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可以，会被人看见的

    来人是裴寂。
    白樱苧不再挣扎了，甚至微微侧了侧身，让那道身影能看清自己。
    她抬起头，娇嗔中带着几分羞恼：“说话就说话，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崔宴听见这语气，先是一怔，随即弯了弯唇角。
    “娇气。”
    他低声说了一句，扯着她的袖子往假山后面走。
    白樱苧跟着崔宴走了一段路，突然放慢了脚步。
    她用余光瞥见那抹矜贵的身影跟了上来，又重新加快了步伐。
    走到假山后，崔宴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她，语气霸道：
    “苧苧，不许叫我崔大人，叫我宴哥哥！”
    白樱苧仰起娇美的脸蛋看他，故意将声音放软了几分。
    “宴哥哥……你上次说的话，还算数吗？”
    崔宴没想到她这么听话，这声娇软的“宴哥哥”，更是叫得他心头猛地一跳，骨头都酥了。
    他想都不想就说，“当然算话！”
    他顿了一下，又道，“我对你说过那么多话，你倒是说说，具体是哪句话。”
    “就是……”白樱苧低下头，脸一点一点地红起来，“你说要娶我做正头娘子的话。”
    崔宴怔了一瞬，随即眼底涌上狂喜。
    他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当然算话！我崔宴说到做到！”
    白樱苧抬眼看他，“那我生的孩子，是不是也只会管我叫母亲，养在我自己的身边，不会被别人抱走。”
    崔宴听见白樱苧要给自己生孩子，像是被人灌了一壶蜜，从嗓子眼甜到了心窝子。
    他一把将白樱苧搂进怀中，“苧苧，我们的孩子，自然叫你母亲，我不会让任何人将你们母子分开。”
    白樱苧仰着脸对崔宴笑，“那就好。”
    她唇边两个梨涡若隐若现，娇羞得像朵刚出水的芙蓉花。
    崔宴看得眼热，抱住她肩膀的手，滑下去揽她的腰，还低头要去亲她的唇。
    白樱苧柔软的小手，推着他坚硬的胸膛，脸也往旁边躲。
    “宴哥哥，不可以！”她声音慌乱，“会被人看见的……
    “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此时，一道冷寂的声音传来，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旖旎。
    裴寂从假山后走出来，目光紧盯着崔宴放在白樱苧细腰上的手，仿佛要将他的手烧个窟窿。
    “姐夫，你怎么来了。”
    崔宴后背一紧，本能地松开了手，俊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白樱苧也退了一步，垂首站在一旁，手指绞着袖口，乖得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白兔。
    “世子……”
    她嗓音轻颤，两个字被她叫得千回百转，像一根丝线，在两人之间绕了又绕。
    裴寂没有看她。
    他看着崔宴，目光沉得像深潭里的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全是暗涌。
    “崔二爷。”裴寂声音不高，却带着浸淫朝堂十余年养出来的威压。
    “你在侯府内院，与府上的医女拉拉扯扯，不合适吧。”
    崔宴的耳根烧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与裴寂平视，声音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意气：
    “姐夫这话说的，苧苧是侯府的医女不假，可她也是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三个字，他咬得极重。
    裴寂眼底的寒意又深了一层。
    “未婚妻？”他轻轻重复着这个称呼，“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件事。”
    崔宴寸步不让：“那是她害羞。”
    “我与苧苧两情相悦，她答应嫁给我了，怎么，姐夫连这也要管？”
    “好一个两情相悦。”裴寂终于侧过眸子，看了白樱苧一眼。
    只是那目光很快，像是刀锋划过。
    “既然如此，你的未婚妻，为何要住在侯府？”
    他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讥诮。
    “崔二爷，你若是养不起一个未婚妻，我侯府倒是不介意帮你养着。”
    崔宴脸色微滞。
    他上前一步，“你和苧苧一起……”
    “宴哥哥！”
    白樱苧恐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让自己在裴寂面前露了馅，立刻叫住了他。
    她轻轻扯了一下崔宴的袖子，柳眉微蹙，轻轻摇头。
    崔宴想了一下，决定还是不把他们一起骗侯夫人的话出来。
    他看向白樱苧，“苧苧，衙门里还有公务，我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他看了裴寂一眼，连招呼都没打，转身大步走了。
    周围很快就安静下来。
    裴寂站在阳光照不到的暗处，面容笼在阴影里。
    白樱苧没抬头，但她能感觉到，有双眼睛正盯着她。
    裴寂的声音透着一股出奇的平静：
    “你不想给我做妾，想做别人的正头娘子，这人就是崔宴。”
    白樱苧抬眼，泪水也跟着滑落：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的命，现在都不在自己手上，除了嫁他我还有什么办法。”
    裴寂的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意思？”
    白樱苧咬着唇，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好半晌，她才抖着嘴唇道，“世子别问了。”
    “反正我对你来说也只是个外人，你还是去陪世子夫人吧。”
    说完，她捂着脸，转身就跑。
    裴寂的脚步骤然向前迈了一步，正要追。
    “世子！”
    侍书从回廊那边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
    “太后身边的李姑姑来送寿礼了，侯夫人请您赶紧过去！”
    裴寂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一眼白樱苧消失的方向，攥紧了袖中的拳头。
    “知道了。”
    他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转身朝正厅走去。
    白樱苧跑过月亮门，又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才停下来。
    她拿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轻轻抖了抖。
    裴寂不在这里，她又演给给谁看？
    反正裴寂亲眼看见她和崔宴“搂搂抱抱”，听到了崔宴说她是“未婚妻”。
    至于她的性命为何不在自己手上，裴寂一定会再来问她。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裴寂来不来追她就无所谓了。
    嫉妒心这玩意，可不是只有女人才有。
    裴寂是当朝首辅，在朝堂上说一不二。
    可现在，不仅想要的女人得不到。
    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舅子，搂着他的女人喊“未婚妻”，公然在假山后调情。
    等裴寂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中了崔玉贞的红鸾禁，会是何种反应。
    白樱苧真的有点期待了。
    她冷笑一声，将帕子塞进袖中，继续往宁安堂的方向走。
    丝毫没发现，身后多了一道影子，从假山后就跟着她，将她的两副面孔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