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洋娃娃

    我还在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从外地出差回来的舅舅送给了我两个非常精致的洋娃娃。
    这两个洋娃娃穿着款式不同的碎花裙，戴着配套的小洋帽。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一个留着羊毛卷。
    它们没有鼻子，嘴巴是直接画在脸上的——一根向下弯的红色弧线。看起来像是在微笑，十分惹人怜爱。
    两个娃娃均呈坐姿。体内还含有八音盒，一拧发条就会边放音乐边转圈。
    我对它们爱不释手，便将它们放在了我卧室床边的置物架上。
    可到了夜里，我怎么也睡不着。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直盯着我看。
    我微微抬起头来，凭着直觉朝着位于左前方的那两个洋娃娃望去。
    借着透过窗帘缝隙的月光，我就只能看清其中一个洋娃娃那双黑色纽扣做的眼睛和那张惨白的脸。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看不清它的嘴巴时，我感觉它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它看起来有些不开心。
    另一个洋娃娃被置物架的隔板给挡住了。虽然看不见它，但我有种感觉，它的眼睛也是看向我的，它脸上的表情也是阴郁的。
    我不断地安慰着自己，是我想太多了。毕竟它们白天的时候看起来是那么的可爱。那不过就是两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罢了。
    可我始终感觉那双眼睛就是在看我！
    我被洋娃娃盯得心发慌，却又懒得下床去将它转个方向，便用被子蒙住脑袋将就睡了一晚。
    那晚，我做了很多奇怪的梦。具体梦见了什么我已经记不清楚了。我只记得，闹钟还没响我就已经醒了。
    起床后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那个梳着羊角辫、可以“看”到我洋娃娃转到了面对窗户的方向。这样它就不会面对着我的床了，我也就不会怀疑它在盯着我看了。
    可等到我放学回家以后，竟然发现它的位置发生了变化。准确地说，应该是摆放的角度发生了变化，它又转回那个可以看见我的角度了。
    起初，我还以为是妈妈打扫卫生时移动了它们。毕竟抹灰的时候难免会将置物架上的东西拿起来。
    可我妈妈却说，她今天刚一回家就开始做饭了，根本没有时间打扫卫生，甚至连我的房间都没有进去过。
    然后，我又去问了我的爸爸，是否有动过我房间里的洋娃娃。我爸爸同样表示他没有进过我的房间。
    我便猜测，洋娃娃是自己发生转动的。因为它体内安装了会转动的八音盒，没准是发条松了，我去上学的时候，它就一边放音乐一边旋转。
    于是，我又将那个梳着羊角辫的洋娃娃转到了对着窗户的方向。这晚，没有了它的“监视”我睡得安心多了。
    可等到我第二天放学回家的时候，竟然发现它又转回了那个可以看到我的方向。
    这一次，我没有再问家人，是不是动过我的洋娃娃，而是直接把它转到了对着窗户的方向。
    次日清晨，我去上学之前还特地检查了一遍，它们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原位。
    可等到我放学回家以后，那个梳着羊角辫的洋娃娃竟然又莫名其妙的转到了那个可以看见我的方向。
    这次我是真的有点害怕了，干脆直接把它们塞进了柜子里。白天想玩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玩完了又放回去。
    就这样过了差不多半个月，我们开始放暑假了。
    某天，我在逛书店的时候发现了一本叫《人皮娃娃》的鬼故事。看到它的第一眼我便被这个名字给吸引住了。
    我从小就对悬恐类的作品很感兴趣。再加上这本书很便宜，才十几二十块钱。我便将它买了回去。
    我还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坐在窗边一边看书，一边喝牛奶。
    故事的内容也令我印象深刻。讲的是：一个地主有个身患重疾的儿子常年卧病在床。
    为了让儿子的童年不孤独，地主便花钱买了一对和儿子年纪相仿的龙凤胎陪伴他。
    几年过去了，地主儿子的病越来越重，已经命不久矣，就连城中最好的医生也束手无策。地主便四处寻找可以救儿子命的偏方。
    一个江湖郎中告诉他，得用童男童女的心脏做药引才行。狠心的地主便将那对龙凤胎的心脏挖出来做成药引，给自己的儿子服用。
    临死前，龙凤胎这辈子第一次穿上了崭新的红色唐装。哥哥戴着小帽子，妹妹梳着羊角辫。
    可自从龙凤胎死后，宅子里就频频发生怪事。地主便请高人前来做法。
    没想到，高人竟将龙凤胎的皮剥下来，分别做成了两个穿着红色唐装的人皮娃娃。哥哥戴着小帽子，妹妹扎着羊角辫。
    高人还把兄妹俩的冤魂困在娃娃身体里，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看到这里时，一滴牛奶落在了书上。我想用手擦掉它，却不小心将剩下的牛奶全部打翻在了书上。
    我连忙跑到卫生间去扯卫生纸，可等我拿着纸回来时，却发现那一页一滴牛奶都没有。
    最诡异的是，我将这本书仔仔细细翻了好几遍，竟然没有一页纸是湿的。就好像，撒在书上的牛奶被这本书给彻底吸收掉了一样。
    几天后的半夜，我突然从睡梦中醒来。睁眼便看见我的枕头旁边，站着一个洋娃娃。
    与其说是站，不如说是呈上吊姿势悬挂在半空中，但是它的脖子上没有线。
    我百分之百确定，我不是在做梦。梦中的场景不可能和现实分毫不差。
    我记得很清楚，它穿着红色唐装、梳着两个羊角辫，和书里面描写的一模一样。但是它的脸却是舅舅送给我的洋娃娃的脸，大小也和那两个洋娃娃相同。
    它就那么面带微笑地悬浮在我枕边看着我，脚尖朝下、一动不动。
    那一瞬间的恐惧程度，就好像你在午夜独自坐过山车的同时，前面的大屏幕正在播放《厉鬼将映》。
    可即便是这样，最终我还是睡着了。
    因为鬼压床，我的身体根本动不了，想叫也叫不出来。只能一脸惊恐地看着它慢慢从我眼前消失，不知不觉就再次闭上了眼睛。
    后半夜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舅舅送给我的那个扎着羊角辫的洋娃娃活过来了。它还问我，要不要和它一起玩皮球。
    我说，“我家没有皮球。”
    它说，“我有！”
    然后，它就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踢到了我的面前。
    “该你了！”它说。
    我惊恐万分。一时间竟不明白，它是想让我踢它的头，还是把我自己的头摘下来踢。
    这时，我猛然惊醒。发现是个梦以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可昨晚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那时我就只有一个想法——“我要把那两个洋娃娃丢掉，扔得越远越好！”
    我立马下床，毫不犹豫地将手伸向了柜门。就在柜子打开的一瞬间，那个洋娃娃的头竟然掉了下来。
    我心头一紧，脑子里赫然浮现出了三个字——“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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