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浴火豪门第九章（2）

    第九章国破山河
    二、登台拜帅，南唐将士气壮山河
    第二天，李云博突然接到朝廷通知，他被朝廷挑选为南巡驾前侍书，作为随行官吏，两日后跟着皇帝一起南下，要他赶紧做好准备。
    临行前，李云博对府上事务作了安排，尤其是对魏迪勋一家，反复交待一定得好生照顾。他还去了魏氏一家人住的东厢客屋辞行，说是长沙又将乱起，要他们眼前千万别回去，等过了这个是非时节再说。魏迪勋起初不肯，执意要回去复命，当听说客省使姚凤已经动身前往长沙，更加要起身去追赶。李云博道：“姚大人已经走了一天了，你如何追得上？他本该和你一起去长沙，却没有知会你，这不明摆着的，是要你留下来吗？况且，现在回去，的确太危险。姚大人已奉皇上和朝廷之命，到了长沙会不遗余力寻找如霜姑娘，只要找到，就会把她接到金陵，跟我们一起团聚。”
    魏柳烟道：“是啊，爹爹。如若如霜妹妹来了，您就作为长辈，亲自为岫南他们操办喜事。”
    魏迪勋道：“老夫是职守大楚邦交的外事大臣，不是主持婚丧嫁娶的礼官，难道为了参加他们的婚事，什么事都不干了，就住在这里干等？”
    魏柳烟道：“那你说，如霜妹妹如若来到金陵，除了我们，还有谁做她的娘家人啊？如今要是回去了，难道他们大婚之时，我们再赶回来？我们先留在金陵避难，等到岫南他们完婚了，再回长沙去，也不迟啊！多好的事，就你偏偏不行！”魏迪勋被女儿抢白几句，才没有坚持。
    李云博和满朝文武大臣一起，跟着皇帝李璟巡幸江西。一路上风光无限，走走停停，终于在三天后快近未时到达洪州。众臣僚都饿坏了，先送皇帝住进新修的行宫，然后就进驿馆住下来。草草用餐稍事休息之后，又随皇帝起驾巡视南昌城，还去了滕王阁观景。翌日就早早起身，前往袁州大营登台拜帅。
    到了袁州城郊，远远望去，初冬的袁州大营校场里，军威震震，旌旗猎猎。李云博跟着大家一进辕门，但见刚刚搭就的点将台矗立高耸，突兀眼前，甚是引人注目。高台周围竖着“大唐袁州行营”“江西诸道兵马大元帅”“定楚都部署”等各种旗幡，台中一面紫色大旗随风招展，旗高丈余，上面金线绣成一个斗大的“帅”字，正在那里迎风招展。
    吉时已到，李璟带领文武百官登上点将台，大盖御辇刚一现身，满营将士一起行了军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璟见到这种场面，很是激动，他挥手示意道：“众将士平身！”
    “谢陛下！”
    等到皇帝及诸位大臣安坐之后，枢密院使、兵部尚书陈觉身着紫色朝服，威风八面地站了起来，只见他走到台前，一定身就大声说道：“紫气东来，祥云普照。今日，我大唐皇帝南巡洪袁，驾临袁州大营，军门幸甚，袁州幸甚！”
    满营将士齐声高呼道：“军门幸甚，袁州幸甚！”
    陈觉双臂一挥，欢呼声戛然而止。他又说道：“皇上驾临，只为一事儿来，那就是，登台拜帅，提振士气，誓师西进，戡乱长沙。本院宣布：吉时已到，仪式开始。鸣响战鼓三通，奏响军乐三章！”顿时战鼓雷响，军乐大作。
    乐声停歇后，陈觉道：“恭迎皇上沐手焚香，歃血祭天；领政大臣、左仆射同平章事冯延巳净手燎纸，礼部有司上三牲及各类祭品！”
    一时间，烟雾缭绕，礼乐大作，牛、猪、羊等各类祭品琳琅满目，忙碌了好一阵子，才完成这大典的启祭仪式。
    陈觉道：“恭请左仆射同平章事冯延巳大人宣示圣谕！”
    仆射同平章事冯延巳也一身吉服，站起来展开圣旨，大声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诸侯争锋，天下大乱，烽烟四起，百姓涂炭。我朝邻属楚国，近年来兄弟争位，祸起萧墙，将领叛乱，臣僚失德。朗州刘言王逵等，背叛楚廷，投靠北朝，气焰嚣张，振戈东指，意欲尽收潭州之地，长沙危在旦夕。若不及时救援，湖湘大地必将战祸横生，国家分裂，黎民遭殃。为天下大义，朕决定施以援手，帮助马楚王室讨伐叛贼，平息内乱，还湖湘百姓一个安定祥和之家园。兹任命：信州刺史、袁州大营都督边镐为江西诸道兵马大元帅、入楚都部署，统领洪、袁、饶、信各路兵马，挥师西进，解救长沙燃眉之急。钦此！
    冯延巳念罢，就大声喊道：“请边镐接旨！”
    边镐一身戎装，健步上台接了圣旨，跪地称颂道：“末将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觉又道：“恭迎圣驾，为大元帅颁印、授旗，并赐大元帅尚方宝剑！鼓乐齐奏，满营将士行见驾大礼！”
    顿时，军鼓军乐大作，满营将士齐刷刷大礼见驾，然后齐声山呼：“皇上万岁，大唐万年！”
    李璟坐在御辇上，被一群健壮的御林军缓缓抬到前台。紧随辇后，一边是掌书少监吴公公，另一边为内侍少监黄公公，两人手里都捧着金灿灿的黄金盘，盘内放着一枚大元帅玉印、一口尚方宝剑和一盒大元帅令旗，在一群身着皇家盛服的宫人侍女簇拥下，跟上前来，只待辇车一定身，都跟着站定。御辇来到尚未起身的边镐跟前，李璟就起身，先将帅印颁给他，将令旗授给他，又将尚方宝剑赐给他，然后坐下来说道：“边大帅身负朝廷重托，担子不轻啊。愿大帅竭尽全力，平定潭朗之乱！”
    边镐三拜九叩行了大礼，口中不停地念道：“陛下隆恩，边镐誓死以报。陛下重托，微臣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李璟道：“爱卿平身吧。”
    边镐又稽首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说着就起身侍立。
    陈觉又道：“请边镐大元帅宣誓就任！”
    边镐左手捧着圣旨、大印和令旗，右手握着尚方宝剑，神色凝重的走上前台，大声说道：“将士们，皇上九五之尊，亲率满朝文武南巡，驾临袁州，登台拜帅，犒劳将士，提振军威，这是袁州大营建立以来的首次，给我满营将士带来莫大荣耀！边某不才，担此大任，着实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哪！承蒙皇上信任，吾辈唯有精诚团结，竭尽全力，平定长沙，不辱使命，才能不愧于皇上恩典，不辜负朝廷重托！沐浴着浩荡皇恩的将士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江西诸路兵马尽忠皇上、效命朝廷、为国驱驰的时候到了！”他突然高高举起尚方宝剑，高声喊道，“边某在此立誓：不定长沙，绝不生还！”
    将士们也一个个摩拳擦掌，齐声喊道：“不定长沙，绝不生还！”
    边镐宣誓完毕，陈觉说道：“恭请陛下圣训！”
    李璟闻言，缓缓下了御辇，款款走上前来。他春风满面，不怒自威，环视着鸦雀无声大营，清清嗓子说道：“将士们！朕此次南巡，就是来拜托边镐大元帅，拜托洪、袁、饶、信各路兵马，拜托在场所有将士，把我们一衣带水的邻居楚国、陷入战乱的湖湘大地，从深重的灾难之中拯救出来，你们务必完成这重大使命！一直以来，大唐朝廷雄立江南，以文兴邦，以武定国，睦邻亲善，一言九鼎，担当着天下道义。如今马楚王廷分崩离析，江山社稷岌岌可危，黎民百姓苦不堪言，大唐若袖手旁观、不施援手，他国将会趁人之危、趁火打劫，楚国将被他国所灭，这是我们都不愿看到的。为什么，因为唇亡齿寒，因为楚国亡了，下一个就轮到我大唐国！将士们，愿不愿意看到，兄弟邻国陷入混乱，甚至受他国欺凌啊？”
    “不愿意！”
    “那就好，那就好！”李璟望着大家，继续说道，“各位将士，你们一定要记住，此次大军西进，不是攻城略地，不是消灭敌人，更不是灭国战争。你们是受马氏王廷邀请，入长平叛，为马氏铲除叛逆，恢复国家秩序。我们进入的，不是敌国，而是邻邦。因此，一路西进，所到之处，必须严明军纪，秋毫无犯。朕约法三章：禁止烧杀掳掠，禁止骚扰百姓，禁止践踏农田，违令者，杀无赦！”
    “皇上圣训，誓死遵从！”
    “很好！”李璟满意地点点头道，“刚才，边大帅说得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将士们，你们报效朝廷、建功立业的时候了！孙子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上策。你们一定要展示我大唐仁义之师形象，要以我大唐军威，震慑叛军逆臣，迫使他们主动投降。一旦遇到冥顽不化者，坚决迎头痛击，绝不给喘息机会。你们要胜不骄败不馁，英勇顽强，不畏强敌。等到你们凯旋归来，朕再来袁州大营，为你们摆酒庆功。将士们，你们意下如何？”
    “皇上圣明！我等一定尽忠陛下，不辱使命，报效朝廷！”顿时，袁州大营声如雷动，气壮山河。
    过了好一阵子，陈觉又道：“登台拜帅程式结束。恭请陛下阅兵劳军……”
    紧接着，李璟在枢密院、兵部以及袁州大营的主要将帅的陪同下，检阅了袁州大营万余大军，然后进入各个驻军地点，犒劳即将出征的部队。直到下午，才回到袁州大营中军大帐，会同冯延巳、陈觉、边镐等大臣，仔细商议起进兵长沙的具体细节来。
    李云博作为驾前侍书学士，参加了所有的大典活动，他对南唐朝廷假仁假义的嘴脸和惺惺作态之举，很是反感，他也只能忍着。他没有资格参加中军大帐的战事密商，因此，也并不清楚西进长沙的具体策案。但李云博料定，有诡计多端的奸相冯延巳在场，暗中秘授机宜，这进军策略一定会出人意料，甚至会让人瞠目结舌，湖湘大地又将会出现怎样的格局呢，他不知道……想着想着，李云博情不自禁地打起寒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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