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啰嗦

    翌日，言清潼起了个大早。她是被贞玉唤醒的，连同贞玉在内两三个丫头围着她帮她穿衣服。
    一开始还算还能忍，几个小丫头只是纠结她要穿什么衣衫，可是到后来开始声音越来越大，分歧也多了。
    “……郡主是第一次入京，不能穿得太素……”
    “京中每一月就出现一批新的花样，这些已经过时了……”一个丫头指着言清潼从靖疆侯府带过来的那一沓衣衫。
    明明在言清潼眼中，那些衣衫花样简单，又穿着舒服，她不理解怎么一到那些个丫头眼中就不那么上得了台面呢！
    言清潼没开口，但实际上已经有了火气。
    争辩还在继续……
    “……这个衣衫太厚实了些……京中暖和，而且郡主的骨架本来就比一般姑娘家要略宽一些，这些……还有这些都不合适！”
    “对……京中各家姑娘小姐哪家会穿这么素淡的衣衫……别到时候弄的郡主抬不起头……她们……”
    “够了！”言清潼已经忍不住了，怎么好好的衣衫到她们这儿就一无是处，而且一个个对着京中很是熟稔的样子！
    “就凭一件衣衫就能让一个人抬起头……”言清潼冷嗤：“京中贵女若是都这个段数，那么本郡主也不在乎她们是否看得起我……”
    言清潼撇下几个丫头，到旁边去洗脸了。
    不需要有丫头服侍，她一样能做好，而且做得更快，与其在那里听她们唧唧歪歪，还不如她自己决定！
    一袭透着淡淡紫色的平罗裙，长及曳地，无一朵花纹，只袖口用银色丝线绣了几朵半开未开的清荷，乳白丝绦束腰，手挽屺罗翠软纱。垂一个小小的香袋并青玉连环佩，益发显得身姿如柳，大有飞燕临风的娇怯不胜。肩披宽长的极近透明的白色云肩，一举一动皆引得云肩有些波光流动之感。
    不施粉黛，穿着简单，但却不失清贵气质。不知是不是伤势未愈，她脸色泛白如新剥鲜菱，双眉修长，眉目间隐然有一股英气。一张脸秀丽不俗，三千银丝，两缕披在胸前，剩下的在头上挽成飞云髻，斜暂一支银月钗，钗上垂下水晶串成的吊坠，素雅而又不失气质。
    清冷墨瞳，脱尘之气，超俗之姿，不言而威。
    言清潼自己穿衣，只在绾发的时候让贞玉给她简单打理了一下。不比其他女子梳妆时一下就是大半个时辰，言清潼连同洗漱一起才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她梳妆结束，早早下楼在下边大堂里吃早膳。她舀了一勺粥轻轻吹着，旁边肇源过来。
    “属下能坐这儿吗？”肇源温柔问道。
    言清潼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自是可以！”
    肇源坐下，招呼小二过来，“与姑娘要一样的……两份！”
    言清潼闻言也不抬头，她只顾自己眼前的粥，然后一口一口的喝着，哪怕肇源就坐在她对面，她也无一丝反应。
    贞玉去收拾马车里的东西了，几个丫头在屋子里收拾，薛定诏和冯祥也没一个下来的，言清潼不觉得有任何不舒服。
    只要对面的男人不要总是盯着她就好了！
    “肇侍卫有话直说……”言清潼知道自己若是不开口，这人铁定是要一直盯着她了。
    目光也不锐利，似乎也没什么恶意，但是言清潼就是觉得膈应！
    肇源笑笑，“只是觉得郡主英气……又听闻您武艺高超，带兵打仗又是一流，属下实在是好奇……所以过来想和郡主聊两句！”
    言清潼有些意外，但她面上不显，淡漠回应，“流血的事情没什么可聊的……”
    “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不是为了让其他人日常生活中多几份谈资……他们当兵打仗，拼的是命……聊？你觉得能聊什么？”
    言清潼毫不留情斥道。
    肇源脸色微变。
    良久，肇源起身朝言清潼行了一礼，“属下失礼了！”
    言清潼摆手，继续一勺一勺的喝着自己碗里的粥。
    二楼薛定诏的房间里，十一站在薛定诏身边。
    “她方才是这么说的？”
    “对，属下亲耳听到……只是……”十一犹豫了一下。
    “你觉得肇源有问题？”薛定诏侧头问他。
    “……算是吧！”十一缓慢道，他其实也只是怀疑。
    别人不知道的是，肇源虽然面上是御前带刀侍卫之首，但实际上他掌握的主要还是薛定诏身后的那些暗卫。
    肇源本来只是薛定诏救的一个会一点武艺的小乞丐。但是偶然有一次在进入暗卫训练后，他显现出过人的天赋。
    当时的暗卫首领受了暗伤，不能继续带领那些暗卫，所以他打定主意要在那一群正在接受训练的孩子里找一个继承衣钵的。
    最后不必多怀疑，肇源入了老暗卫首领的眼，他从一个受人排挤的暗卫最终蜕变为一个能够掌管所有暗卫的首领。
    薛定诏一直是不在乎他手下的人年龄是否够资格因为他觉得衡量一个人的能力不该是所谓以“阅历”粉饰的。
    在他眼中，只要对方有能力，不会背叛，那么哪怕只是一个小小少年他都不会将其随便敷衍过去！
    以前的肇源是这样，如今的十九也是……但是肇源最近一段时间有些奇怪是真的……
    原以为只是他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可是没想到十一也觉得是。薛定诏起身净面，十一跟着过去。
    “据京中的暗卫来报，肇源近一段时间总是莫名其妙的失踪，他们刚打算找的时候他又突然出现……”
    “有兄弟问他，他也只是敷衍答几句，问的多了他便生气了！”十一越说越觉得奇怪，他跟肇源的时间在如今这些暗卫里最长的，别人知道的少，但是他知道肇源是极其讲义气的。
    别说是背叛了，肇源连骗人都几乎没有过，十一偶尔打趣他，他也言笑晏晏，一副大度不生气的模样。
    “这两日呢？包括放下他刚和怀安郡主一起用膳的时候……”薛定诏擦完脸问他。
    十一皱了皱眉，“不见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给人的感觉不太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