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易洛魁的箭与贝塞麦的火

    密西西比河的上游，水流湍急，两岸是连绵不绝的黑松林。
    这里是易洛魁联盟的猎场，也是英国皮毛商人的禁脔。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一支独木舟悄无声息地划破水面。
    船头站着一个脸上涂满油彩的印第安勇士，手里握着一把来自英国的燧发枪。
    他警惕地注视着河岸，鼻翼耸动，试图捕捉风中的异样。
    突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南方的林海中传来。
    那声音不像雷声，也不像兽吼，倒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痛苦呻吟。
    “那是什么？”
    勇士用土语问身后的同伴。
    同伴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恐惧。
    下一刻，他们看到了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河岸边的树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推倒，纷纷向两侧倒伏。
    紧接着，一头黑色的钢铁巨兽撞碎了灌木丛，冲了出来。
    那是贾环的“陆地巡洋舰”。
    车头加装了倒V型的排障铲，上面还挂着几具不知是人还是兽的残破骨架。
    车顶的机枪塔上，一名“狼群”死士正嚼着烟草，冷漠地转动着枪口。
    “敌袭！”勇士举起燧发枪扣动扳机。
    “砰！”
    铅弹打在卡车的防弹钢板上，溅起一朵无力的火星。
    “找死。”车顶的机枪手吐掉嘴里的烟草扣下扳机。
    “哒哒哒！”
    沉闷的枪声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独木舟在密集的弹雨中瞬间解体，木屑纷飞。
    那两名印第安勇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大口径子弹撕成了碎块，鲜血染红了河水。
    车队没有丝毫停留，直接碾过河滩，继续向北推进。
    贾环坐在指挥车里，手里拿着那个简易的怀表。
    “三百里。”他看了一眼时间，“比预计的慢了半个时辰。”
    “路太烂了。”开车的阿尔瓦雷斯抱怨道，“这里的泥土太软，车轮经常打滑。Master，我们需要更多的碎石来铺路。”
    “那就炸山。”贾环指了指前方的一座石灰岩小山，“把那座山炸平了，石头铺路，剩下的烧成石灰。”
    “可是那上面好像有个寨子……”阿尔瓦雷斯犹豫了一下。
    “寨子？”贾环放下怀表从车窗探出头去。
    透过望远镜，他看到了山顶上那座用原木搭建的印第安营寨。
    寨墙上站满了手持弓箭和火枪的土著，一面画着狼头的图腾旗帜正在风中飘扬。
    “那是易洛魁人的前哨。”薛宝钗坐在后排，翻看着一本缴获的法文笔记，“皮埃尔的日记里提过，这帮人是英国人的盟友，专门负责拦截法国人的商队。”
    “英国人的盟友？”贾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更该死了。”
    他拿起对讲机――那是“天听”系统的车载终端。
    “各车注意，前方发现敌军据点。”
    “一号车、二号车，行营炮准备。”
    “不需要劝降，不需要俘虏。”
    “给我把那座山头削平。”
    “收到！”
    车队迅速展开，两辆经过改装的卡车停了下来，车厢后部的帆布被掀开，露出了两门黑洞洞的行营炮。
    “距离八百米，高爆弹，装填！”
    “放！”
    “轰！轰！”
    两团火球在山顶炸开。
    那座看似坚固的木寨，在现代火炮的威力面前简直是个笑话。
    原木崩飞，土石塌陷，惨叫声隐约传来。
    但这只是开始。
    “继续轰。”贾环冷漠地下令，“直到看不见站着的人为止。”
    炮击持续了一刻钟。
    山顶已经被削去了一层，原本的寨子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弹坑。
    “倪二，带人上去看看。”贾环挥了挥手，“如果有活口，问问他们煤矿在哪。问不出来就埋了。”
    “是！”
    倪二带着一百名死士冲上了山坡。
    半晌后，他提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印第安人走了回来。
    “东家，这孙子嘴硬得很，说是死也不出卖朋友。”倪二把人扔在地上一脚踩住他的胸口。
    “朋友？”
    贾环走下车，看着那个眼神凶狠的印第安人。
    “英国人给了你们多少好处？几把破枪？几桶烈酒？”
    印第安人啐了一口血沫子，用生硬的英语骂道：“魔鬼！你们会遭到报应的！大英帝国的军队就在北边，他们会把你们赶下海！”
    “大英帝国的军队？”贾环笑了。
    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币，那是他在伦敦铸造的“南洋金圆”。
    “你见过这个吗？”
    印第安人愣了一下。
    “这是我在伦敦造的钱。”贾环把金币塞进印第安人的嘴里，强迫他含住，“我在泰晤士河上轰过他们的议会，在马六甲沉过他们的舰队。”
    “你觉得，我会怕他们？”
    贾环站起身，拍了拍手。
    “既然他这么相信英国人，那就送他去见上帝吧。”
    “不过，换个方式。”
    贾环指了指旁边那台正在预热的蒸汽挖掘机。
    “把它吊起来，挂在铲斗上。”
    “我们继续赶路。”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这片大地翻过来的。”
    车队再次启动。
    那个印第安人被倒吊在挖掘机的铲斗下，随着机械臂的摆动而晃荡。
    他的惨叫声在荒原上回荡，却被发动机的轰鸣声无情地掩盖。
    三十里外。
    一片黑色的断崖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露天的煤层，厚度足有数丈，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伤疤裸露在地表。
    “就是这里。”
    贾环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停车！安营扎寨！”
    “阿尔瓦雷斯，把转炉架起来！”
    “宝姐姐，让后面的人把劳工都带上来！”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黑金镇’。”
    贾环站在一块巨大的煤块上，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黑色的海洋。
    “有了这些煤，我们的船就能开到世界的尽头。”
    “有了这些铁，我们就能造出更多的炮，更多的枪。”
    “至于那些英国人……”
    贾环看向北方，眼神森寒。
    “等我炼出了第一炉钢，我就去给他们修个坟。”
    “用纯钢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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