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11章初见公婆

    母亲突然提到戴志生，顾盼梅就是一愣，马上说道：“现在微诺公司在各方面，都达到了董事会的要求，还好！”
    “董事会的要求，不就是你的要求吗？我占有恒泰地产集团的百分之九十九的股份。你只是我授权的董事长，盼梅，你要搞清楚这点。”
    “妈，这个有点不对，我购买微诺公司的一亿三千万，可是我自己的钱，我的原始股份爱给谁给谁，至于我后来投资的钱，简鑫蕊投资的钱，等简鑫蕊的投资款全部到账后，双方的财务和法务部门一起再算各自应该持的股份。”
    “我知道。”顾君宇看着顾盼梅，说道：“这些钱将来都是你的，现在投资可以，但不能乱花。”
    “妈，你今天怎么了，我的工资够我花的了，我不会动你的钱的！越老越像葛朗台了！”顾盼梅笑着说！
    “我只是提醒你，你也只是一个打工的！”
    “知道了。我是打工的，你是吸我血汗的资本家！”
    “不，我也是你雇来的保姆，天天给你带女儿，只知道生，不知道养！”顾君宇抱着依然，笑着说。
    “妈，有依然陪你，你才不觉得孤单，依然大了，要去上学，我感觉你会孤单，妈，你岁数也不大，你就不想再找一个老伴？”
    “你这孩子，我年轻时都没找，这么大岁数了，找什么找？我有你和依然就行了。”
    “我结过婚就和依然搬出去，让你就守着那些钱过日子。”顾盼梅笑着说。
    “行，我希望你早点把自己嫁出去，我也落得清静！”
    顾盼梅和江景和从深圳飞长沙，再转了一个小时的大巴，才到江景和老家那个县城。路上顾盼梅有些紧张，江景和一直握着她的手，安慰道：“我爸妈都是老师，人很和气，你别紧张。”
    顾盼梅笑了一下：“我紧张什么。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紧张？”
    “原来是我多虑了，顾总什么时候紧张过。”
    “你少阴阳怪气的，人家是丑媳妇见公婆紧张，我这么漂亮，紧张什么？”
    顾盼梅嘴上这么说，手心却微微出了汗。她不是怕见长辈，而是怕那种被审视的感觉。她做了这么多年董事长，习惯了掌控局面，可今天这个局面，她掌控不了。
    江景和家在学校家属区，一栋老式的六层楼，没有电梯。楼道里贴着学生的手抄报，墙皮有些剥落，但打扫得很干净。江景和敲了敲门，门开了，一个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女人探出头来，看见江景和，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热。”
    江景和的父亲坐在客厅里看报纸，见他们进来，放下报纸站起来，来到了门口。
    江景和的母亲陈秀兰在厨房里忙碌，围裙系到腰上，手里还攥着锅铲。她听见门铃响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擦了擦手，又下意识地抹了一下鬓角。儿子提前打了电话，说今天带女朋友回来。她问长什么样，儿子只说“你见了就知道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笃定。
    门开了，江景和先进来，侧身让出身后的人。
    陈秀兰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双眼睛。那女人站在门口，楼道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睛大而亮，是那种见过世面的亮，不怯，也不飘，定定地看过来，带着一点笑。陈秀兰愣了一下，心想，这姑娘长得真好。
    她约莫三十出头，眉眼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沉淀出从容干练的气度。肤色是匀净的冷白，轮廓线条利落柔和，下颌线条紧致流畅，不见疲态。一双杏眼眼型修长，眼尾微微上扬，目光清亮沉静，看人时自带几分笃定的气场，不凌厉，却透着久经世事的通透。
    眉形舒展利落，没有过分柔媚的弧度，鼻梁秀挺，唇色淡雅，唇线清晰。长发打理得规整妥帖，挽成低发髻，发丝乌黑有光泽。身形窈窕匀称，体态挺拔，举手投足间自带从容气场。
    她的美不是娇柔易碎的类型，是阅历打磨出来的成熟明艳。妆容清淡克制，不艳俗，五官明艳却不张扬，一笑的时候眉眼会柔和下来，可一旦谈起工作，眼神便瞬间锐利清醒，既有女性的温婉，又有执掌事业的飒爽底气。
    像是画里的人，寥寥几笔，偏偏就画出了神。她的皮肤白，但不是那种不见太阳的惨白，是透着一点血色的健康的白。头发扎在脑后，露出整张脸，额头饱满，下巴尖尖的，线条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肉。她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开衫，里面是白衬衫，下面是一条米色的裤子。衣服没什么花样，可穿在她身上，就服服帖帖的，像是衣服也跟着她有了气质。
    陈秀兰在心里估了一下她的年纪。三十出头？可细看眼角，又没有一点纹路。说二十七八也有人信。但她眼神里的东西，又分明不止三十。那种从容，那种不慌不忙的稳当，是年轻姑娘装不出来的。像是一棵树，已经扎稳了根，风来了只摇叶子，不动主干。
    顾盼梅叫了声“叔叔阿姨好”，把带来的礼品放在桌上。江景和的母亲连说“快进来，太客气了”，一边倒茶一边打量她。那目光不算冒犯，但很仔细，像在批改一份作业。
    顾盼梅那声“叔叔阿姨好”，声音清清爽爽的，不高不低。她弯腰换鞋的时候，陈秀兰看见她的脖子，细白的一截，像藕。
    陈秀兰回过神来，连声说“别客气，请坐，请坐！”，一边倒茶一边忍不住又看了她几眼。她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拿茶杯的姿势也很讲究，三根手指捏着杯沿，小指微微翘着。不是做作，是习惯了。陈秀兰教了三十多年书，见过各种各样的家长，她能看出来，这种得体，是长在骨头里的。陈秀兰不愧为老师，像打量着学生一般，打量了顾盼梅。
    虽然陈秀兰看顾盼梅的眼神柔和得体，但还是让顾盼梅有点紧，像考试时遇到难题，向同学的卷子瞒了一眼，被老师发现的那种感觉！
    江景和的父亲江建国放下报纸，和江景和说着什么，时不时抬眼扫一下。陈秀兰知道他也在打量，只是不吭声。
    可越看，她心里越不踏实。
    这姑娘太好了。好得不像这个县城里的人，也不像景和能带回来的人。她坐在那张旧沙发上，端着那只印着学校名字的搪瓷杯，一点都不突兀，反而显得那张沙发和那只杯子旧了。陈秀兰第一次觉得自己家的客厅有点小，有点暗。
    她想到景和。她儿子就是个大学毕业后出去打工的打工仔，虽然长相周正，能力也行，但他能接住这个姑娘吗？
    陈秀兰准备了一大桌子菜，一边往桌上端菜，一边笑着说：“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是几个家常菜，盼梅你别嫌弃。”陈秀兰的一声盼梅，瞬间拉近了两个人间的距离。
    顾盼梅忙站起来要帮忙，被陈秀兰按回椅子上：“坐着坐着，你是客。”
    桌上摆了六个菜。正中一盘剁椒鱼头，红艳艳的剁椒铺了满满一层，鱼头劈成两半，浸在透亮的红油里，撒了翠绿的葱花。旁边是一碗毛氏红烧肉，肉块方方正正，酱色油亮，肥瘦相间，微微颤着。再过去是一盘小炒黄牛肉，牛肉切得薄，和青红椒丝、蒜苗段炒在一起，镬气十足。还有一盘腊味合蒸，腊肉、腊肠、腊鱼码得整整齐齐，底下垫着干豆角。素菜是一盘清炒红薯叶，蒜蓉爆得金黄。最后是一碗冬瓜排骨汤，清亮见底，飘着几粒枸杞。
    “鱼头是今早去菜市场现杀的，景和他爸天没亮就去排队了。”陈秀兰解了围裙坐下，拿公筷给顾盼梅夹了一块鱼脸颊上的肉，“这个最嫩，没刺。”
    顾盼梅双手端着碗去接，连声道谢。她看着碗里那块白嫩的鱼肉，浸在红油里，心里先估了一下辣度。她在广州吃过湘菜馆，但眼前这盘剁椒鱼头显然不是一个量级——红油清澈，剁椒鲜亮，那股子辛辣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带着发酵过的酸香。
    她尝了一口。辣味来得直接，却不粗暴，鱼肉的鲜甜紧跟在后面，被辣味衬得格外突出。她点点头：“真好吃，阿姨您手艺真好。”
    陈秀兰笑了，又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这个不辣，你尝尝。”
    红烧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甜咸适口，带着一点八角桂皮的香。顾盼梅在广州也吃过红烧肉，多是偏甜口的，酱色更浅，肉质偏软。这一块更扎实，酱色更深沉，甜里透着一点隐约的辣，是湖南人做菜的习惯，连红烧都要放一两个干辣椒提味。
    江建国给自己倒了一杯米酒，又看向顾盼梅：“喝点？”
    “好的。”顾盼梅把杯子递过去。米酒是乳白色的，微甜，酒味不重，带着糯米的清香。她喝了一口，觉得胃里暖起来。
    江景和夹了一筷子小炒黄牛肉，说：“妈，广州那边炒牛肉都放蚝油，偏甜，还是咱家这个好吃。”
    陈秀兰瞥了他一眼：“你在广州待了几年，口味都变了。上次回来还说腊肉太咸。”
    “那不一样，腊肉是咸，但炒出来就是香。”
    顾盼梅听着他们母子俩斗嘴，笑了笑，夹了一筷子红薯叶。蒜蓉清炒，火候正好，叶子还带着脆劲。她在广州吃过的青菜多是白灼，淋一点豉油，吃的是原味。湖南这边炒青菜也要放蒜和干辣椒，锅气更足。
    “盼梅，你吃得惯吗？”陈秀兰问，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广州那边菜都清淡吧？”
    “我经常出差，全国各地的跑，一般菜都吃得惯。”顾盼梅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广州菜讲究食材本味，清蒸白灼多，确实清淡些。但湘菜这种香辣，是另一种好，吃起来痛快。”
    陈秀兰听了这话，心里舒坦了几分。她本来担心这姑娘吃不惯家里的粗茶淡饭，看她吃得坦然，不挑不拣，倒不像装出来的。
    江建国放下酒杯，慢悠悠地说：“广州菜其实也讲究，就是路数不同。粤菜重汤，湘菜重味。一个求鲜，一个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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