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沙暴中他逆行冲入绝境，一句话让所有硬汉沉默

    苍隼不傻，知道顺风跑，还知道往背风坡找掩护。
    但这方向不对，往那边走是流沙区的边缘，再偏下去就糟了。
    陆峰加快脚步，顺着脚印一路追。
    风虽然小了，但沙丘表面被吹得坑坑洼洼，一脚下去深一脚浅一脚，走起来照样费劲。
    又追了将近四十分钟，前方出现一个背风沙凹。
    三面围着沙脊，一面对着下风向敞开，凹底有一块被风吹出来的浅坑。
    坑里蜷着两个人，头上裹着作训服外套，背靠背挤在一起。
    坑边上还趴着一个人，正撑着胳膊想爬起来，爬了两下没撑住又趴回去。
    陆峰快步走过去，先蹲到坑边趴着的那个人旁边。
    是苍隼，嘴唇干得起了白皮，脸上盖着一层细沙，但眼睛还睁着，意识清楚。
    “教官。”
    苍隼看见他，第一句话是：“两个队员在坑里，一个中暑脱水，一个脚踝崴了走不动。”
    陆峰先看坑里那俩。
    中暑的那个是二中队的年轻队员，嘴唇发白，皮肤干烫，意识模模糊糊的，喊了两声才哼一下。
    另一个靠着沙壁坐着，左脚踝肿得把作训鞋撑得变了形。
    陆峰从背包里掏出水壶递给苍隼，“先给他喂水，小口喂，别灌。”
    然后蹲到中暑那个旁边，解开他的外套扣子，用壶里的水浸湿一条毛巾搭在他脖子上，又把备用的保温毯扯开裹住他上半身。
    “你们往这走的时候怎么判断的方向？”
    陆峰一边处理一边问道。
    苍隼灌了两口水，嗓子还哑着，“没判断准。”
    “沙暴一来我就喊停，让他们原地蹲下，但那个中暑的慌了，站起来就往坡下跑，我去拉他，另一个跟着我下来帮忙，三个人一路滑下来就找不到原来的路线了。”
    “然后呢？”
    “我让他们待在背风坡别动，自己往坡上爬了一截想找参照物，爬上去什么都看不见，连沙丘形状都认不出来。”
    “你刚才打算往哪走？”
    苍隼看了一眼东南方向，“我听着风小了，想往那个方向找找路。”
    “再往那边两百米就是流沙区边缘。”
    陆峰把水壶收回来，塞进背包，“沙丘松得跟面粉似的，你背着一个人进去，三个人一起陷。”
    苍隼没吭声，抿了一下嘴。
    “你往坡上爬的时候，看到什么了？”
    “什么都看不到，全是黄的。”
    “风向变了没有？”
    苍隼想了一下，“变了，刚刮起来的时候风从正西来，后来转成西南了。”
    陆峰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把定位图掏出来，在膝盖上铺开，用手指点了点图上一个位置。
    “你们在四号打卡点偏南方向大概八百米，顺着这条沙脊往东北走，不到一公里就能接上原来的路线。”
    苍隼盯着图看了一眼，嘴唇抿得更紧了。
    他爬上去看了一圈什么都没看出来，陆峰光靠风向变化和沙丘走向就把位置圈出来了。
    “行了，能走吗？”
    “能。”
    陆峰把中暑那个架起来，往苍隼背上一搭，“你架着他走，我背崴脚的，跟紧了。”
    四个人往东北方向折返，这回走的是陆峰来时刻意记下来的一条硬质沙脊线，比来时省了不少脚力。
    返程走到一半，沙暴彻底停了。
    风降成了三四级，沙幕散开，天色露出来，已经暗了一半。
    远处传来信号弹炸开的闷响。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前方闪起了手电光。
    朔风、山猫、鹰眼三个人迎上来，身后跟着裁判组和医疗组。
    朔风跑最前头，看见陆峰背上还背着一个，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先上去把崴脚那个接了下来。
    “副指挥，你手——”
    朔风低头看了一眼陆峰的手。
    陆峰低头看了看，右手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了一道口子，血和沙混在一起糊了一层，已经干成泥痂了。
    “没事。”
    他把人交给医疗组，转身往指挥点走。
    中暑那个灌了两壶生理盐水，缓了半个多小时才把意识找回来。
    崴脚那个韧带拉伤，没伤骨头。
    两个人当天晚上打了退出报告。
    医疗组签字的时候陆峰在旁边站着，等军医写完，他拿过报告看了一眼，在教官意见栏里签了自己的名字，什么都没多写。
    另一个跟苍隼一起偏出去的那名队员，偏离预定路线超过一公里，中途擅自脱离小组，任务失误积分扣满，按规则清退。
    陆峰在清退通知上签了字，让人把通知转过去，连面都没见。
    晚上九点，风彻底停了，沙漠恢复了安静，头顶的星星亮得扎眼。
    剩下的人围坐在宿营区，没人说话，白天那场沙暴把所有人的疲惫感都勾出来了，一个个裹着睡袋靠在背风坡上，嚼着压缩饼干，偶尔有人拧开水壶灌一口。
    朔风坐在陆峰旁边，犹豫了半天，开口道：“副指挥。”
    “说。”
    “你冲进去那会儿，风最大的时候能见度是零，你怎么判断方向？”
    陆峰把水壶拧开喝了一口，“看风向，找沙丘迎风面，迎风面陡背风面缓，三条沙丘连起来就能画一条南北线。”
    “再把据点的方向套进去，大致错不了。”
    “万一错呢？”
    “指南针没坏，只是风大的时候磁针晃得厉害。”
    “等风小一点再对一次，两次一交叉，就没有万一。”
    陆峰扫了一眼周围坐着的其他人，“一场沙暴把你们冲散，连方向都摸不准，真到了敌后就是送命。”
    没人吭声。
    “觉得沙漠太苦的，现在就可以退出。”
    陆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没人逼你们拿命练。”
    他说完就走回帐篷里去了，留下面面相觑的一群人。
    朔风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跟山猫嘀咕道：“他说这话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山猫把睡袋往身上一裹，“感觉他说得对，而且他确实敢往沙暴里钻。”
    朔风沉默了半晌，“行吧。”
    第二天早上清点人数，昨天退出的两个加上被清退的一个，剩了十七个人。
    经过昨天的事，没人有再觉得陆峰只是嘴狠，对他们严苛，陆峰自己也是会是冒着生命危险，顶着风暴往里冲！
    “沙漠阶段结束。”
    陆峰把名单折起来塞进口袋，“剩下的路还长，后面雪原阶段更冷、更苦。”
    队列里没人说话，但好几个人的胸口都微微挺了一下。
    “出发，上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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