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 让路送亲

    随着那富少的手被打开。
    飞扬而起的银行。
    我早已算准轨迹，另一只手凌空一抄。
    银行卡已稳稳落入我的手中。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那富少抱着瞬间红肿起来的手背。
    在雨中疼得龇牙咧嘴，单脚跳着，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他对着唐浩斌哭喊道：“唐哥！他打人！他故意打人！他就是被抢了女人心里不痛快，借机报复！唐哥你要给我做主啊！”
    我握着冰冷的银行卡。
    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瞬间阴沉的唐浩斌，声音依旧没有波澜：“你打了我的人。”
    “我打你的人。”
    “扯平。”
    “你！”
    唐浩斌气得额头青筋跳动，指着我就要发作。
    他身后的随从们也纷纷上前一步。
    气氛再次剑拔弩张。
    然而。
    我没给他继续纠缠的机会。
    就在唐浩斌即将爆发的前一秒。
    我猛的抬起手臂，五指并拢如刀，朝着迎亲队来时的方向，用力一挥！
    “让……路！”
    这两个字。
    仿佛用尽了我此刻所有的力气和意志。
    带着斩断一切过往，直面冰冷现实的决绝！
    话音落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哗啦啦……”
    只有暴雨哗啦作响。
    白事街所有的街坊，欧阳、王小二、陈老掌柜、刘奶奶……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脸上写满了茫然不解。
    唐浩斌和他身后的迎亲队也全都愣住了。
    唐浩斌脸上的愤怒和阴狠凝固，他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漠然。
    盖头之下。
    殷霜那一直挺直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轻松了很多的样子。
    我站在雨中，背脊挺得笔直。
    如同风雪中孤傲的青松。
    我没有看殷霜，没有看唐浩斌。
    甚至没有看身后那些目光复杂的街坊。
    我的目光，穿透层层雨幕，望向白事街的尽头。
    路……我已经让了。
    从今往后。
    桥归桥，路归路。
    我韩天罡的世界里……再无殷霜此人！
    欧阳服下了唐门的注元丹，此刻面色已不再像之前那般惨白如纸。
    丹药的奇效让他紊乱的内息迅速稳定下来。
    断裂的胸骨处传来阵阵暖意。
    他挣扎着，在敖子琪和唐不萍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来。
    他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没有去看那些激愤的街坊，也没有看向对面得意冷笑的唐浩斌，而是穿透雨幕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雨水冲刷着我，也冲刷着他。
    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有两个男人在无声对视。
    几秒，却又像几个世纪那么长。
    欧阳那布满皱纹的脸上，困惑的神色渐渐沉淀下去。
    “咳咳……”
    他咳嗽了一声，随后带着他作为白事街主心骨的威严，对着身后所有还在激愤犹豫的街坊们，用力喊道：“先生……意已决！”
    他顿了顿。
    环视一张张写满不解的脸，声音提高，不容置疑：“各位，让……路吧！”
    尘埃落定的悲凉感油然而生。
    “欧阳先生！不能啊！”
    王小二第一个叫了起来：“这可是先生的未婚妻啊！咱们就这么……就这么窝囊地让了吗？我们不怕！我真的不怕！”
    “对！我们不会怕的！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不能就这么算了！”
    “欧阳先生，您再劝劝先生啊！”
    街坊们再次激动起来，许多人眼眶通红，雨水混着泪水流下。
    他们不怕唐家的权势，不怕受伤。
    欧阳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剧痛让他脸色又白了几分。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
    他没有看那些叫嚷的街坊，目光依旧锁在我身上，声音却再次拔高，带着一种近乎严厉的质问，却是说给所有人听的：“这是先生的决定！”
    他猛的转头，扫过王小二，扫过每一个激愤的脸。
    “你们不听先生的话吗？！”
    “轰隆！”
    一声炸雷适时响起。
    仿佛在为这句话加重注脚。
    王小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狠狠地跺了跺脚，发出一声不甘的呜咽。
    第一个向旁边挪动了脚步。
    他挪得很慢，很重，仿佛脚下不是湿滑的石板。
    而是烧红的铁板。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陈老掌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拄着竹竿。
    颤巍巍地退到了一边。
    马老爷子对孙子摆了摆手，轮椅被缓缓推到墙根。
    其他那些拿着各式家伙的街坊们，也都像是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
    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憋屈和失落。
    众人缓缓的向街道两侧散开。
    那道血肉之躯的人墙，开始松动。
    “哗啦啦……”
    雨声更大了，仿佛像是在为逝去而哀悼。
    “唐少！真……真给让开了！”
    一直紧张得快要晕过去的司仪，此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变了调。
    他冲到唐浩斌身边，指着那逐渐显现出来的通道，语无伦次地喊道：“快！快走！现在出发，闯几个红灯，抓紧时间，应该……应该还赶得上吉时！您快和有关部门打个招呼，咱们车队闯过去！”
    然而唐浩斌脸上却没有预料中的得意。
    他一身刺目的红衣，站在巨大的红伞下。
    与周围狼狈湿透的众人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如同毒蛇般死死地缠绕在我身上。
    他现在就好像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死死地盯着我，试图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伪装的裂痕。
    但他看到的，只有雨水中那张过分平静的脸。
    “哼！”
    最终，唐浩斌只能从鼻腔里发出不甘的冷哼。
    这声冷哼在喧闹重新响起的锣鼓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猛的一甩手中的白扇。
    手腕用力过大。
    扇面发出“哗啦”一声刺耳的响声。
    “走！”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因为对峙而停滞的迎亲队伍，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再次运转起来。
    “咚咚锵！咚咚锵！！！”
    沉寂了片刻的锣鼓声，以比之前更加卖力、更加喧嚣的势头，骤然炸响！
    唢呐高亢刺耳，锣鼓点密集如雨。
    乐手们敲打得格外起劲。
    巨大的红伞再次移动，严密的护着中心的新郎新娘。
    唐浩斌翻身上了那匹神骏的白马，他没有再看我，目视前方，脸色依旧阴沉，但背脊挺得笔直，努力维持着胜利者的姿态。
    花轿被重新抬起……
    “新娘子起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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