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00章

    烧烤摊子？
    跟在谭氏身后前后脚进屋的刘氏和杨华明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梅儿，啥烧烤摊子啊？”谭氏突然问。
    又扭头看向老杨头：“你听说过烧烤摊子没？”
    老杨头摇摇头，满脸茫然。
    “岳父，岳母，老四，四弟妹，大家先进屋坐，我们坐下慢慢说。”徐元明此刻也牵着四斤走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都别搁这屋门口杵着了，过去坐。”老杨头抬手挥了挥。
    很快，众人就围着四方桌坐了下来。
    老杨头，杨华明他们在那边跟徐元明了解上了关于烧烤摊子的事。
    徐元明和杨华梅事先得到杨华梅的示意，只说是自己无意间想到的点子，不把杨若晴说出来，省得不必要的麻烦。
    而谭氏呢，在匆匆听了一耳朵啥是烧烤之后，就失去了兴趣。
    此刻，她带来的篮子全都交给了杨华梅，谭氏逗弄了一番三个外孙后，选择把最乖巧的三斤抱在腿上。
    而四斤和五斤在屋里待不住，于是被桂花和花姐带着去了院子里玩耍。
    谭氏腿上抱着三斤，双手轻轻托着孩子的后背，目光却在桌上的碗和盘子之间打量，眉头更是止不住的皱了又皱。
    4个大人，3个小孩子，早饭就吃这点东西？
    加起来还没有刘氏那头猪先前吃的大饭团量大呢！
    谭氏在心里暗暗嘀咕着，却没有当场发难，她打算回头私底下问问杨华梅。
    “老徐，这烧烤听起来不难啊。不就是把食材放在碳火上来回翻转的烤熟么？又或是放在一块铁板上煎，我也会呀！”刘氏听得摩拳擦掌。
    徐元明笑了笑，点点头：“是不难。”
    但这个东西想要烤出来好吃，吸引顾客掏钱来买，里面就有诀窍了。
    但诀窍他是不会拿出来分享的。
    刘氏又问徐元明：“你们今个咋这个点了还没去瓦市开张啊？先前我们从瓦市口过来，买菜的人都要走光咯！”
    刘氏这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人也都觉得诧异。
    一般情况下他们甭管卖烤鸭还是烧烤，好吧，烧烤可以全天候，没有人喜欢一大早起来就整烧烤那种重口味的。
    但是，卖烤鸭不得赶早么？大家伙儿趁着早上买菜，顺便就带一只烤鸭家去了。
    以往好像梅儿和徐元明他们都是天麻麻亮就已经到了铺子里，然后第一批顾客来瓦市买菜的时候，第一炉茶油烤鸭就已经香喷喷的出炉了，刚好赶上营生……
    “哎，别提了，昨夜几个孩子也不晓得是咋回事，闹腾了一宿，这个哭完那个哭，我们几个大人轮番上阵，都没咋睡，今个就起迟了，索性吃过早饭再去，大不了今天少卖几只烤鸭得了。”
    要是搁在以前，杨华梅说这话是没什么底气的，但现在不一样，在过去的一年，他们凭着烤鸭生意在清水镇站住了脚跟。
    清水镇卖卤菜烤鸭的铺子有三五家，但是一番拉扯竞争后，他们徐记的烤鸭成了头牌。
    即使他们哪天因为事情耽误了，下昼才开业，喜欢吃烤鸭的老主顾都会过来光临。
    除了烤鸭这块，现如今又加入了烧烤生意。
    烧烤生意不同于烤鸭，烤鸭大家是买回去当菜的，而烧烤则是拿来当零嘴小吃或者下酒的。
    傍晚日落前后，烧烤生意比较好，瓦市那些摆摊的摊贩在收摊之际，很多人都会买个三五串带回家去，要么给孩子们打打牙祭，要么自己留两串夜里下酒，反正也不贵，素的一文钱两串，品种任选。
    荤的一文钱一串，鲫鱼这些另算。
    所以杨华梅和徐元明即使今早没去开门营业，他们也照样有底气今天不会没进项，等早饭吃饱喝足再去就是了。
    听完杨华梅和徐元明他们的解释，老杨头他们既放心，又悬心。
    放心是得知他们没有大事，只是没睡好起晚了才耽误了出摊。
    悬心则是因为几个孩子昨夜闹腾这事儿。
    “为啥闹腾？找到原因了么？”谭氏问杨华梅。
    杨华梅摇摇头：“不清楚，就是莫名其妙的哭闹，后来花姐说有可能是白天在水井和凉亭那边玩耍，受到惊吓了。”
    谭氏皱眉，“先前过来的时候，看到凉亭那里都是小孩子在玩，人也多，照理说不该啊……”
    杨华梅苦笑：“哪个晓得呢，指不定是在别处受惊了也可能，后面桂花嫂子在灶台灶神爷那里烧了两张纸，渐渐的就不咋哭闹了。”
    谭氏连连点头：“对对，这个做法是对的，这波得亏了桂花，有那些经验。”
    老杨头这时接过话茬道：“孩子们一天天大了，这院子啊，人太多，嘈杂，小孩子又闲不住的主儿，前屋后院的跑动，保不齐大人没跟在身边，受了哪家哪些大人的瞪眼，被吓到了又不会讲，这也是有可能的。”
    杨华明也很赞同老杨头的话。
    因为类似的事情，他年轻混不吝的时候就喜欢做，村里别人家调皮的小孩子玩到自家门口来了，他就喜欢恶作剧的瞪那孩子，吓得那小孩子哇哇大哭，他就有种扭曲的愉悦……
    如今自己都已经当爷爷了，回想一番当初的荒唐事，只想啐自己一口，真是闲的！
    老杨头刚才那番话，徐元明听进去了，他低下眉眼，面上有惭愧，心里却若有所思。
    这边正在收拾桌上碗筷的杨华梅也是干巴巴的笑了笑，没接老杨头这个话茬。
    他们自己天天就在这院子里住着，难道不晓得这院子有多嘈杂，人员关系都有复杂么？
    别看8户人家，还都是来自周边不同的村子，可住在这大院之后竟然还分成了不同的小团体呢，互相挤兑，偷东西，那是常事。
    那些人不清楚杨华梅娘家到底是谁，但是都不太敢招惹杨华梅他们，因为杨华梅娘家父兄侄子来过好几拨，每次都是不同的面孔，可见娘家人手多。
    另外，杨华梅娘家亲戚过来，要么马车要么骡车，搁在后世相当于90年代开着桑塔纳，骑着摩托车走亲戚，这也同样让院子里其他住户有些忌惮。
    第三点就是杨华梅他们两口子顾着做生意，家里请了花姐和桂花带娃。
    花姐性格泼辣，在大院里不吃亏，杨华梅也不是好招惹的，这样两个有战斗力的妇女抱团，别的妇人也欺负不去！
    但即使别人欺负不去，但是那些妇人指桑骂槐，阴阳怪气，这却是无可避免的，让身居这个嘈杂大院里的杨华梅他们同样心情烦躁，进出都被一堆眼睛盯着，烦死了。
    “爹，我想待会和老徐一块儿去铺子里看看，搭把手，刚好我们今个过来了。”杨华明将话题转移到铺子那块去，因为他看出来徐元明和杨华梅都不太想在居住环境这块探究。
    老杨头回过神，点点头：“可以，我也和你们一块儿去瞅瞅。”
    “我也去我也去，我看看那烧烤咋整的。”刘氏激动的举起双手。
    本以为今天过来是蹭烤鸭的，没想到还能蹭到烧烤吃，不枉此行！
    “你呢？老太婆，你咋说？要去看看烧烤架子不？”老杨头又扭头去问谭氏。
    谭氏想也不想直接摇头：“我对生意那块没兴趣，我来是为了看三个外孙的。”
    “那行吧，你留下。”老杨头也猜到谭氏不会去的。
    “梅儿，既然今个人手充裕，你就留家里别出去了，晌午多整几个硬菜，我陪岳父还有你四哥喝两盅。”徐元明交代杨华梅。
    杨华梅也正有此意。
    刘氏在旁边连忙补充：“不要额外多花钱，就地取材，家里有啥吃啥，你四哥就喜欢吃你家的烤鸭！”
    杨华明用力看了刘氏一眼，这个婆娘，自个嘴馋想吃烤鸭，结果拿我做幌子？
    “嘿嘿，梅儿你们家做的烤鸭清水镇一绝，你四哥我确实惦记！”
    好吧，谁让这婆娘是自己婆娘呢，顺水推舟一把好了！
    反正，也不是啥坏事。
    谭氏没好气的瞪了他们夫妇一眼，这回，谭氏倒是破天荒的没有怼他们了。
    原因就是，三斤还在她怀里抱着呢，这要是嗓门大起来，刘氏再嚷嚷，三斤又要被惊到。
    忍！为了宝贝外孙女！
    杨华梅笑眯了眼：“哎哟喂，四哥，难得你惦记咱的烤鸭，你们放心，到了我们家，别的不敢说，烤鸭绝对管饱！”
    “梅儿，你太大气了，来你家走亲戚就是好！”刘氏已经在流口水了。
    “行了行了，废话少说，该干啥干啥去吧！莫要耽误了。”谭氏已经在不耐烦的撵人了。
    众人于是各自忙活起来。
    徐元明带着老杨头，杨华明，刘氏几个去了铺子里。
    桂花和花姐带着四斤五斤在院子里玩耍。
    杨华梅进了隔壁小灶房收拾碗筷，谭氏则抱着三斤跟到了灶房里头，娘俩关起门来说会话。
    “娘，我看到你带来的两只篮子，一只里面都是鸡蛋，你咋给我带那么多鸡蛋啊？”
    “给三个孩子吃的，孩子们总是吃稀饭面条肯定不足啊！”
    “娘，我也时常给他们买鸡蛋吃的，不是你说的那样……”
    “你买的是你买的，我送的是我送的，我这波里面有20个绿壳鸡蛋，你回头都给孩子们吃，补！”谭氏边说，边用手掌心轻轻蹭着三斤的小脸。
    这小外孙女长得越来越像梅儿小时候，谭氏回回看到这孩子，就忍不住想到了杨华梅小时候，谭氏的眼神到心再到手掌心里的动作，都是软乎的。
    “等回头开春你三嫂他们几家的仔鸡开始下蛋，那初生蛋我要去多搞点来，大补，到时候给我的小三斤一个人吃，不给其他人吃！”
    三斤听懂了几个字，仰起头朝谭氏咯咯的笑，两字两字的重复：“三斤，吃吃。”
    杨华梅原本还想说点什么，看到这温馨的一幕，她也笑了。
    “好，那都听娘的。”
    杨华梅收拾完碗筷，并没有去休息，而是着手开始准备晌午的饭菜。
    “娘，晌午我剁一只个头最大的茶油烤鸭，再热两个卤菜，炒俩个炒菜，搞个鸡蛋汤，你觉着能看不？”
    烤鸭是昨天卖剩下的，卤菜也是现成的，炒菜是早上花姐去瓦市买回来的。
    “好看得很！”谭氏说。
    “不过……怕是不够吃，毕竟你四嫂那人，肚子是个无底洞！”
    无底洞三个字，把杨华梅逗笑了。
    “那倒也是，四嫂的饭量比寻常人是要大那么一点点，菜不够吃的话，她吃不过瘾怕是不高兴。”杨华梅说，目光扫过水缸旁边放着的那只木桶，“有了，昨日花姐去瓦市买了好几条鲫鱼养在这里，本是想着得空了炖成鱼汤给孩子们喝，这不刚好红烧了么，又加一道菜！”
    杨华梅说着，拎起那装鱼的木桶让谭氏看。
    谭氏探头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四条肥大的鲫鱼在水里摆动着尾巴游来游去。
    “他们俩口子是空着手来的，这么好的鲫鱼给他们加菜，太糟蹋了，你再换一个吧！”
    这鱼留着，给孩子们慢慢炖汤多好！
    “娘，犯不着犯不着，鲫鱼也不是啥稀罕宝贝，吃完了大不了再去买就是了么！”杨华梅说，“再说了，四哥四嫂就算是空手过来，至少他们给你们充当了马车夫啊，就冲着他们送你们过来的情分上，也值当在我这里饱餐一顿的。”
    谭氏哼了声，满脸嫌弃的说：“送人的情分，你爹早就还掉了！”
    之前刘氏那么大一个饭团，一顿早饭掏掉了老汉30个铜板！
    谭氏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吃到这么昂贵的天价早饭，这日子真是不要过了！
    “别再说送人的情分了，你一说送人，我就恼火！”谭氏再次咬牙切齿，因为她想起了刘氏和杨华明两个先斩后奏在半路上马车的事……她就莫名火大，有种被戏耍的愤怒感！
    “娘，别气了别气了，说到底都是你的亲儿子亲儿媳，一点吃吃喝喝方面的事情，莫要计较了。”杨华梅笑着宽慰了谭氏几句，开始磨刀准备杀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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