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2章 这是天意！

    “为什么要绑舅舅进京城，您是想陷我于不义吗？”战帝骁看着兰仕林不悦道。
    兰仕林摸了摸胡子，笑道，“堂堂战皇如今还怕这个？”
    “如果不这么做，战帝辰会认为我们也叛变了，然后为了发泄愤怒，会立刻下令斩杀我们的族人。”
    战帝骁道：“如此你不要回京了，剩下的交给朕，朕会派人送你去金陵城见母后。”
    兰仕林和张老爷却不同意，非要跟着回去。
    “若要跟着回去就给朕闭嘴。”战帝骁冷冷道。
    “……”
    两人暗叹了口气无话可说。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下去。
    时隔多年的夺嫡大战，终究还是上演了。
    兰仕林和张老爷张宁对视了一眼，神色无比沉重。
    “先帝看的一点也没有不错。”
    “若当年元御帝不赌这口气，或许就不会发生如今的事。”张宁闭上眼睛，暗叹了口气。
    兰仕林看着二十万大军，心里感慨，回想起年少时的自己，六元及第，一步步走进天子大门。
    年少一腔热血，本以为可以在朝堂这个舞台大展抱负，但他却只走到了先帝身边侍读，后来就是十几年的落寂。
    朝堂的血液换了一波又一波，等他再回来，天下已变。
    “这是天意，二龙相争，向来如此。”兰仕林说着迈步翻身上马，对老友道，“路还远着呢，先帝曾经说过，这世上，不会因为谁死了，就会能停止转动。”
    ……
    战帝骁带着二十万兵马一路北上，沿途几乎无人敢拦。
    每到一城，守将看到阵前高高挂起的太上皇旗帜，再看到战帝骁亲笔写下的清君侧三个大字，便知道这终究是南凌国皇家兄弟之间的夺嫡之战。
    太上皇被长子请去荆州行宫休养的消息已经传遍沿途，元御帝亲自盖了玺印的废帝圣旨更是摆在明面上，太上皇都认了，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还拦什么？
    若继续打下去，伤的只是无辜的老百姓。
    “陛下，前面就是京城门户，守将已经开城投降了。”谢玉珩策马跟上来，低声禀道。
    战帝骁勒住马，望了一眼前方敞开的城门和跪了一地的守将，道：“传朕的话，入城之后，不许扰民，不许抢掠，违令者斩。”
    “是。”
    二十万兵马入城，街巷肃然。
    百姓们早早躲进了屋里，门窗紧闭，只敢从门缝里偷偷往外看。
    整座京城安静得像是空城，所有人都在等。
    等金銮殿上那位皇帝，给一个决定。
    金銮殿上，战帝辰把一封封战报撕得粉碎，摔了满地的奏折和茶盏碎片。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低着头，谁也不敢吭声。
    “废物！都是废物！”战帝辰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朕养你们这么多年，到头来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边关那些人，父皇，朕的兄弟，亲舅舅，一个个全背叛了朕，全投了战帝骁！”
    战帝辰眼神冰冷扫过跪在地上的群臣，声音都变了调，“你们呢？”
    “你们是不是也盼着他打进来，好换个主子？”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敢回答，也没人敢抬头。
    哈哈！
    战帝辰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退下，都给朕退下！”
    群臣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金銮殿。
    战帝辰独自坐在龙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慢慢走出了殿门，来到凤仪宫。
    赵婉莹正在殿里等她，见他进来，便起身看着他，“臣妾见过皇上。”
    “皇上吃点东西吧。”接过宫女手里的燕窝粥，递给他。
    战帝辰的脸色灰败，眼底一片青黑，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
    “朕不饿。”
    “莹儿，”将碗放在一旁，他开口，声音沙哑，“你带着太子他们离开，现在就走，从后门走，朕让人备了马车。”
    赵婉莹看着他，没有动，眼眶慢慢红了，“皇上，我们能逃到哪里去？”
    “天下虽大，可战帝骁的兵马已经围了城，我们往哪里逃？”
    战帝辰看着妻子，浑身怔住，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
    “唯有的办法，就是顺应天意。”赵婉莹走到他面前，声音镇定却含着泪，“你放了兰家、张家、王家的人。”
    “同意归顺，这样还能争取一丝机会。你不坐那个位置，也可以让太子坐，先忍辱负重，等日后……”
    “这样我们才有活路。”
    战帝辰疲惫地跌坐在椅子上，看着妻子，眼眶通红，低声笑了声，像是在自嘲，“是朕没有护好你们。”
    “战家的江山，毁在了朕的手里。”
    ”对不起，莹儿。”
    赵婉莹终于忍不住，眼泪滚了下来，“事到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们终究是夫妻，苍王为了孩子都能苟且偷生，为他的儿子某得前程。皇上，难道要为了争自己心里那口气，不顾妻儿吗？”
    “如今我们还有机会，不过是先低头罢了。”
    “太上皇在战帝骁手里，等我们先投降归顺，假以时日再平反。”
    战帝辰没有回答她。
    他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灰败着脸色站起身，一个人离开了凤仪宫。
    “皇上。”福清在殿外迎上来，低声道，“云璃国大军已经到了京城二十里外。”
    整座京城安静得可怕。
    战帝辰站在宫道上，看着暮色里空无一人的宫殿，忽然觉得无比失败。
    边关那些人，他的父皇，兄弟，亲舅舅，他的将士，他的臣和民所有人都背叛了他，投靠了战帝骁。
    满朝大臣谁也没有说话，可他知道，他们心里早就不效忠他这个君主了。
    连他的妻子，也只想着让他低头投降，用他的尊严去换她们的命，要他跟敌人低头，为儿子谋取前程。
    真可笑，后宫这么多年女人，他以为赵婉莹终究不一样，可最后她更爱的人也只是她的儿子和她自己。
    哪有什么爱，不过是利益捆绑。
    战帝骁一个人走到了玄武门。
    左沐宸带着金吾卫和御林军跪在门口，黑压压一片。
    看到战帝辰走过来，左沐宸叩首道：“陛下，要打吗？”
    战帝辰看着他一身盔甲，有些错愕，“你怎么还在？”
    满朝大臣都躲起来了，没有人会站在他身边。
    连最效忠自己的亲舅舅，亲表哥都轻而易举的投降。他早就不指望，有人会选择追随自己决一死战。
    左沐宸拱手道：“陛下，臣这一路都受陛下器重，整个左家都蒙受陛下恩惠，提携。”
    “臣从小就跟着您，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臣知道自己是吃谁的饭。”
    “即便是死，臣也愿意随陛下，誓死追随！”
    他抬起头，声音洪亮：“陛下，只要您下令，我左家，金吾卫上下，愿誓死效忠！”
    “誓死效忠！”
    身后的金吾卫和御林军齐齐叩首，呼声震天。
    战帝辰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些人，眼眶终于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