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4章：红袍天下

    主人裘老汉聊了半晌，一口辽东话，索性叫两人老叔。
    或许太久没有见过家乡人，他兴致极高。
    “老叔，真要讲这地方怎么变过来的，得从岳豹那一仗说起。”
    “我年轻时在北海巡边，算是岳总长手下的兵，当时咱们红袍刚立国，跟大明打，跟大清也打，就算咱们红袍勇武，火器先进，但国库留下的不多是事实，要不是老里长杀了一圈缙绅世家抄家，咱们不知道穷成什么样，罗刹那边一看，以为咱们虚弱了，能捡便宜。
    “哥萨克骑兵索性冬天越境劫边民，成村地烧，咱们小打了几场，反正没占便宜。”
    “那群货色一看哪还忍得住，直接连老里长派去边陲建设的红袍二代都杀了不少，大白天就骑马带着火铳到咱们新修的水渠闹事，那就真把咱们惹火了。”
    “岳总长本来就接了防，那可是当年跟老里长从蒙阴杀出来的狠人，有北海建设军三万协防，岳总长亲自带兵和罗刹第一次大规模交手。
    “那一战我就参与了，在雪原追那群哥萨克骑兵，当时的罗刹以为跑了就没事，岳总长根本不在乎，直接带兵断了罗刹的粮队，那群罗刹人也不懂兵法，一战就折损了一万二千石粮。”
    说到此处，裘老汉也有些兴奋傲然。
    “当时咱们这边的铁路已经通了，比消耗还真不怕他们，那次算是真把罗刹打老实了一段时日。”
    魏昶君坐在炕上安静听着，脑海中也想到了许多年前看到的战报。
    那时候的情形其实比裘老汉知道的还要严重些，因为红袍要打的不仅仅是罗刹，满剌加的贵族也在闹事，以至于南洋那边都显得混乱，各个小国蠢蠢欲动。
    罗刹可不是偶尔劫掠，他们就是打定了主意觉得红袍不敢双线厮杀。
    裘老汉的声音还在继续。
    “罗刹那边的贵族也不傻，碰了一次大规模的，他们就知道咱们红袍不是软柿子了，但他们当时的确以为咱们红袍不敢打消耗，穷的厉害，所以干脆继续闹事。”
    “你们是不知道当时咱们老里长原话有多霸道，老里长直说了，要亮剑，让天下知道红袍就是要开疆拓土。”
    “那会儿各镇总长本来就存心要借着开朝武德充沛，继续开疆拓土，眼见罗刹如此不知进退，往京师请战的电报都不知道有多少。”
    魏昶君听着有人在一旁替自己吹嘘，神色平静，但心底也想到昔日。
    裘老汉说的倒是真的，当时请战的电报当真极多。
    王旗从草原发报，要踏罗刹王庭，吴三桂在辽东拟了三路进兵，张献忠也从海上发报，嚣张至极，说要炮轰罗刹王城。
    还在河西走廊的李自成直接开口说要出兵西域打个大的。
    当时所有人其实想法都差不多，那时候的红袍武德最盛，罗刹人这样搞纯粹是在捋虎须。
    “最后老里长亲自开口下令让张献忠总长回来，令他率远洋舰队北上，冰原登陆。”
    “张总长这趟，那是放眼历史都没有出现过的程度，当然，我不是说张献忠总长打的有多快或者有多狠，那咱们所有历史上，从来就没有这么一场仗，打完就消化完疆域的。”
    “昔日汉唐再怎么能打，打了之后要消化也需要大量时间，唯独这次厮杀，咱们红袍的首次开疆拓土，当时真是打到哪里，当地百姓立刻就发自内心的承认是咱们红袍天下的子民。”
    “这放在历史上，那是真不敢想。”
    魏昶君听到这，也再点头，想到昔日和张献忠商议的。
    红袍天下之所以能达成这样的效果，就是因为这场厮杀不仅仅是军事战场的较量，启蒙部也在大军之后和当地的贵族在进行思想上的博弈。
    当时自己让张献忠一边打过去，一边放农奴，距离红袍战场最近的地方，至少有二十万农奴，当时他们只要放这些一直被欺压的人自由，这些人立刻就能拿着刀跟随红袍厮杀，那就是二十万红袍大军。
    张献忠当年也早就计划好了分兵三路。
    一路破庄园释农奴，一路截哥萨克援军，一路取敖德萨港。
    他们甚至早就安排好了粮食从什么地方调，红袍军在前面每杀一场，启蒙部就跟在后面设一个红袍学堂，建医馆，分田产。
    可以说当时前线的枪炮声还在响的时候，后面彻底属于红袍的当地百姓都已经开始种地读书了。
    这是真正的边打边消化，放眼历史都没有朝代敢这么干，唯独红袍。
    裘老汉此刻兴致也愈发浓烈，似乎又想起了当年连续不断的跟着大军厮杀的景象，和老夜不收讲的口沫横飞。
    魏昶君安静的坐在一边听着，也神情恍惚，因为他想到了原本的历史。
    在没有红袍的时代，大明照旧烂下去，辽东丢了，吴三桂引清兵入关。
    那时候的改朝换代，就是天下换了个最大的地主，继续走历史周期，而那时候的罗刹，一直到许多年后，都是中原王朝最大的威胁。
    崇祯死后，原本历史上罗刹不仅没有后退，更是一路顺着雅克萨等地大量攫取利益。
    那时候清廷忙着平三藩，打准噶尔，边将勉强能守几个据点，但丢了的地是没法收回的。
    之后罗刹贵族接着扩张，农奴制不拆，开始大力发展火器和建设出海口。
    那段时间几乎是罗刹明君不断涌现的黄金盛世，原本一个比中原王朝差得多的王朝，短短时间吞黑海粮仓，再变革，军工方面发展进度几乎堪称震撼人心，兵工厂，炮厂，蒸汽船以及铁路几乎一样接着一样蓬勃发展。
    原本历史里，罗刹先了当北边百年边患，再慢慢长成一个比大清还先一步参与到工业化的庞大王朝之众。
    以至于在后来的时代压了中原王朝几代之久。
    这一刻，魏昶君看着窗外。
    好在这个时代，有红袍，再也没有人会威胁中原，罗刹放在这个时代，也得说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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