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我娶她，不用你们同意

    正厅里弥漫着铁锈与血水焦味。林深擦过铜牌边缘，那排冷光钢印在灯光下格外扎眼。墨廷山蜷缩在博古架底下的阴影里，手指下意识往衣袍里缩。
    沈佩兰最先回过神来，膝行半步去够老太爷的袍角：“爸，这真的是天大的误会。当年奕珩出车祸，东跨院病急乱投医，到处寻访能安神的法器。这牌子指不定是哪个黑心供货商拿旧医疗器械的废料熔铸充数的。晚晚刚进门，做晚辈的哪能得理不饶人？咱们各退一步，二房给晚晚包个大红包压惊，这事就算过去了。”
    江晚站在茶案旁，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留面子是留给知廉耻的人，不是给杀人犯遮羞的抹布。是不是废料熔铸，经侦查一查冶炼批次就知道。我不收不干不净的红包，更不接受用一句误会代替刑事追责。今天留你们一条命，是让你们清醒地坐牢，不是让你们继续在这装长辈。”
    墨奕珩往前迈出一步，居高临下看着二房夫妇：“我娶江晚回墨家，不是带她来替你们的腌臜勾当兜底的。墨家的脸面要是需要我妻子受委屈来维持，那这块招牌砸了也罢。”
    趴在血泊里的墨嘉佑突然发出一声嘶哑的嗤笑，眼底满是孤注一掷的怨毒：“说得真好听。墨奕珩，你装什么清高？你十二年不肯放权，刚能下地就找个懂妖术的女人回来演戏，不就是怕老宅把海外港口和物流牌照收回去吗？你们夫妻俩一唱一和，真正的目的不就是把二房踢出局，把墨家产业全吞进豪跃的肚子里！”
    墨奕珩冷冷看着他：“海外三大港口的运营权，是豪跃资本七年前全资收购的，注入资金四十二亿，墨家公账没出过一分钱。”他撕开血淋淋的商业底牌，“我当年坐着轮椅，签的是资产代管协议，委托二房按年收取百分之八的管理分红。今年二季度，你私自挪用港口仓储信用额度，向境外地下钱庄拆借十七亿填补期货亏空，经侦的红头通报昨天上午已压在我的办公桌上。”
    林深将一份盖着各大银行冻结公章的报表扔在墨嘉佑眼前。墨奕珩盯着他煞白的脸：“你没有打理过墨家的祖产，你只是趴在墨家的血管上吸血。我的婚姻不需要二房点头，我妻子的命格，更不是你这种败家子拿来填补烂账的药引。听明白了就给我闭嘴。”
    墨嘉佑看着报表上自己的亲笔签名，嘴唇哆嗦，瘫在地上再说不出一个字。
    大厅里的空气压抑到极点。
    站在厅门内侧的两个旁支堂叔突然捂着胸口蹲了下去，脸色灰败——正是方才讥讽江晚的远房亲戚。
    江晚眉心微蹙，走到正厅中央，从布包里摸出三枚无字铜钱，指尖一捻，极阴真气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贴着地面横扫而过。
    “巽位开，浊气散。”铜钱脱手而出，分别钉在大厅东南、正南和西南的梁柱下，空气中扭曲的阴气瞬间消融，四角香炉残留的恶臭被穿堂风一卷，化作飞灰散出门外。
    两名旁支堂叔猛地吸进一口新鲜空气，脸上的青黑色褪了下去。其中一人擦着冷汗上前两步：“多谢大少奶奶出手相救，刚才在前厅……是我眼拙，不该听信二房的挑唆胡乱嚼舌根。”
    江晚连身子都没转：“不用谢我。我清场收煞，是清风观斩草除根的规矩，不是为了讨你们一句道谢。身体亏空的元气自己去抓温补药调理，玄门不替别人的口无遮拦买单。另外，二房下毒布阵谋害同族的罪责，一分一毫也免不了。”
    老太爷坐在首位上，浑浊的眼睛全程落在江晚身上。
    从她进门识破暗钉，到反手扣住二房死脉，再到现在随手化解余煞却寸步不让，老头子眼底那层戒备彻底被惊异取代。
    “都退下。”老太爷沉声发话，“把二房这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锁进东跨院柴房，派内卫二十四小时看管，等经侦来提人。其他人去偏厅候着，谁也不准走。”
    管家和内卫拖着面如死灰的墨廷山一家退出正厅，宽阔的大厅里只剩老太爷、墨奕珩和江晚三人。
    老太爷走到江晚面前两步站定，声音发哑：“丫头，老头子问你一句实话。奕珩这双腿，到底能不能彻底好全？他身上那股折腾了他十二年的怪病，你到底能不能给拔干净？”
    墨奕珩眉心一皱正要开口，江晚抬手拦了他一下，直视老太爷的眼睛，神色平静坦荡：“我能接上他的经脉，是因为我用清风观的极阴真气化开了坏死的神经骨血。按时行针温养，他的腿再过三个月就能恢复到常人的机能。但是，他骨髓深处的绝命煞拔不掉。这股煞气不是后天撞邪，而是十二年前被人以极霸道的玄门法阵生生钉进心脉骨髓。我和他领证，结了阴阳调和的生契，也只是把它压制在丹田之下。布阵的源头不找出来，这道煞气随时可能反噬。我不会向任何人打包票说他已彻底痊愈，包括你在内。”
    大厅内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爆响。
    墨奕珩眼底泛起柔和的暗芒，偏头看着身侧脊背挺直的女人。
    老太爷愣在原地，半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好。不瞒不骗，有多大本事说多大话。比当年那些拿着老头子几千万诊金、满嘴跑火车的名医强上百倍。奕珩挑人的眼光，比他挑商业项目的眼光还毒。”
    老太爷扬声朝门外喊：“开门！”
    偏厅大门轰然大敞，早已等候在外的墨家宗族旁支战战兢兢地重新踏入正厅。
    墨奕珩迈步上前，右手自然揽过江晚的纤腰，将她带到大厅最中央的光亮之下，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全场：“都站好了。站在你们面前的，是我墨奕珩明媒正娶的妻子，墨家未来的主母江晚。往后在任何场合，她不仅代表墨家门面，更是独立的玄医大天师。谁要是再敢拿她的出身和过往做文章，或者在背后耍上不得台面的下作手段，不用劳烦太太出手，豪跃的法务和内卫，会亲自登门教你们怎么做人。”
    满厅旁支族人头垂得更低，连声应诺，无人敢提出异议。
    老太爷冷眼扫视一圈，当场拍板：“林深，传老宅内务令。即日起，老宅所有公用库房、陈设采买、宗族祭祀用具的掌管权，全数从二房手里剥离，移交大少爷公馆接管。往后老宅进出任何器物，必须经由江晚亲自过目签押，谁敢违逆，逐出家门！”
    至此，二房在墨家盘踞数十年的宅邸根基被彻底连根拔除。
    林深躬身应下，从密封铅盒里取出一块托盘，上面正是那块清理干净、露出“外区特供-9807-重症03”钢印的压胜铜牌，递到江晚面前。
    江晚将那枚沉重的铜牌接过，指尖触碰到那排凹陷的工业钢印，能清晰感觉到冰冷金属下残存的阴煞震颤。
    所有的线索，终于在此刻汇聚成一条清晰的链条。墨奕珩垂眸看着铜牌，黑眸里浮现出一抹彻骨寒意。
    一直负手立在主位旁的老太爷，目光落在铜牌的豁口处，浑浊的眼眶微微发红，喉咙里发出一阵极沉的叹息：“不用再去外头兜圈子查这台设备是怎么报废的了。”
    老人缓缓转身，一字一顿吐出一句压了十二年的旧事：“十二年前，奕珩在北郊环线遭遇重型货车截杀，车毁人残，送进加护病房抢救。当时老头子我被困在海外谈判脱不开身，现场封锁、遗留物证清理，包括这台专属加压舱的采购、报废和销毁流程，唯一全权经手的人，正是墨廷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