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好大一个下马威

    季明玉没动。
    “我说跪下！”
    老夫人声音尖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目无尊长，顶撞婆母，这就是你的规矩？”
    “嫁进侯府几年了，还是这副德行！整天往外跑，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把好好的侯府弄得乌烟瘴气！”
    季明玉看着她，语气平静的像在聊家常。
    “老夫人，我什么时候顶撞您了？您问我站住干什么，我问您有何贵干，这叫顶撞？”
    “您说我往外跑，我去看自己的铺子，这犯哪条家规了？”
    “你——！”老夫人脸色铁青，“你还敢顶嘴！”
    季明玉叹了口气：
    “我没顶嘴，我就是讲道理……”
    “来人！”
    老夫人打断她，“给我把她按下去！让她跪下！”
    四个婆子对视一眼，犹豫着往前走了两步。
    但又停住了。
    这毕竟是夫人。
    正经的侯府主母，管着整个后院的当家夫人。
    她们这些下人，哪敢真动手？
    老夫人见她们不动，气的浑身发抖。
    “反了天了！都反了！”
    一个胆子大点的婆子小声说：
    “老夫人，夫人毕竟是夫人……这、这要是传出去……”
    老夫人冷笑一声，目光锐利。
    “传出去？我才是这家的主人！她算什么东西？一个填房续娶的，也敢在我面前摆谱？”
    她指着那几个婆子，一字一句。
    “给我按下去！出了事老太婆我自己担着！”
    婆子们对视一眼，终于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了。
    季明玉看着他们，往后退了一步，抬手制止她们。
    “不用按，我自己会跪。”
    她走到老夫人面前，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不是被按的，是自己跪的。
    原本想着跪天跪地跪父母。
    但今天这架势，不跪怕是过不去了。
    跪就跪吧，反正膝盖又不会掉块肉。
    她跪的笔直，腰杆挺着，目光平视前方，没有半点低头的意思。
    老夫人被她这副“跪着也比你高一头”的姿态气的更狠了。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喊：
    “不许欺负我母亲！”
    越尧冲了过来，小小的身子挡在季明玉面前，张开双臂护着她。
    他的脸绷的紧紧的，眼眶却红了。
    “你们不许欺负我母亲！”
    老夫人脸色一沉，看向这个她一向看不顺眼的“野种”。
    “来人，把这个野种给我关回屋去！”
    两个婆子连忙上前，去拉越尧。
    越尧拼命挣扎。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母亲……”
    季明玉看着他被拖走，心里一紧。
    但她没动。
    这时候动，只会让那小家伙更危险。
    越尧被拖远了，挣扎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老夫人这才收回目光，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季明玉。
    “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她冷冷的说。
    “一点规矩都没有，见了长辈不知道请安，还敢冲上来叫嚷，果然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季明玉低着头，没说话。
    指甲掐进掌心里。
    真疼。
    老夫人围着她慢慢踱步。
    “我告诉你，这次我回来了，将军府也该好好整顿整顿了。”
    “这几年我不在，你看看这府里成什么样子？主子没个主子的样，下人没个下人的样，一个个都反了天了！”
    她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旁边那些低着头的丫鬟婆子。
    “来人。”
    四个婆子上前一步。
    老夫人指着春桃和知夏。
    “这两个，跟着主子不学好，一点规矩都没有，今天主子出门，她们不拦着，主子回来，她们不迎着，每人罚三个月月钱！”
    春桃脸色煞白，知夏眼眶红了，但谁都不敢吭声。
    三个月月钱啊……
    她们这些丫鬟，就指望着那点月钱过日子。
    一下子罚三个月，这日子还怎么过？
    郝妈妈连忙上前，扑通一声跪在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使不得啊！春桃和知夏是伺候夫人的老人了，一向尽心尽力，求您看在夫人的份上，饶了她们这一回……”
    “你也想被罚？”
    郝妈妈浑身一抖，却还是硬着头皮说：
    “老奴、老奴是怕……怕侯爷那边不好交代……”
    老夫人的脸色变了变。
    但她很快冷哼一声。
    “侯爷？我是他亲娘！他敢对我怎么样？”
    她又指着另外几个丫鬟。
    “这几个，今天当值没在门口迎着，每人罚一个月月钱！”
    那几个丫鬟吓的直哆嗦，却连求情都不敢。
    老夫人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都记住了，这就是不守规矩的下场，下次再犯，就不是罚钱那么简单了。”
    春桃和知夏互相搀扶着，咬着嘴唇，拼命忍着眼泪。
    她们看向季明玉。
    季明玉跪在地上，背对着她们。
    但她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了她们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
    平静的让春桃心里一安。
    “至于你——”
    老夫人朝着季明玉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近。
    “你是主母，本该以身作则，可你呢？没规没矩，顶撞婆母，还带着那个野种出去胡闹。”
    “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怕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说着，她抬起手。
    “来人，掌嘴！”
    季明玉瞳孔微微一缩。
    掌嘴？
    这老太太还真敢？
    两个婆子犹豫着上前。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忽然冲了过来，挡在季明玉面前。
    是知夏！
    她扑通一声跪在季明玉身前，张开双臂护着她。
    “老夫人！求您饶了夫人！夫人手臂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大夫说不能动气，不能受累，您要罚就罚奴婢吧！”
    老夫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哟，倒是个忠心的，那我就成全你。”
    她朝那个准备掌嘴的婆子挥挥手。
    “打。”
    婆子举起手，一巴掌扇在知夏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
    知夏身子一晃，却咬着牙没动，死死挡在季明玉前面。
    季明玉愣住了。
    “知夏……”
    “夫人别动。”
    知夏背对着她，声音发抖却坚定。
    “奴婢皮糙肉厚，挨几下没事。”
    老夫人挑了挑眉。
    “倒是有骨气的，继续打。”
    婆子又扇了一巴掌。
    知夏的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但她还是没动，死死挡在季明玉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