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有条不紊

    第二百一十七章有条不紊
    “我们还雇佣了一部分厨娘，在厂里搭建了临时的木棚，当做临时食堂。”
    “另外，如今新的车间已经规划完毕，机器都经过了清理，随时都可以开工。”
    李信合上账册，内容详实，条理清晰。
    李觉民端着粗瓷茶碗，轻轻吹开水面的茶叶碎末，点了点头。
    “你做得不错。”
    他将茶碗放在桌上，继续吩咐道，“这个厂长的人选，你多上点心，一定要找个身家清白的，最好在南京城里有家有业，不容易跑路。”
    “在找到合适的人之前，厂里的大小事务，就由你先全权管理。”
    李信躬身应是，“弟子明白。”
    “另外，厂子里的事情，半点都不能放松。”李觉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钱友亮留下的那套管理班子，全部换掉，一个不留。”
    “还有工人的操作规范，必须尽快定下来，每个人负责哪台机器，出了问题找谁，都要清清楚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窝蜂乱来，更不能出安全意外。”
    李觉民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份量。
    “别看我们现在好像把厂子稳住了，可这南京城里，暗中盯着我们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任何一点小乱子，都可能被人抓住把柄，借题发挥。”
    李信的神情也严肃起来，他知道师父说的都是事实。
    “师父，我这就去办，三天之内，就把新的规章制度拿出来。”
    “嗯。”李觉民又想起一件事，“你安排人去联系一下我们自家的船队，让他们下一趟过来的时候，运一批铁料和煤炭到南京。”
    “顺便，让他们从清淮镇带些南京城里稀罕的土产回去，也从南京采买一些镇上缺的物资运回去，不能让他们空跑一趟。”
    李信在本子上迅速记下。
    李觉民补充道，“再让船队带一队武卫过来，人手还是太少了。”
    “是。”李信应下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师父，您之前让打听的电报机，我问了几个路子，这东西现在官府管得极严，市面上很难买到。”
    李觉民对此并不意外。
    李信接着说，“不过，城里邮政局有对外发电报的业务，只要肯花钱，随时都能用，倒也耽误不了事。”
    李觉民摆了摆手。
    “公家的东西，我们偶尔用用传个无关紧要的信还行。”
    “但终究不是自家的，不保险，万一有什么要紧事，内容很容易泄露出去。”
    他看着李信，郑重地交代，“这件事你继续给我盯着，不管是洋行还是黑市，一旦有电报机的消息，不管多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弟子记下了。”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李觉民站起身，拍了拍李信的肩膀。
    “厂里的事，就辛苦你了。”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李信恭敬地站在原地，目送师父离开，随后立刻转身，开始雷厉风行地执行刚刚接到的命令。
    李觉民走出铁厂大门，身后机器运转的嘈杂声渐渐被隔绝。
    他没有坐车，而是沿着街道慢慢走着。
    工厂只是他扎根南京城的第一步，一个用来撬动更多资源的支点。
    现在，这个支点已经初步建立起来，并且交给了最信得过的李信去打理。
    他自己则需要从前台退到幕后，将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比如，李氏武馆在南京城的发展。
    穿过几条人声鼎沸的街市，李觉民回到了那条安静的巷子。
    武馆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却没什么人，只有两名武卫正在院子里擦拭着兵器架上的木棍和长枪。
    看到李觉民回来，两人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
    “师父。”
    李觉民微微颔首，没有进院子，而是搬过门口那张有些年头的摇椅，在门廊下坐了下来。
    他给自己泡了一壶茶，就那么悠闲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巷子里人来人往。
    南京城的李氏武馆地方不大，前后加起来不过两进的院子。
    在这里开馆收徒，不能再像清淮镇那样广开大门，只能走精兵路线。
    况且李觉民现在家底厚实，不缺那点束脩，也不需要靠徒弟的数量来撑场面。
    要收，就得是那种身家清白、根骨上佳的好苗子。
    所以他一点也不着急。
    接下来的日子，李觉民彻底变成了一个清闲的退休老头。
    每天上午，他都会雷打不动地坐在武馆门口的摇椅上，喝茶，看报，或者只是单纯地发呆。
    下午，他会提着一个鸟笼，在巷子里慢悠悠地转一转。
    和巷口杂货铺的王掌柜聊两句米价，听隔壁裁缝铺的张婶子抱怨几句布料又涨了价。
    有时候，他会驻足在巷子尽头的大槐树下，看那几个老头子下象棋，一看就是一下午。
    他话不多，只是静静地看着，偶尔有人问他棋路，他也只是笑笑，摆摆手说自己不懂。
    时间一长，巷子里的街坊邻居们都熟悉了这位新搬来的李馆主。
    大家只觉得他是个和善又有钱的闲人，虽然开了个武馆，却不像那些舞刀弄枪的粗人，反而像个教书先生，文质彬彬的。
    一开始还有些敬畏，后来见他实在没什么架子，也都渐渐随意起来。
    路过武馆门口，都会笑着打声招呼。
    “李馆主，又喝茶呢？”
    “是啊，王大爷，遛弯去啊？”
    这种平淡的生活，让李觉民身上那股久经杀伐的戾气，也渐渐收敛进了骨子里。
    他整个人看上去，越来越像一个普通的中年人。
    他的儿子李文轩在城里的汇文书院读书，平日里住在学校，三五天才回来一趟。
    汇文书院也不简单，曾经出过不少的儒道大家，是百年书院。
    直到近些年，汇文书院破败，被西洋传教士买下，形成如今的汇文书院，因为民国乱战，所以最后联合另外两家学校，共同组建了南京大学堂。
    也正是因为汇文书院的特殊经历，所以汇文书院传授的除了儒学经典外还有西洋知识。
    李觉民让李文轩入内学习，就是希望他可以摆脱儒教桎梏，可以开智增慧。
    等后面李文轩再大一些，李觉民还打算给他找五个先生，深入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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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有条不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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