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哇！是半人马！

    第915章哇！是半人马！
    现在是否就是他所提到过的「你必须试著出手触碰命线」的时刻了呢？
    站在赛伯鲁斯·荷鲁斯所化身的战帅身侧，苍白之王目睹著加维尔·洛肯原本灿烂白金的灵魂上逐渐出现的阴影思考著。
    这的确是一枚独一无二的灵魂，远超过凡人、恶魔与普通神明所认知的珍贵。
    苍白之王的眼眸在兜帽的阴影下化为从金黄到翠绿的变幻色彩，倒映出加维尔·洛肯那位于「永恒循环」的厚重命运中的灵魂之影。
    洛肯就是千百万个循环齿轮中启动它的那个小小齿轮机关，他就是那个必须完成的闭环，具有特殊意义的无生者由他而诞生。
    原来如此，必须站在这里才能看清楚的是这件事。
    难怪明明摩洛这事儿其实没他在这也不会有什么大变化，却会把他这个「苍白之王」也卷进来。
    莫塔里安博士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他之前一直以为是需要他去收集破碎军团的诸位好汉，顺便看看能不能为帕拉斯的未来做点什么，现在看来，更大的可能是在此刻，此地，宇宙再也无法掩盖其真实的意图。
    难道他出现在这等待到现在，就是为了此刻，为了给洛肯保驾护航？这就是「他」的意志吗？那莫塔里安要怎么做，才能帮到洛肯，又不让这个宇宙再次开始反刍？
    如何才是此刻唯一正确的做法？
    博士的脑袋瓜飞速思考起来。
    因为「众神之手」艾瑞巴斯这个好用的工具被轻易地提早干掉了，加维尔·洛肯身上被烙印的隐藏循环因此被硬生生截断。
    如此确实是保留了其被截出的灵魂与生命的完整，但在更大尺度上，这是一种违背这个宇宙某种基础法则的行为，这个操蛋的girmdark宇宙某种程度上可以说真是帝皇与四神双方的支持者。
    作为一个重要的大循环前提的小循环的关键闭合点，加维尔·洛肯的命运循环就像是大齿轮内部套著的小齿轮，「注定」要推动更多的历史轨迹滚滚向前。
    现在就是比那四个小鬼更加宏大的意志在试图「修正」的时刻，莫塔里安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头站在铺满脆弱的琉璃花瓶的地板上的一头北极熊。
    I]—
    Damn！怎么想都是会接下来一团糟的情况啊！要不直接在这先踢了荷鲁斯的馆子卷著人跑回坚忍号再说？但摩洛地面上还有一大摊子人和准备藏起来的东西怎么办？当场开战？
    那福格瑞姆就得让————
    苍白之王的目光转向两个缓缓蹭进狼神王庭的影子。
    两名脚步沉重的「死亡寿衣」正在悄悄混进他的护卫之中。
    「不————你不是————你不可能是荷鲁斯。」
    洛肯恍惚的神色突然转为清明，「我敬爱的长官决不是如此模样，我感受过他的温暖，而你，你只是披著他皮囊的恶魔！恶魔！休想用你的皮囊欺骗我！」
    此话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了王座上存在的痛处，「荷鲁斯」猛地从王座上弹射而起，周身已经止不住溢出的啪作响的非物质能量场如同膨胀的黑潮瞬间扩散一按住洛肯的两名「狼群」的成员连骨骼碎裂的脆响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亚空间的浪涌碾成混杂著甲片的血雾。
    洛肯失去支撑的身体并未坠落，反而被一股带著腥臭的无形力量攥住衣领，硬生生再次拖到了战帅的身前，高高举起。
    他鼻尖萦绕著腐臭的味道与硫磺和机油的气味，在这个如此之近的距离上痛心地看著那张曾经熟悉的脸庞：这张脸的骨骼依旧高贵俊美，但神态却变得狰狞贪婪，不复纯粹，红色的光让他看起来肤色宛如鲜血；曾经盛满威严的眼眸里，绿火中翻涌著绝不可能属于荷鲁斯的残忍疯狂，每一次眨眼都有细小的恶魔虚影在瞳孔中闪现。
    「恶魔？你竟敢称我为恶魔！」「荷鲁斯」的怒吼震得王庭穹顶那些陈旧朽烂的连队战旗剧烈翻涌起来，灰尘簌簌落下。
    「如今我才是荷鲁斯·卢佩卡尔！被古老之四所选定的战帅！我亲自征服了帝皇曾经征服过的地方！我与他不同！我的力量乃是一步一步亲手夺得！强大而特殊，我才是被选中之人，注定要登上下一把崇高的神座！」
    他伸出被黑色能量包裹的手甲，泛著寒光的庞大利爪停在盛放洛肯两颗心脏的胸膛前半寸。
    「你曾是我最为看好的子嗣，加维尔。虽然你如此不懂事，不听话，但我仍愿意给你机会。现在回来，跪在我面前，自愿把灵魂交给我。我就可以让你获得你一生之中能获得的最大的权力—一在我之下，比所有人更强大的存在。」
    伊泽凯尔·阿巴顿的脸上闪过一道阴霾，而小荷鲁斯·阿西曼德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利爪尖端的能量擦过洛肯的皮肤，留下一道灼烧般的刺痛，却没能让他眼中的坚定动摇分毫。
    洛肯的视线越过利爪，死死盯著「荷鲁斯」瞳孔深处那团外来的狂乱。
    属于他或是另一个洛肯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曾与荷鲁斯·卢佩卡尔相处的温暖、仰慕或是充满暗自濡慕的片段与眼前的恐怖景象碰撞，让他喉咙发紧，泪水混合著脸上的血污滑落。
    他突然猛地抬手，不顾黑焰灼烧的剧痛，死死地抱住了「荷鲁斯」的手臂。
    「住口！你这玷污者！我永远不会把灵魂交给你！也永远不会屈服于你的蛊惑！长官啊！我是洛肯！狼神啊！若你能听到我的呼唤，就让我身化为利剑，为你刺穿眼前这冒名顶替者污秽的皮囊吧！」
    「放手！无知的蠢货！你在干什么！」
    「荷鲁斯」试图抽回手，却发现洛肯的手掌如同焊死在他腕甲上一般牢固。
    绿火般的恶狼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却被贪婪彻底淹没—他们是如此的接近，所以他如今能清晰「看」到洛肯灵魂的模样。
    如同一枚在这个银河中最为珍贵的宝石，他的灵魂兼具了阿斯塔特的坚毅纯粹与未被污染的信念，又具备凡人般的细腻多情，在恶魔的眼中散发著美味诱人的光芒。
    他就是凡人、阿斯塔特与其他人之间人性的绝佳平衡点，那个说服者，那个锚点，那个令所有人能团结在一起的人。
    罗格·多恩曾推荐他为哈斯塔尔·赛扬努斯的继承人，事实证明他的眼光并未出错。
    只是这宇宙注定的黑暗已不允许加维尔·洛肯能如他的前辈般绽放光芒，照亮荷鲁斯·卢佩卡尔的灵魂。
    而对赛伯鲁斯来说，这样的灵魂也是绝无仅有的「融合点」，只要能够吞噬洛肯，它不仅能彻底令自己的存在变得无缺、获得更强大的亚空间位阶与现实力量，更能完全将牺牲的那位洛肯残存的反抗回响碾碎，真正占据这具属于荷鲁斯的躯体。
    「自愿的固然很好，但我也不是不能吃掉你！既然你不肯效忠，那就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荷鲁斯」嘶吼著，猩红与黑色的火焰如同毒蛇般顺著洛肯的动力甲缝隙烧灼蜿蜒，沿著肉体朝著他的心脏与头颅攀爬。
    利爪插入了他的胸膛，那两颗跳动的心脏被活生生穿过，缺氧的感觉开始弥漫在他的躯体中。
    他隐约听到克鲁兹哭喊的嘶哑呼唤，还有谁？还有那些同伴正在奋战的声音。
    洛肯感到灵魂像是被塞进了烧红的铁砧捶打、接著被浸入强酸，每一寸都在尖叫著碎裂，他咬碎了牙齿，血腥味弥漫在口腔中。
    但他依旧没有放手，反而用尽全力将「荷鲁斯」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呼喊著他所知的那份温暖的名字。
    「狼神啊！我惟愿你的容颜与名号再不受此獠玷污！」
    他的声音嘶哑虚弱如同被摧毁的提琴，却带著一种近乎顽固的执著。
    王庭中那些混沌信徒的哄笑渐渐停了下来，连亚空间的低语都弱了几分——
    仿佛连邪神都在注视著这场占据了父亲躯壳的恶魔与爱著父亲的儿子的灵魂对峙。
    莫塔里安博士做了决定，他的手悄悄伸向自己的镰刀，死亡寿衣们接收到了暗示，不动声色地开始改变队形。
    就在苍白之王即将做出动作的瞬间，一道极为耀眼的星光突然在狼神王庭的穹顶下膨胀开来，光芒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显现。
    那身影身披珍珠白色战甲，甲胄上闪耀著警戒之眼、衔月之狼与其他花纹，狼皮披风之上一对散发著白色光芒的羽翼正如天空般展开，每一根羽毛都如同打磨过的利刃般闪耀著淡淡的银光，它的头部戴著一顶雕琢为狼神面容的头盔，那正是荷鲁斯·卢佩卡尔意气风发地发出第十六军团战吼时的英姿。
    它的手中则握著一把闪烁著星辰光芒的长柄武器，身上镌刻著无人识得的古老文字，它的腰间还挎著一副弓箭，同样燃烧著充满毁灭力量的能量。
    亚空间的鬼魂们在这等强大的能量光辉照耀下瞬间尖啸著消散，王庭中充斥的那股令人窒息的恶意与臭味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荷鲁斯」穿过洛肯胸膛的利爪骤然松脱，黑红色的火焰在白金色光芒照耀下滋滋作响地崩解。
    洛肯的躯壳尚未落地，便被那身影稳稳接在怀中，丰盈的羽翼轻轻拂过他的伤口，带来驱散灵魂灼痛的暖意。
    洛肯的游侠骑士同伴们先是同样陷入震惊，接著立即抓住机会开始反击，只因那些被附魔的所谓「狼群」战士与在场的荷鲁斯之子们被这突如其来显现的光辉之人所震慑，那些狼群惨叫著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而荷鲁斯之子们开始与夺取了武器的游侠骑士们狼神王庭中战做一团。
    有翼的光辉身影飞向高处，左臂护著洛肯，右手持剑朝著王庭最高处的巨大玫瑰花窗挥去。
    剑刃划过空气，带起一道日珥般的弧线，原本镶嵌著彩色装甲玻璃、描绘著战帅荣耀的大远征场景的玫瑰花窗瞬间破碎。
    真空的寒风瞬间从虚空中呼啸而至，开始朝外吸走王庭中的所有东西，碎片在狂暴的气流中拍打在每个人脸上和身上，只有那光辉的白色身影能在狂乱的寒风中稳住自己。
    「走！」
    身影透过头盔扩音栅格暴喝一声，足尖一点，带著洛肯朝著窗口飞去，羽翼展开时带起的气流将两名试图阻拦的荷鲁斯之子直接震开。
    洛肯昏昏沉沉地被抱在这道珍珠白色的身影怀中，甲胄上的苍狼让他想起自己刚刚加入军团时见到的荷鲁斯的模样，真好啊————
    包裹著他温暖的感觉与一丝丝极其淡薄的气味却又让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这味道————
    狼神————
    狼神————？
    ————琪乐————？
    狼神怎么会和琪乐————有什么关系————吗————
    他想要继续思考，但心脏的严重伤势让洛肯陷入了昏睡。
    而在王庭另一侧的阴影中，莫塔里安已经握住「寂静」手柄的手缓缓松开，兜帽与呼吸面罩遮掩住了他少有的惊讶神色。
    在他那多彩双眸中看到的景象与洛肯截然不同：那并非珍珠白色的有翼牧狼神，而是一位身披长袍的半人马。
    强健的人形躯干上覆盖著闪烁的象牙色长袍，一直垂落到矫健的马背皮毛上，长袍的别针上刻著位于十二芒星中的骷髅纹章，一副弓箭挂在马臀光亮的皮毛上，人马手中的长矛顶端镶嵌著一颗跳动的光球，四只马蹄周围环绕著无数星光聚合而成的落点，每一次扇动都会在星尘中带起点点星辉。
    当半人马让洛肯趴在他的背上，裹挟著其他人一道从被打破的玫瑰花窗上跳入虚空时，他朝莫塔里安投来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那目光中没有敌意，只有少许讶异。
    莫塔里安博士突然福至心灵，朝著坚忍号的方向悄悄指了指。
    那个存在挑起眉毛，朝苍白之王点了点头，接著在突然如新星爆炸般不可直视的光辉中带著所有人在赛伯鲁斯的愤怒咆哮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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