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来晚了

    北荒，白骨岭。
    天地之间没有一丝风，空气里全是焦味和腐臭。
    林斩月落地的瞬间，脚下的焦土直接炸开一道蛛网般的裂痕，不是因为魔气，是因为她体内的灵力太盛，这片被魔气侵蚀的土地根本承受不住。
    她没有停留。
    低头，看见了地上那道拖拽的血痕。
    血痕从裂缝方向一直延伸到她脚下，中间断断续续，像是被拖行的人试图挣扎过，又被硬生生拽了回去。
    她顺着血痕往前走。
    每一步踩下去，焦土都在碎裂。
    白骨岭中央，一道黑色裂缝横在地面上，像大地被活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裂缝深不见底，漆黑的魔气从里面翻涌而出，带着低沉的嗡鸣声。
    裂缝两侧站满了魔族士兵。
    铠甲漆黑，上面刻着暗月宗的铭文，密密麻麻……
    而萧衍，被锁链吊在裂缝正上方的石柱上。
    浑身是伤，衣衫破烂，皮肉翻卷，未干的血顺着身体一滴一滴落进裂缝里，最终被魔气吞噬，连痕迹都不剩。
    他的头垂着，长发遮住了脸。
    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林斩月的脚步停住了。
    瞳孔骤缩。
    “……萧衍？“
    没有回应。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这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反应。
    “萧衍！“
    声音比刚才大了一倍，但依旧没有回应。
    林斩月深吸一口气，从空间中取出招魂幡。
    黑色的幡面在无风的空气中猎猎作响，她对着萧衍的方向猛烈摇晃！
    如果魂魄还在，招魂幡就能将它从肉身中引出来。
    哪怕只有一缕残魂，她也能把人拉回来。
    幡面震动，阴风骤起。
    然而从裂缝中涌出来的，不是萧衍的魂魄。
    是两三个饿死鬼。
    它们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又被林斩月身上的灵气震碎，化为黑烟消散。
    招魂幡无力地垂落。
    一切都无济于事。
    林斩月站在原地，沉默了三息。
    三息之后，她动了。
    不是走向裂缝，而是直接冲向石柱。
    速度快到魔族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站在了萧衍面前。
    一把扯断锁链！
    金属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白骨岭上格外刺耳。
    萧衍整个人砸进她怀里，沉得像一块石头。
    身上的污渍和干涸的血蹭了她一身，她没有躲。
    “……确实来晚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吵醒他。
    面容上那层一贯的冷淡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的苦涩。
    她低下头，手指搭上萧衍的脉搏。
    没有……
    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有。
    她的表情没有变，但眼眶微微泛红。
    “……对不起，我来晚了！“她低声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为什么要自己过来送死呢！“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施展了清洁术。
    白色的灵光覆盖萧衍全身，血污和污渍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
    伤口还在，但至少干干净净。
    然后她从空间中取出一枚丹药。
    驻颜丹，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这丹药不仅有美容养颜之效，更有一项旁人不知的功用，服下之后，尸体百年不腐。
    她捏开萧衍的下颌，将丹药放入他口中，灵力渡入，助其化开。
    做完这一切，她把萧衍平放在地上，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他身上。
    然后她站起身。
    转身面向那些守卫的魔兵！
    脸上的苦涩一寸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比魔气更冷的杀意！
    她站在那里，衣袍无风自动。
    没有灵气爆发，没有威压释放。
    但离她最近的几个魔族士兵，铠甲上的铭文突然开始碎裂。
    “杀了她！“
    魔族将领一声令下，三十余名魔兵齐齐拔刀，黑色的魔气汇聚成一道洪流，朝林斩月涌来！
    林斩月没有躲。
    她抬手，指尖白光一闪。
    冲在最前面的六个魔兵，连刀都没来得及落下，身体从中间裂开，整齐得像是被尺子量过。
    血溅在焦土上，瞬间被蒸干。
    剩下的魔兵愣了一瞬，但军令如山，他们咬着牙继续冲。
    林斩月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脚下的焦土炸开，一道白色的灵压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
    冲上来的魔兵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铠甲凹陷，骨头断裂，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不到十息，三十余名魔兵，只剩下七八个还站着。
    他们握刀的手在发抖。
    林斩月看着他们，声音很平：
    “哪只手碰的他？“
    没人回答！
    她也不需要回答……
    身形一闪，她已经出现在第一个魔兵面前。
    手指点在对方的手腕上，轻轻一捏。
    骨碎的声音。
    魔兵惨叫着跪倒，刀落在地上。
    “这只手！“林斩月说。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每一个碰过萧衍的魔兵，她都折断了他们的双手。
    不多不少，刚好够他们记住这辈子最后的痛。
    最后一个魔兵是那个将领。
    他没跑，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林斩月的灵压锁死了他周身三尺，他连手指都动不了。
    林斩月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被吊在上面的时候，你在看？“
    将领咬着牙，满嘴是血：“……他是人族的皇族，杀了他，魔尊大人会……“
    话没说完。
    林斩月一掌拍在他天灵盖上。
    没有爆炸，没有光效。
    将领的身体像被抽干了水分一样，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化为一捧灰，被风一吹就散了。
    白骨岭上安静了。
    林斩月站在一地残躯中间，白衣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干净的，血没沾上来，但她觉得脏。
    她转身走回萧衍身边，蹲下来，把外袍又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手腕。
    那里有锁链勒出的血痕，深可见骨。
    “……你放心，我会替你报仇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他说悄悄话。
    然后她站起身，从空间中取出一张符纸，贴在萧衍身上。
    傀儡符！
    能让尸体保持行动能力，但是对方永远失去了灵魂。
    她捏起萧衍的手指，让他握住自己的手腕。
    “走吧。“
    她拉起萧衍，一步一步走向白骨岭的边缘。
    身后，三十余具魔兵的尸体正在焦土上慢慢化为灰烬。
    风终于起了……
    但不是暖风，是从北方裂缝中涌出来的、带着腥味的魔风！
    林斩月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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