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18章

    杨若晴笑了笑，“许是晌午那阵子事情闹太大了，二哥觉得不好意思吧！”
    “一家人那是肯定不会去的，刚好小花和莲儿都怀有身孕，刚好有借口不去了，你爹就做个代表吧！”
    “嗯，我觉得其他各房应该也是这样，都派个代表去。”
    “不晓得你二哥会不会去请你四叔。”孙氏又一个人嘀咕。
    杨若晴道：“肯定会去请的，二哥办事，素来周全的。”
    “不过还别说，这样搞一顿饭，把大家伙儿请过来坐一下，吃块肉，喝盅酒，有啥话饭桌上就都讲开了，也不至于和四叔，康小子之间留下罅隙。”
    “对了，去骆家请了吗？”孙氏忽然又问。
    “嗯，请了的，当时就被我给拒绝了，二哥也知晓我和棠伢子不喜欢那种场合，我大伯正在治病，大妈夜里不出门，所以他寒暄了几句就去了别处。”
    ……
    夜里，小二房很是热闹。
    堂屋的八仙桌旁，坐满了人。
    老杨头，老孙头，小洁爹，杨华忠，杨华明，杨永智，康小子，以及三喜和四喜兄弟。
    “娘，我早就叫你们不要去四喜爹那边请了，看到了吧？我那公爹压根就不会过来，但凡跟我们沾关系的事，他们都不会来捧场的。”灶房里，绣红帮曹八妹烧菜的时候，有些不高兴的嘀咕着。
    先前她是不知道爹竟然也跑去了四喜家老宅那里请去了，否则她真要拦下来。
    结果自然不出预料，四喜爹和大哥二哥都找各种借口搪塞拒绝，只有三喜欢欢喜喜来了。
    “我也算是看出来了，那一大家子，也就三喜和四喜是真的感情好，不然也不会来了。”曹八妹又说。
    若是连三喜都不来，那就显得四喜在那个原生家庭里，真的是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绣红的脸色也缓和了几分，“是啊，四喜和我说过，他们小时候在家里，二喜经常欺负他，都是三喜帮他一起对抗二喜，两个小的经常一起和二喜打架。”
    “虽然好多时候都打输了，可兄弟俩一起上的那种架势，却也能吓唬住二喜，久而久之，二喜就不敢随便欺负他们其中一个了。”
    曹八妹听到这些，也跟着笑了起来：“这兄弟多的人家，爹妈又偏心眼子，只能哥几个小团体抱团取暖了。”
    绣红也笑了：“是啊，是有点意思，后面三喜四喜都长大了，那二喜突然就老实了，再不敢对弟弟们动手。”
    曹八妹说：“再动手，二打一可有得他喝一壶的！”
    “哈哈哈，娘你说对了，别说二打一，甭管三喜还是四喜，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打爆二喜好吧，他们家四兄弟，二喜的个头没长上来，四喜的个头最高！”
    曹八妹突然停下手里的活计，看向绣红，眼珠儿转动间似是想到了什么。
    “还别说呢，你和四喜议亲那时候，四喜好像没现在这么高啊？这成亲快三个月，我咋瞅着他好像个头蹿了一大截？”
    绣红也怔愣住了，似在脑子里努力回想四喜的个头啥的。
    “娘，你还别说，好像真是那么个事儿啊！”片刻后，绣红也惊叹出声。
    “当初我嫁给他的时候，他好像就比我高出半个头的样子，和三喜他们站一块儿，他的个头也就稍稍比二喜高出一指的样子，而且还非常的瘦弱单薄。”
    若不是那么瘦弱单薄，体力不强，当初两人私奔的时候，也不至于还没跑出村后山里的山冲里他就扭到了脚，不得已两人躲到山冲里的那间小木屋里去……
    “这三个月来，他明显长了好长一截，身体板也好像魁梧了些，着肉了。”曹八妹接着说。
    绣红点头，“确实是的，娘，这是为啥呀？”
    曹八妹道：“那还用问么？自打你俩成婚，你隔三差五带着他回娘家吃饭，后面你们搬进自己的小家，想吃啥也是自己生火去做，不再是像当初在四喜爹娘屋檐下那般的日子，这吃食只要好一些，长肉就不稀奇了嘛！”
    绣红也认准是这个理儿，她和四喜在街上摆摊这段时日，两人经常在镇上下馆子，吃过晌午饭才回来的。
    每天摆摊若是有剩下的荷包蛋，炒土豆丝儿啥的，她就一股脑儿卷在饭团里塞给他，让他刮桶底。
    好多次四喜都摸着肚子跟她这里感叹，说只有跟了她，才终于过得像人过的日子，每天吃饱喝足，还天天都能吃到荤腥，这日子简直是从糠箩里跳进了米箩里！
    “四喜今年才18岁吧？”曹八妹又问。
    绣红点头，“是的呢，他比我小将近两岁。”
    也正因为小了将近两岁，所以小时候在村里，四喜一开始跟着一群小萝卜头跟她搞对抗，还挺调皮的。
    后面被她按在地上打了两顿后，他不仅见了她就变得老实，甚至到后面还成了她的小尾巴，经常在她出去挖野菜的时候，他偷偷跟在后面帮她挖。
    曹八妹道：“搞不好啊，他还能再长一些，男人家长势比女人家慢一点儿，定型也要慢一点。”
    “真的吗娘？那我可得给他弄点补身子的。”
    “真的是真的，你心疼四喜，这是好事，可闺女啊，咱女人家也不能委屈了自个，也要多心疼心疼自个。”
    “娘你放心吧，我宝贝着我自个呢！”
    ……
    夜里在小二房的饭桌上，就着热腾腾的饭菜的香味，还有杨永进拍开的那坛子上回嫁闺女们剩下的女儿红烧酒，他站起身双手把酒盅举到了杨华明的面前。
    “四叔，今个和四婶之间因为一点小误会起了两句口角，我们是晚辈，这一盅我先干了，你随意！”
    杨永进仰头将酒盅里的烧酒一饮而尽，然后倒扣过来展示给众人看，那能装三两酒的酒盅底部是一滴不剩。
    杨华明其实刚才坐在那里，虽然也跟身旁的其他人谈笑风生，似乎对晌午发生的事情没什么感觉。
    但是，如果你仔细观察依旧能看出他那笑容底下，是掩藏着的一丝脸色上的僵硬。
    自家女人嘴馋那是事实，喜欢到别人家去蹭吃蹭喝也是事实。
    抛开事实不谈，难道你们这些晚辈就真的没有一点错处吗？
    说破大天去，不就是几口吃食？一碗蛋炒饭？多大个事啊！
    太不给他这个四叔面子了！
    但现在，看到永进亲自捧着酒杯过来敬酒，这个态度，让杨华明感觉还不错。
    不管曹八妹那些妇人心里是咋样想的，至少侄子还是个好侄子，心里，眼里，都有自己这个长辈。
    再加上旁边还有老杨头，老孙头，小洁爹，杨华忠等人的注视，杨永智甚至也跟着端起了酒盅，却是敬向康小子这个弟弟。
    “康小子，咱哥俩也喝一个。”
    康小子立马拿起酒盅站起身，“三哥，我敬你。”
    至此，杨华明感觉今天这事儿，大房给四房的交代够了，面子也够了。
    于是，杨华明坐在那里，拿起了酒盅，喝之前对杨永进说：“永进，有你这个态度，四叔也是有格局的人，今天的事情翻篇了！”
    “对对，翻篇了！”
    旁边众人都跟着附和，然后纷纷都拿起了酒盅各自找自己的酒伴喝酒，杨永进拿起公筷招呼大家吃菜，不要客气，堂屋里的气氛再次恢复热闹，气温都一点点攀向顶点，至于晌午发生的事，再没有那不长眼的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这是我家二女婿逮的野兔，大家伙儿都尝尝，看味道咋样。”酒过三巡，杨永进指着桌子正中间那满满一大盆的香辣兔肉又招呼起来。
    “爷，这兔肉八妹她烧的软乎，你和孙爷爷都能吃的。”杨永进一边招呼着，拿起公筷，给这两位老汉的碗里，各自夹了一块兔肉。
    老杨头和老孙头都笑呵呵的尝了尝，然后连连夸赞。
    又是夸曹八妹厨艺好，又是夸四喜能干。
    绣红和四喜坐在一块儿，听到这些络绎不绝的夸赞，绣红扭头悄悄瞥了眼四喜，发现四喜脸都红了。
    而三喜，坐在四喜的另一边，感受着这份来自老杨家大家庭的热闹和和谐，又被杨永进曹八妹他们这样热情招呼着，三喜也是满心的感慨，打心眼里，为四喜欣慰。
    他们家儿子多，爹不管事，平时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娘一手遮天。
    哪件事兜不住了闹到爹跟
    前了，他不分青红皂白抬手就是一顿巴掌。
    而娘呢，心眼子全都偏到大哥那里去了，二哥嘴巴甜会说讨好的话，在家里也不吃亏。
    自己年纪比四弟大一点，所以家里从小最被苛待的就是四弟了。
    如今好了，四弟终于遇到了知冷知热的四弟妹，还因为四弟妹，有了这样友善亲厚的丈人家。
    这一天夜饭，三喜在杨永进家吃饱喝足，甚至还差点喝醉了。
    但他是高兴的，醉了也高兴，临走的时候绣红和四喜送他到小二房的院门口，月光下，三喜紧紧拉着四喜的手，说话都有点大舌头，但还是一个劲儿的叮嘱四喜：“四弟，如今的好日子被你赶上了，四弟妹是好人，四弟妹娘家都是好人，你、你定要好好对待四弟妹，把日子过红红火火的！”
    ……
    杨华明吃过夜饭没有和老杨头一块儿回老宅，而是被杨永进留下来，喊上了杨永智，小洁爹四个人一起打牌。
    “好长时日没凑一块儿打牌了，上一回打牌还是元宵节前青小子他们去镇上酒楼前一夜打了个通宵，这都一个多月了。”杨永智说。
    杨永进笑呵呵点头，“青小子去了镇上酒楼，家里这一片好像都冷清了几分。”
    杨华明道：“你们还稍微好一点，我住在后院，后院那块青小子一家去了镇上，后院都冷清了。”
    “哈哈，四叔，咋能冷清呢？我奶从镇上回来了，和你们对门住着，我看比从前只更热闹哦！”
    杨永智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朝杨华明笑着眨眨眼。
    杨华明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杨永智一脚：“你个混蛋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奶和你四婶吵架，我都麻木了，不值一提，随便她们吵去就是！”
    大家都发出善意的笑声。
    杨华忠和康小子也在一旁看他们打牌，也不时跟着说笑几句。
    曹八妹在灶房收拾碗筷，绣红和四喜都在旁边帮她打下手，小两口还拎着泔水桶去了后院猪圈那里喂了猪。
    “你去堂屋看会打牌吧，这些事情交给我就行了。”绣红温声提醒。
    她在村里长大，村里男人们不管年纪长幼，逢年过节和农闲时候，都喜欢扎堆在一块儿玩牌。
    比起女人们那些东家长西家短的东西，他们更喜欢拿点小钱在牌桌上玩，很多时候牌桌坐四方，四方之后里里外外站了好几层。
    而据绣红对四喜的了解，他应该也是喜欢这个热闹的。
    果真，四喜的严重露出一丝向往，但下一瞬他却摇摇头：“不想看，这大晚上的，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喂猪。”
    “真是个傻瓜，这是我家呀，我没嫁你前，哪一天夜里不来这里喂猪？”
    绣红心下暖呼呼的，将四喜往猪圈外面推了一把，“你去吧，我把桶里这几瓢舀完也就回灶房了，到时候咱俩一块儿回家去。”
    “那……行吧，待会有啥事儿你喊我。”
    从这里到堂屋，路不远，他们俩在这里说话的当口，堂屋那边玩牌的声响都不时传了过来。
    四喜离开后，绣红继续喂猪。
    猪圈里养了两头猪，是过完年正月抓回来的小猪崽子，这会子都五六十斤的样子。
    两只猪崽子进食很不老实，都很护食，经常吃着吃着就打起来，最严重的一次，有一只小猪崽子的耳朵都被同伴给咬破了，痛得哼哼叫了一宿，连带着后面几天进食都缩在角落里畏畏缩缩不敢上前，以至于那几天都肉眼可见的瘦下去。
    养猪的人家，咋能见得了猪不胖反瘦？于是曹八妹每回喂猪食，都得守在猪食槽边上，手里拿着葫芦瓢随时维持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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