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像是被什么怪物舔过

    只见崔玉贞的母亲赵氏，外衫褪到了臂弯，露出里面大红色的鸳鸯肚兜。
    她脸上带着一种喝了三斤假酒似的潮红，眼睛迷迷瞪瞪的，正抱着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拼命往他脸上啃。
    那架势，活像饿了三天的野狗终于扑着一块带肉的骨头。
    那男人是府上喂马的，人称马老三，膀大腰圆，浑身上下的腱子肉。
    此刻却缩得像一只被老鹰盯上的鹌鹑，两只手护在胸前。
    想推不敢推，想躲又无处躲，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最要命的是，他那张黑脸上密密麻麻全是赵氏的口脂印。
    红的、粉的，深深浅浅，糊成一片，像是被什么怪物舔过。
    嘴唇周围一圈更夸张，红得发紫，跟刚啃完死孩子似的。
    他浑身直哆嗦，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
    “夫人……夫人饶命啊……小的就是个养马的……”
    话没说完，赵氏又是一口啃上来，正中鼻梁。
    马老三疼得“呜嗷”一嗓子，眼泪都快下来了。
    崔玉贞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声音又尖又细。
    “娘！您怎么在这！”
    在场有很多人不认识赵氏。
    但崔玉贞这一嗓子喊出来，众人全都知道面前这个抱着马奴啃的女人。
    正是崔玉贞的亲娘，崔侍郎的夫人赵秀兰。
    短暂的震惊后，众人面面相觑。
    有的捂嘴，有的别脸。
    有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憋着笑。
    侍书挣扎着挤进人群，看见眼前的画面，双手抱头，一脸懊恼：
    “完了，我就说不让进，你们非要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崔玉贞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春兰。
    春兰的脸早就白了，像死人。
    她明明看见白樱苧往这边走了，又眼睁睁看着马奴进去。
    这才掐着时辰去禀报的，怎么就变成了崔夫人？
    难道是院中的那杯茶，被人动了手脚？
    想到这里，她浑身一哆嗦，连忙扑上去，手忙脚乱地帮赵氏穿衣服。
    崔玉贞知道，现在不是追究春兰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血气，咬着牙：“将这马奴拖下去打死！”
    马奴吓得魂飞魄散，大喊道：“饶命啊夫人！”
    “是春兰让小的来这儿的，她说有个姑娘在里面等着小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看向周氏，“侯夫人救命！救命啊！”
    两个护院冲进来，拖起马奴就往外走。
    赵氏见马奴要走，立刻不高兴了。
    她连滚带爬地从榻上扑下来，一把抱住马奴的腿，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别走”，又要凑上去亲。
    周氏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是几分幸灾乐祸的。
    虽然在她的寿宴上闹出这种事，面子上不好看，可更丢脸的是崔家。
    太后身边的李姑姑在这呢。
    赵氏的名声，从今日起算是彻底毁了。
    她强压住嘴角的弧度，板着脸喝道：
    “伤风败俗！还不快来人，将她们拉开！”
    李姑姑站在周氏身侧，目光冷冷地扫过崔玉贞，又落在赵氏身上，声音不大却字字刺耳：
    “就算崔侍郎长年在外修水渠，崔夫人寂寞了，也不该在侯夫人的寿宴上闹出这种事，这丢的，可不只是崔家的脸。”
    崔玉贞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娘清清白白了一辈子，没想到她的清誉，会算毁在老不死的寿宴上。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裴寂大步走了进来，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
    侍书一见他，像是看到了主心骨，哭喊道：“世子，您可算来了。”
    “小的知道崔夫人和马奴在里面，就怕给侯府丢脸，守在门口不让世子夫人进。”
    “可夫人非要进，还说是太后赏赐的玉如意丢了，有毛贼在里面，小的也没有办法啊。”
    一旁的马奴哭求道，“世子救救小的啊，是春兰让小的来的。”
    “她说是世子夫人吩咐，小的若不不来，就要把我撵出侯府！”
    崔玉贞脸色一变，“胡说八道，将他的嘴堵上，打死！”
    她挡在裴寂面前，“夫君，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先回去……”
    没得崔玉贞说完，就被裴寂一把伸手搪开。
    他厌恶地看了崔玉贞一眼，声音冷得像冰：
    “这里还轮不到你作主！”
    崔玉贞呼吸一窒，一抬眼看见裴寂身后，竟然站着白樱苧。
    水红色的罗裙，腰肢纤细的，正好奇地探头往里看。
    崔玉贞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抬手指着白樱苧，双眼瞪圆：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
    崔玉贞惊觉自己说错话了，声音戛然而止。
    裴寂看着崔玉贞，声音透着彻骨的冷。
    “她应该在哪。”
    崔玉贞死死地盯着白樱苧：“你为何会跟我夫君在一起，你们在干什么！”
    白樱苧站在一旁，声音无辜：
    “刚刚世子派人叫民女过去，给他的同僚夫人看诊，所以民女才会跟世子在一起。”
    她顿了顿，又道：“那位同僚姓李，夫人若是不信，可以去问。”
    眼前的画面实在是太刺激了，白樱苧压着上扬的嘴角，带着几分医者的关切，看着神志不清的乱哼哼的赵氏：
    “崔夫人这是怎么了，面色如此潮红，看着像是中了媚药，让民女来帮她把脉吧。”
    她说着，便要上前。
    崔玉贞哪敢让人知道娘亲中药的事，细查下去可经不起推敲。
    她尖叫一声：“滚开！不用你假好心。”
    白樱苧后退一步，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着裴寂：
    “世子，崔夫人的年纪大了，身子怕是经不住这些药。”
    “夫人既然信不过我，不如找府医帮她看看吧。”
    裴寂厉声道，“府医，叫府医来！”
    立刻有下人跑了，去叫府医。
    裴寂浸淫朝堂多年，早就拼凑出来了事情大概。
    定是崔玉贞想要害白樱苧不成，自食恶果害了自己的亲娘。
    但众目睽睽之下，侯府的脸面要紧，他不想节外生枝。
    他黑着脸看向崔玉贞，“将马奴拉下去，打死！”
    他看了看周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今日之事，谁敢透露半个字，就是与我承恩侯府作对！”
    周围安静了一瞬，只有马奴的哭喊声在不远处回荡。
    可周氏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崔玉贞。
    反正脸已经丢了，若是能当着李姑姑的面，将事情闹大。
    传进太后耳朵里，休了崔玉贞这个瘟鸡，再给寂儿挑一个家世好的妻子，岂不是因祸得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