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险些引爆的火药桶（上)

    李宽嘴上说着不管朝堂上的风波，老头子下手有分寸。
    实际上他也知道这种事情很容易扩大化，老头子把事情弄得失控的风险并不小。
    只不过他提前就给老头子找好了发泄精力的去处罢了。
    事实也是如此。
    皇帝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便借助魏王党案，一口气撸掉了六部九寺的两百多人，京畿地区州县近一半的主官受到牵连。
    河东道七个州府十六个县的品级官员几乎全军覆没。
    河南府的官员中除了皇帝亲封的两个刺史和一个长史，其他的官员更是被一锅端，比当年的洛阳教门案还狠。
    河北道沿运河从南到北，所有的州县长官被换得一个不剩，连赵县和东武城这等赵郡李氏、清河崔氏的老巢都未能幸免，不仅他们扶持收买的地方官吏全部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取代，段志玄、李道宗还以为高句丽之战征发府兵和民夫为由，直接将两座巨大的军营修现在了河北道两大门阀的祖地旁边，还驻扎了超过三万的大军。
    在河南道，十七个军府打着皇帝和兵部的旗号，公开驱逐军府周边的地主乡绅和地方豪族，光明正大地把多达一百九十多万亩良田划入了“战时警备区”，并接管了七州三十七县的府库。
    世家豪族眼见皇帝要把刀子架在自己脖子上了，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私下串联频繁，酝酿反击的手段。
    其中跳的最欢的便是被堵住家门的赵郡李氏和清河崔氏，皇帝不仅把军营修到了他们的家门口，还很不要脸地要求两家负责两个大营未来多达五万的兵力和民夫的吃喝开销。
    皇帝此举都不能叫蹬鼻子上脸，而是红果果的拔刀子！
    段志玄和李道宗刚带兵建营，便遇到了两家的强力阻挠。
    今天来一堆百姓抗议军营侵占农田，明天营地外多出一堆的腌臜之物，后天找人收买军中将士，大后天又在军营附近造谣、给水源投毒等等花招层出不穷。
    只不过他们的手段都被营中的人化解了而已，暂时没有闹出什么大事情出来。
    朝堂上，御史台和三省的弹劾奏疏、求情书信堆满了好几间屋子，皇帝后宫接到的请托多到皇帝妃嫔们都不敢走出自己的宫殿了。
    就连远在汤泉宫专职养老的太上皇也是不胜其烦，一生气，干脆又搬到武功别院去住了，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皇帝下手那叫一个狠，根本不给他们任何翻盘的可能。
    他把前些年通过吏员考试和科举选拔出来的寒门官吏一口气全都塞到了各部和地方衙署，迅速控制住了长安、洛阳、关中、河东、河南、河北各地的机要部门和职位。
    六部九寺很快被皇帝的大换血搞到没有声音。
    失去了对朝堂的掌控力，世家豪族们顿时便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索性撕破脸皮，准备跟皇帝硬刚。
    此时再不动手，便没有机会了。
    赵郡李氏是最先动手的。
    身为李氏皇族名义上的亲族，他们可是太了解自家人的德行了。
    一旦动手，那是绝没有手下留情一说的。
    先下手为强！
    很快，赵县附近便出现了一支多达三万、装备比官军还要精良的“乱民”武装，奔着李道宗便去了。
    李道宗手里号称有八千精锐，实际上只有不到五千临时从河北道各地抽调的刚入营的府兵，基础训练还没完成呢！
    不过他手里却有一个营的火器部队，虽然这个营也不满编，只有一百多个从岳州和军校调过来的基层军官，计划的是以这批基层骨干组建一个团的近卫军，根本没想过打仗的事情。
    但是这个营却有一百二十支后装步枪和十二挺手摇转管机枪，以及六门前装线膛炮。
    想从别的地方调兵增援来不及了。
    靠着这个营和几千草草入编的府兵，李道宗当机立断，在军营周边依托河道和水渠布置了防线，正面迎战来犯之敌。
    赵郡李氏是知道营中底细的，认为以自家和附近豪强的精锐私兵完全能轻易把李道宗赶到河里去，根本没法对面单薄的防线当回事。
    他们连试探进攻都没有做，一上来便是全军押上，平原之上，只要兵力展的开，投入的进攻力量越是强大，便越占有优势。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眼中所谓的单薄防线上的铁丝网、机枪和火炮已经在辽东埋葬了多少人。
    进攻一开始，他们自己为精锐的私兵便被密集的火力和箭雨如同割稻子一般击倒。
    区区三层铁丝网面前，骑兵强大的冲击力根本发挥不出来，反倒是成为了弓弩手的活靶子。
    步卒被铁丝网缠上，想要徒手翻越根本不可能。
    近三千冲在前面的骑兵和步卒，被带着锋利倒刺的铁丝网挡住，挤成一团。
    当他们发现官军的防线根本无法突破时，想要后撤都做不到。
    世家豪族的私兵已经有近二十年没有打过仗了，虽然私兵的战斗意志还行，但是指挥他们的人却严重缺乏实战经验，根本不看前面的战况，只知道一味的催促手下全部押上，连最基本的正面佯攻侧翼包抄都不知道。
    胡乱的指挥直接导致进攻受阻的前锋部队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硬生生被“前后夹击”，成为了待宰羔羊。
    堵在防线前的私兵越来愈多，转管机枪、步枪和火炮在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便烫的无法使用了。
    连府兵弓弩手上弦的手都在发抖......
    但就是这不到二十分钟，私兵便有超过四千人伤亡。
    指挥私兵进攻的人此时才意识到情况不对，下令撤兵。
    他们的指挥水平实在是烂的没边，连交替撤退都做不到。
    前面的队伍本来就被打得死伤惨重，军心不稳，后方传令撤退，立即便后撤了，直接跟后面还没来得及撤退的队伍搅在了一起。
    战场上的巨大混乱就此产生。
    一直藏在水渠里的几门没良心炮在后面的火力停止后加入了战斗。
    “轰轰轰！”
    没良心炮发射的火药包在敌人人群中炸开，瞬间带走了上百人。
    满天的残肢断臂乱飞的场景瞬间将私兵本就所剩不多的战斗意志彻底摧毁。
    严重的踩踏事故出现在了战场上，李道宗和防线后面的士兵都看傻了。
    李道宗当即破口大骂，“这是谋杀，是谋杀！”
    他打了大半辈子仗，还是第一次见到战场上居然也能发生这种事情！
    他真为这些丧命的家伙感到不值。
    不过该打的仗还是要打下去的。
    私兵的大规模踩踏引发了致命的连锁反应，后撤很快演变成了溃逃。
    李道宗没有任何犹豫，立即亲率压箱底的四百骑兵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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