在和黄伯谈些闲杂事，他听得兴趣盎然，暗卫的敏锐的听觉先捕捉到言清潼的脚步声。
    不似寻常人的虚浮无力，言清潼每一步都是习武之人特有的轻快有力，每一步都几不可闻，十六眉头一挑。
    之前言清潼病恹恹的，连走都成问题，这几日他没怎么护卫在薛定诏身边，短短一段时间未见言清潼，没想到对方的伤恢复的不错，而且似乎在某些方面又精进了些。
    慕云时与十六不一样，他身为一个医者，最先注意到的是言清潼的面部形貌。
    他第一眼就觉得言清潼身形略显单薄，清丽的脸上五官精致，许是奴婢想让她看起来精神一些，她唇上涂了一点红脂，那抹红润在微微有点苍白的脸上显得醒目而突出。
    到底是重伤未完全痊愈，她的两颊微微凹陷，眼下青黑些许，平日里神采飞扬的眸子在此时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嘴角偶尔微微蠕动，略显急促地呼吸着。
    忽然，她的眼睛略略闭了一下，费力牵动嘴角，从喉咙发出一个被压抑下去的咳嗽似的声音。
    就这么短短一段时间，慕云时大概心里已经有了一点底。抛过其他不谈，这个怀安郡主让他有些意外。
    他也是个俗人，本以为言清潼哪怕不是个暴戾自傲的，起码也不是个善茬，但是就那么一眼，慕云时就推翻了自己先前对她的所有看法。
    流言终究只是流言，他心里微微一叹，起身往言清潼那儿走。而黄伯与十六也几乎同时站起来，过去给言清潼行礼。
    “郡主！”
    “十六拜见郡主！”
    “草民慕云时叩见怀安郡主！”
    三个人异口同声，言清潼摆手让三人起身，她反倒朝十六慕云时抱拳，“麻烦二位了！”
    她这么客气，十六慌忙摆手：开玩笑，他面前的这个郡主是自己主子几番强调要保护好的，他虽跟在薛定诏身侧，但是还是一个不大方便现身于外边的“隐形人”！
    而慕云时也是一惊，虽然一开始就知道这个郡主不是个“俗人”，但是他也没想到她态度如此谦逊，就这么一个态度，慕云时就卸下几分不耐。
    他是被十六“威胁”过来的，一开始听说要给公侯郡主治伤，他是极其不愿的，但是十六“死缠烂打”“软硬兼施”，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大夫还能怎么样，最后还是拗不过十六，被迫拉到靖疆侯府。
    起先还带着极大的抗拒，可如今接连接触黄伯言清潼，他心里的抵触少了不少，对于师傅之前嘱咐的，他也一时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