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他们就是我杀的

    这话让宋真想起代行燕告诉给她的事。
    秦道坤当年在区外杀害了自己所有的队员，回到区内后，还杀害了自己的雇主一家。
    而这些事情中，都有谢和祯和李观棋的身影？
    宋真就问：“所以，你的队员不是你杀的？是被别人给害的？”
    秦道坤静静的看着她，却说：“不，就是我杀的。”
    宋真眉头一皱。
    秦道坤眼底情绪不明。
    “但我杀他们的时候，我不知情。”
    宋真：“？”
    秦道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雇主让我们去的那处天险之地很奇怪，靠近时，我们好像失去了意识，不由自主的往里走。连周围爆发了异物都没有顾及到，也自保不了。”
    “就在这个时候，李观棋出现了，他叫醒了我们，又救下了我们，让我们离开，说那个天险之地不是我们能够进入的。”
    当时被叫醒时，他和他的队员们全都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要不是李观棋及时出现了，他们会死的不知不觉！
    他们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失控的事情，直觉告诉他们很危险，于是他们照李观棋说的离开了，决定回去将佣金还给雇主。这个任务，他们做不了。
    “那时我们认为，只要离开了，就没事了。可是在我们返回区内的路上，还是出事了！”
    秦道坤咬牙，“那就是一个很寻常的夜晚，我们谁都没想到。当时我们找好地方驻扎过夜，就在要睡下时，我突然又失去了意识，就像在那个天险之地一样！我什么都不知道，直到再次被叫醒。”
    说到那儿，他看向宋真。
    仿佛隔着宋真，看到了记忆里那个从天而降，很不寻常的短发女人。
    “谢和祯就在那时出现在了我面前，是她叫醒了我。如果没有她，我差点自杀。尽管她阻止了我，可我还是看到自己满手献血，扭头就看到队员们的尸体七零八落的在周围，他们都死了。”
    “——是我杀了他们！”
    “可是……我完全没有印象，当时我不知道我怎么会对他们下手……”
    秦道坤说着说着，神色痛苦起来，整个身体微微的发抖。
    就算他再怎么不想承认，那的的确确就是他做的！
    宋真沉默几秒，等他缓过点情绪来再问：“那你后来还有不受控制过吗？又是因为什么不受控制，弄明白了吗？”
    “后来没有过了。因为谢和祯帮了我。”
    秦道坤深吸了几口气，尽量冷静下来。
    他继续道：“谢和祯说我会这样，是因为那个天险之地。那地方非常邪门，所有靠近的人，都会或多或少受到控制，只是深浅的不同。”
    “她说她有办法解决，然后她给了我她的几滴血，叫我和水喝下去。我照做了，那之后，我确实没有再被控制过。但是，我还是会时不时做噩梦想起当年，就算没再被控制，也快跟疯了差不多了……”
    秦道坤苦笑了声。
    宋真奇怪的问：“谢和祯的血为什么有用？她除了给你血，没有做别的吗？”
    “她没有做别的。至于她的血为什么有用，她没有告诉我，也让我不要问。”
    秦道坤抬头看向宋真。
    “其实当时我不知道她是谢和祯，也不知道当年看到的人是李观棋。是四年前在重犯监狱再见到李观棋时，他认出了我，然后我们说了几句话，我才知道了他的身份。”
    “他还问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因为他听说了我其他队友的死讯，按理说我应该和我队友们一样。我告诉他是有个女人救了我。他立马就猜到是谁，问我是不是谢和祯，我才知道了她。”
    听到这儿，宋真意识到了一点。
    “也就是说，李观棋知道谢和祯这些年都还活着，也知道……她能够解决你们被邪门控制的事？”
    往深里讲，也许这些年来，李观棋和申完璧，还有她师父他们，有可能是和谢和祯断断续续的保持着联系的！
    因为当年谢和祯只是帮助半异人逃出了八大区，实际更深的来往，是没有的！
    这种情况下，李观棋怎么会知道谢和祯能够解决被控制的事？
    用血来解决是个很独特的法子，独特就代表着会的人少，知道的人少。
    只有离开八大区后又有联系，而且估计关系也不浅，才能知道这么秘密的事！
    那么……她师父养她时，会知道谢和祯是她的母亲吗？谢和祯又知道她这些年来实际在师父身边吗？
    “也许吧，我不是很清楚。”秦道坤摇头说，“当时我和李观棋也没能说太多，他就被带走了。因为我是当时在狱中和他仅有的说过话的人，带走他的人一直想方设法的来逼问我知道李观棋的什么秘密。”
    秦道坤无言了片刻才继续说。
    “说实在的，二十三年前半异人差点毁了八大区，我知道李观棋和谢和祯的身份时，对他们是有微词的。但他们救过我。那么有关他们的事，我也会守口如瓶，绝不告诉那些人！”
    这番话让宋真侧目，觉得奇怪。
    “可你讨厌一区的人。”
    “是！”
    秦道坤立即点头，眼神冰冷下来，明显的厌恶。
    “难道你讨厌一区，不是因为知道了李观棋他们当年所做之事的内情？”宋真问。
    秦道坤微怔，“什么内情？”
    宋真张了张口，但末了只问道：“你为什么讨厌一区？”
    秦道坤对她没有说也没过多强求，攥了攥手，咬牙说道：“因为他们都很虚伪！”
    “虚伪？”
    “没错！”
    秦道坤想起以前还是恨得不行。
    他好不容易回到区内了，第一时间去找雇主还回佣金解开委托。
    队友的死成了他的心魔，他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他想解决之后去安顿好队友剩下的家人，然后就自尽还了兄弟们的命。
    可当他回到雇主那儿时，才发现他们一队的牺牲就是笑话！
    “我雇主就是一区的，杜城姜家。”他说，“我不想继续那个任务了，但是姜家听说我已经找到了他们给的天险之地，还靠近过，他们要求我再次去一趟。我不愿意，他们就用我队友剩下的家人威胁我！”
    “我愧对我的队友们，没办法，只能答应下来。可当我准备好要出发时，我突然发现了姜家在做的一件事，他们私底下派人抓了对家的一个少年，送到了一间地下研究所。”
    秦道坤目露寒芒。
    “那个少年当时身上的气息很奇怪，我感觉和我在那天险之地遇到的很像，所以我想办法跟过去，看看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结果我偷听到，姜家原来知道那天险之地里他们想要的石头非常危险，压根没有抱希望我和我队友们能活下来，就是故意派我们去送死的！”
    “而他们想要的石头，他们早就有了一块，正在利用来做实验，抓那个少年好像就是因为对方有利于他们的实验，可他们还不知足有的！”
    宋真眉头紧皱：“什么样的石头？他们用来做什么实验？”
    “我不清楚。”秦道坤摇头说，“我当时听到他们是故意让我和我队友们去死，就已经愤怒的想不到其他了。”
    他当时想要报仇。
    于是他先将姜家抓了那少年的消息故意泄露出去，让对家对姜家下手，好让姜家分心无暇。
    然后他冒险去炸了实验室，在做前放那少年离开了。
    趁着姜家派人去检查实验室时，他再偷偷潜入姜家，将雇主一家都杀了！
    “本来我还以为杀了姜家人后，必死无疑。”秦道坤讽刺的说，“但是我没想到，姜家人的性命原来在其他人眼里也不值一提。姜家的对家保下了我，他们认为我知道姜家实验室里做的一切，想让我交代出来。在这点面前他们觉得我杀没杀人不重要。”
    但他根本不知道。
    他只是想报仇而已。
    那些人不信，就和他耗，甚至杀了他队友剩下的家人开威胁他！
    “他们不让我死。”秦道坤自嘲的说，“这些年里，他们什么法子都试过了，最后就这么因为这样那样的事耗着我，我在重犯监狱想死都不行。”
    突然，秦道坤看向宋真。
    “你能在重犯监狱动手，那你也能让我死，是不是？”
    宋真错愕，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主动向她求死的人。
    她点头。
    “我可以。”
    “那你杀了我吧。”
    秦道坤猛地往前一步，紧紧盯着宋真。
    “我不要最终死在那些人手里。看在我告诉了你你想知道的事的份儿上，帮我这个忙，杀了我！”他说。
    宋真拧眉，“你确定？”
    “我已经活够了！”秦道坤说。
    宋真想了想。
    杀了他这件事，对她利大于弊，可以确保重犯监狱没人知道她从秦道坤口中问过话。
    她看了眼前中年男人一会儿，最终便点头：“好。”
    秦道坤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宋真现在还能用最后一道术法，道：“我要毁了你的魂体，以此为引，让你现实中的魂体崩溃，从而死去。但这个过程很痛苦，你真的不后悔？”
    秦道坤毫不犹豫点头。
    宋真便不再废话，抬手掐诀。
    “一区杜城取姜家代之的汪家，特事局总局三部部长汪胥，是他往重犯监狱下批令，带走了李观棋！”秦道坤最后说道。
    宋真一顿，定定的看着他，点头说知道了，然后继续施术。
    红光落在秦道坤身上时，宋真却没看，直接转身，在秦道坤压抑不住骤然响起的沉重吃痛声中，离开了邬有徳的记忆！
    短短几秒后，宋真再睁眼时，回到了那间会见室中。
    她缓慢的眨了下眼，迅速的硬逼自己缓过来分魂的疼楚清醒，第一反应敲了敲袖中的腕表，收回放出的无线电频率。
    然后再按腕表一侧的按钮，信号会传到代行燕那儿，告诉他们自己行动顺利，让他们不用在计划点等着接应她了，可以直接来重犯监狱入口接她。
    做完这些，她才抬头看向对面呆滞的邬有徳。
    中间的间隔也不过几瞬。
    “三叔……”
    宋真将将开口。
    话音未落，突然，邬有徳大叫出声，极度痛苦的低头用手抱住自己的脑袋，疼的下意识撞额头缓解疼痛。
    宋真立即担心的大声叫他。
    “三叔，你怎么了？我们说的好好的，你怎么突然这样了？三叔你别吓我啊！！”
    外面候着的狱警立马冲进来，问宋真怎么回事。
    宋真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我正问着三叔最近怎么样呢，他突然就这样了，不会是你们重犯监狱还带虐待人的吧？！”
    她的倒打一耙让狱警哽住，直接开口让她结束探视离开，然后制服疼的带倒椅子在地上乱滚的邬有徳，将其带回去。
    宋真做足了担心的样子，一步三回头的出去，跟着带路的狱警离开，走时不忘再做做戏，问狱警邬有徳会怎么样。
    狱警怎么可能说的出来，直接叫她闭嘴。
    到楼下出去后，两人就踩着代步的飞板原路离开。
    突然，宋真感觉到什么，余光瞥向某个方向。
    ——秦道坤也发作了。
    她控制着自己不要回头，跟着出了这片监区，来到门口，被带出去。
    代行燕三人还没有来，宋真就顺着路先往前走，边走边思忖着秦道坤告诉她的内容。
    她最在意的还是秦道坤所说姜家的那个实验。
    难道一区的火种计划还没有结束，仍然有不少人私底下在继续做研究，就像李桂合那样，妄图自己真的创造出完美的异人？
    他们都是在当初徐华年的实验基础上做的吗？
    那姜家想要的，以及手里已经有的石头，会和李桂合从牛郎村拿到的石头一样吗？
    前方忽然响起鸣笛声。
    宋真抬头，代行燕三人来了。
    车子很快停在她面前，代行燕打开后车门，她上去后，邬灵和直接一脚将油门踩到底，风驰电掣的离开。
    “你慢点，不然重犯监狱的人还以为我们心虚呢。”宋真对邬灵和说。
    邬灵和紧张的道：“可是师叔您出来了，说明我三叔真的被搜魂了，他是会明显变傻的啊！重犯监狱不会怀疑到咱们身上吗？？”
    代行燕和申归赵一听，异口同声让邬灵和再开车快点。
    宋真却冷静的说：“不会的，相比邬有徳，他们更在意的应该是秦道坤，在重犯监狱里搜索有没有庚午会的人，顾不上我们。”
    三人：“？秦道坤？为什么是他？”
    宋真说：“我杀了他。”
    三人：“…………”
    车内安静的过了头。
    “宋真你是说，你见到了秦道坤，杀了他，还在重犯监狱全身而退，好生生的被他们送出来了？”代行燕不确定到匪夷所思。
    宋真点头。
    代行燕喃喃道：“我好像没有睡醒。不应该啊，我来之前就眯了几分钟……”
    申归赵沉思，然后问宋真：“好，我们听到了，你很有幽默的天分。现在你可以说实话了。”
    宋真：“………”
    宋真看着他们。
    车内再次寂静。
    半分钟后——
    “啊啊啊啊！”
    “邬灵和你开快点！赶紧离开重犯监狱的范围！他们有飞车装甲车重火力的！！”代行燕尖叫。
    邬灵和打方向盘的手都哆嗦了，亏得申归赵抓住他的手稳下来，但仔细一看，申归赵眼皮子也在抖，时不时看后视镜有没有被发现追上来。
    要死了要死了！就算预想过会得罪重犯监狱，也没想到会得罪的这么大！！
    秦道坤的背景无疑棘手，他死了，惊动得罪的还不止重犯监狱呢！
    宋真嘴角一抽，说道：“你们至于这么紧张吗？我又没有在秦道坤面前动手，重犯监狱怀疑不到我身上。”
    三人：“？？？”
    那是怎么动手的？
    宋真说：“显然，隔空杀的。”
    三人：“………”
    更幽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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