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不行就换

    阿晨将勺子递到了她唇边，喂她喝粥。
    “有点烫，慢慢喝。”
    这突如其来的腻歪。
    “我是眼睛不好，又不是手断了，可以自己喝粥。”她道。
    仿若听到了攥拳头的声音。
    他没说话，倔犟地喂她喝粥，一勺又一勺。
    等终于喝完那一大碗粥，轩辕衡觉得，放他离开是对的。
    这人脑袋一抽一抽的，跟有毛病似的。
    不好玩。
    一点都不好玩。
    快晌午的时候，阿晨离开了庄子。
    他前脚刚走，柳老夫人派来的郑嬷嬷就带人来找她。
    问她是不是立刻返回上京。
    她打个饱嗝儿，“回，立刻回。”
    郑嬷嬷带人麻溜收拾了东西。
    一个小丫鬟跑过来问：“厨房里剩了一些吃的，要不要带？”
    郑嬷嬷重重叹口气。
    轩辕衡知道，郑嬷嬷在气小丫鬟不懂事，这点小事也要跑过来问。
    “带！全都带着，不能浪费粮食！”
    不待郑嬷嬷发话，轩辕衡抢先道。
    这大略是个新来的小丫鬟，为了不犯错，只好事无巨细问一下。
    这种寄人篱下的滋味，她懂。
    郑嬷嬷跟在柳老夫人身边多年，很是体面，这种有钱人家的掌事嬷嬷大多过得比一般老百姓好，不知道民间疾苦。
    那可是馒头啊，没掺糠的馒头！
    必须都带着！
    “听姑娘的。”
    郑嬷嬷跟她说话一如既往地客气。
    轩辕衡知道，这纯粹是看在柳老夫人的面子上。
    但她不明白，柳老夫人为什么要对她这个外人那么好。
    轩辕衡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半年多的庄子。
    没多少留恋。
    毕竟，她在乎的人，都已经离开了这里。
    阿窈在上京。
    她回上京，可以早一点去找阿窈。
    临走前，轩辕衡去找了王婶。
    把阿晨腌的那一坛菜，没吃完的腌肉，还有这几天攒下的鸡子，连带着那五只老母鸡全都送给了王婶。
    王婶把东西收下了，问她以后还回不回来。
    她说，“也许吧，我那一园子石榴还没收呢。”
    王婶笑了，说：“腌肉挺好，就是这腌菜，不怎么正宗。”
    她蹙眉，有些不明白王婶这话。
    王婶嗯了半天，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阿衡，好好过日子，吃好喝好睡好，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其他的，都不重要。”王婶道。
    她点头，“嗯，我记下了，婶子你多保重，我走了。”
    她转身欲要离开，听院里有人跑出来，喊她。
    “阿衡姑姑。”
    是王婶的小孙子，小顺。
    “阿衡姑姑，这是我阿娘刚烙的饼，你带着路上吃。”他将一个小包袱递给她。
    轩辕衡摸了摸，很厚一摞。
    “阿娘说，她不习惯跟人道别，就不来送你了。”小顺道。
    饼是热乎的。
    轩辕衡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热乎不少。
    有一瞬，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孤单。
    觉得自己以前，太矫情了。
    “石榴熟了，我允许你去多摘几个回来吃。”轩辕衡笑道。
    “就不能摘一车，拉到集上去卖吗？”小顺道。
    “有你这么明目张胆打我石榴园主意的嘛？”轩辕衡叉腰，佯装生气。
    “好吧好吧，我分批去摘，偷偷地，行了吧？”小顺笑道。
    轩辕衡都能想象得到他狡黠的模样。
    “阿衡姑姑，出门在外，多留个心眼，别让人给骗了。也别急着嫁人，慢慢挑。一个不行就换一个，就是别老叫人家‘阿晨’，这么明目张胆把对方当替身，没几个男人愿意的……”
    小顺的话没说完，就被王婶捂住了嘴。
    “小孩子家懂什么，别乱讲话！”王婶道。
    “阿衡，我看那些人等你好久了，你快些出发吧，别让人家等，有啥事，给俺们写信，我虽然不识字，但可以让小顺找孙秀才帮忙念一下。”
    “路上慢点啊~”
    在王婶的嘱咐声中，轩辕衡离开了村子。
    走向那个不确定的未来。
    路上，郑嬷嬷除了问她要不要吃糕点，要不要喝茶之外，鲜少跟她聊天。
    这让轩辕衡觉得自己提前回到了上京柳家那个她居住的令人憋闷的小院。
    闲着无聊，她开始想阿晨。
    她猜想阿晨不是寻常百姓，那天阿晨和那人的对话她虽然听得断断续续不是很清楚，但也能猜出个大概。
    季晨约莫着是因为跟家里的兄弟争权夺利，被人暗算受了伤，后来被她救下。
    他大概还有一位未婚妻，在他躲在庄子里养伤的这段时间，他的未婚妻找他都快找疯了。
    他的未婚妻……长什么样子呢？应该是个端庄貌美的女子，大略很爱他……他这次回去，约莫着很快就会跟未婚妻成婚了。
    估计会很隆重。
    会三书六礼，会摆好多桌酒席，会有众多亲朋的见证。
    还可以想摸腹肌就摸腹肌，不用扭捏。
    ……轩辕衡失笑，这样一比较，她和阿晨，真的好像彼此的饭搭子。
    ……
    “阿衡，阿衡？”阿窈连唤了她两声。
    她回过神，对阿窈笑笑。
    “笑得这么牵强，比哭还难看。走，带你吃好吃的去。”崔舒窈搂着她的肩膀，带她下楼。
    刚出门，就碰上郑嬷嬷。
    “姑娘，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轩辕衡和崔舒窈对视一眼，无奈笑笑。
    她回上京之后，很快从柳府搬了出来，但柳老夫人还是隔三差五派人给她送东西，要么就是请她喝茶。
    东西不是白收的，茶也不是白收的。
    她还是得像从前那般，时常帮柳二郎收拾烂摊子。
    前段时日，柳二郎去东都游玩，带回来一名舞姬，养在外头。
    这惹得柳老夫人很是不快。
    趁柳二郎外出办事，柳老夫人找到轩辕衡，想让轩辕衡去解决这件事。
    轩辕衡回来之后跟崔舒窈说了这些糟心事，崔舒窈道：“那柳老夫人还是存了让你当她孙媳妇的心思。
    你怎么想，真要嫁给柳二郎？”
    轩辕衡：“柳老夫人对我有恩，我只想把欠她的还清，其他的，还是算了。”
    “你又不是柳家人，拿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去管这摊事？”崔舒窈道。
    “柳老夫人给了我一千两银子，让我拿钱去砸那舞姬。”轩辕衡如实道。
    “拿你充当柳家的打手？”崔舒窈直白道。
    轩辕衡点头，其实以前就是这般。
    只不过，以前她是女扮男装，也有着柳二郎未婚妻的名头。
    如今，没了那个名头，还要打扮成柳老夫人要求的大家闺秀的样子去跟那舞姬谈判。
    想想都觉得讽刺。
    不过……
    “我突然有了一个赚钱的法子。”她道。
    崔舒窈片刻会意，凑过来，小声道：“留五百两，出五百两。”
    轩辕衡笑笑，不愧是好姐妹，懂我！
    “留七出三，好谈。”轩辕衡道。
    崔舒窈赞同点头，“里外里净赚至少一半，可行。”想了想又道，“去谢惊尘的茶楼，跟他打声招呼，记柳家的账，省茶水钱。”
    “点两桌，你在隔壁雅座先吃，我忙完就来找你。”轩辕衡接着道。
    “就这么着。”崔舒窈举杯。
    轩辕衡与她碰杯：“就这么着。”
    ……
    忙了这么久，终于得闲两天，陆君然带着芽儿绿枝去西市闲逛，看看最近市面上出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没有。
    到了饭点，就近到茶楼点了几样点心垫垫肚子。
    刚进去，就看到一个熟人——轩辕衡。
    今日的轩辕衡，打扮得很是贵气，很是端庄，直直就奔着一个长相艳丽的女子而去。
    气势汹汹的。
    陆君然本想跟她打个招呼的，但看那架势，还是选择找了个绝佳位置看热闹。
    不到半刻钟，轩辕衡就被那女子泼了一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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