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一只狗一个栓法

    柔妃吃点心的动作一顿，手里的小银叉也放了。
    “姐姐说笑了，妹妹如今还是姑娘身子。”
    “哦？”白樱苧唇角带着笑意，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等着她往下说。
    柔妃抿了口茶，垂眸沉思片刻。
    最后，她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凑近白樱苧低声道：
    “姐姐有所不知，陛下患有失眠症，只有靠在丰腴女子怀中才能入睡。”
    “陛下之前去臣妾那里，只是为了睡觉。”
    白樱苧目光在柔妃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她丰腴的胸口。
    “妹妹身段如此之好，相貌也是不差，为何不为自己争一争。”
    柔妃脸上浮起一丝难堪，倒是也没藏着掖着：
    “姐姐以为妹妹没争过吗，可陛下油盐不进，发起怒来，更是小命不保。”
    她伸出手，露出手背上已经愈合的旧伤给白樱苧看。
    “前些时日，陛下将我推下龙床。”
    “我不过说了句陛下弄疼我了，他便狠狠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柔妃说着话，便委屈地红了眼眶。
    白樱苧垂眸。
    只见柔妃白皙细腻的手背上有一块泛着红痕的旧伤，一看就是被龙靴狠狠碾过所致。
    “妹妹如此妙人，陛下倒是狠心。”白樱苧收回目光看着她。
    “我手中有些玉肌霜，一会给妹妹拿些。”
    “如此漂亮的手，留疤就可惜了。”
    “多谢姐姐。”柔妃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握住白樱苧放在桌案上的手。
    “陛下阴晴不定，姐姐与他相处，一定要万分小心！”
    白樱苧拍了拍他的手，“妹妹放心，一只狗一个栓法，陛下那个人……”
    她轻轻笑了一下，没往下说。
    霍屿那个人，就是贱！
    越是掌控不了的，他越想掌控。
    只要经常让他出乎意料，他自然多看你一眼。
    不过，一般人都不敢这么做罢了。
    柔妃听见她竟然形容陛下是狗，惊的美眸大睁。
    可是，她很快就想明白了白樱苧的底气来自何处。
    白樱苧对太后有救命之恩，太后的身子更是离不开她的调养。
    而且，她又是东厂督主白临渊的亲妹妹。
    陛下对她不敢轻举妄动。
    想到这里，柔妃轻柔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
    “姐姐对妹妹这么好，妹妹也没什么好报答的。”
    “改日绣一只荷包送给姐姐。”
    白樱苧点头笑笑，“妹妹有心了。”
    她话音刚落，门外传来福旺的声音：
    “贵妃娘娘，寿康宫来人，请您过去一趟，说是太后娘娘头疾犯了。”
    白樱苧应了一声，“知道了。”
    柔妃见状，起身道，“太后召见，妹妹就不打扰了。”
    白樱苧点点头，“茶叶和玉肌霜，我让香芹给你送过去。”
    “多谢姐姐。”柔妃福身离去。
    白樱苧站在原地，眉心微蹙。
    太后的头疾，可有些日子没犯了。
    难道是霍屿，又给她下药了？
    白樱苧按下心中疑虑，提步往寿康宫走去。
    ……
    寿康宫。
    今日院内格外安静，门口连个通报的人都没有。
    白樱苧没多想，许是太后病重，人都到里头伺候了。
    她加快脚步继续往里走。
    可进了内殿，依旧空无一人，就连李姑姑也不在。
    白樱苧放慢了脚步，又往前走了几步，听见内室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姑母放心，这遗诏……必定万无一失。”
    白樱苧听出这是裴寂的声音，还提到了什么遗诏。
    她放轻了脚步，继续往前走，又听见了太后的说话声。
    “先帝当年将遗诏交给沈家保管，后来下落不明。”
    “你将沈家大女儿带回京城，就是想从她口中撬出些什么。”
    “没想到，全都被崔玉贞那个丧门星搅合了。”
    “哀家手里没有遗诏，睡觉都不踏实，如今终于能高枕无忧了。”
    白樱苧听见这些话，心头巨震。
    脑子像是被人敲了一下，“嗡”一声炸开了。
    先帝……竟然将遗诏交给沈家保管。
    她一直以为沈家是卷入党争，站错了队才招来祸事。
    原来竟然是因为遗诏。
    姐姐被裴寂带回京城，不是因为裴寂看上了姐姐。
    而是因为裴寂想从姐姐口中，得知遗诏的下落！
    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就是太后！
    尘封已久的真相被揭开。
    白樱苧想到沈家人的惨死，眼前阵阵发黑。
    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呼吸困难。
    她脚步踉跄了一下，后退了半步，死死咬着牙关才堪堪站稳，
    紧接着，里面又传来裴寂咬牙切齿的声音：
    “有了此物，我看霍屿还如何猖狂，我一定要把苧苧抢回来！”
    白樱苧听见这句话，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太后手里不是没有遗诏吗，难道他们现在又找到了？
    在何处找到，是沈家老宅，被抄没的家产中，还是什么别的地方……
    这些信息，如潮水般闯入她的脑子，掀起巨浪，搅动着她的神经。
    白樱苧脑子嗡嗡作响，眼前也开始阵阵发黑。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就怕碰到什么东西，惊动了里面的人。
    可偏偏事与愿违，她眼前闪过一道白光，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眼看就要往地上倒去……
    然而，预想中的倒地没有到来。
    她落入一个带着檀香味的怀抱，温热而坚实。
    白樱苧最后一点意识中，认出了来人是白临渊。
    她安心地闭上眼睛，彻底失去了知觉。
    白临渊什么都没说，悄无声息地将白樱苧抱出了内殿。
    深秋的冷风迎面刮来，带着草木枯黄的气息。
    白樱苧悠悠转醒，入目是白临渊棱角分明的下颚，绷直的嘴角。
    “哥哥……”白樱苧的声音有些哑。
    白临渊见她醒了，垂眸看了她一眼，轻轻将她放在回廊的靠椅上，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
    “好好的，怎么突然晕倒了。”白临渊看着她，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焦灼。
    白樱苧见四下无人，唇瓣贴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我听见太后和裴寂说起遗诏……”
    白临渊的手指立刻贴上嘴唇，嘘了一声：“此事我们有机会再说。”
    白樱苧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低声问：
    “太后派人去凤仪宫找我，说是头疾犯了。”
    “她明知道我要来，却和裴寂在殿中说如此重要的事，门口连个看守都没有……”
    她顿了一下，目光微凝：
    “难道她是故意让我听见，想试探我对她的忠心？”
    白临渊道：“这么大的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她不可能故意让你知道。”
    “李姑姑原本守在门口，但刚刚她肚子疼，托我去迎你。”
    他看着白樱苧，语重心长的道：
    “记住！无论你刚刚听见了什么，都要当做没听见。”
    “不然，太后定会杀你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